第92章 齊聚小鎮
第92章齊聚小鎮
琴聲曼曼,上官刃不知道這樣彈了多久,似乎除了彈就是彈,這樣彈着,歲歲朝朝。彈着彈着,心底深處的煞氣,也消失。
空了,沒有了煞氣。自然也彈去了其他的感情。
南宮殘歌也好,顧蘭知也好,南宮澈也好,冷絕也好。
都夠了,糾纏夠了,恨夠了。
什麼都夠了……
淡開了一切,那才是真正的自己不是么?
琴聲斷斷續續,漫天飛雪。
雪貂大抵是惱了上官刃對它的不理不睬,突然一躍,跳到了琴台,毛茸茸的爪子在琴弦上輕輕一勾,琴弦居然驀然斷開。
琴聲一破,上官刃頓了頓。終究沒有再說什麼,淺淺的笑意,將雪貂抱在懷中。
雪貂如願進入溫暖懷抱,自然心滿意足的眯起水靈大眼,捲成一個球的形狀。
“罷了,罷了。琴弦斷了。這樣下去終究也不是辦法。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的。”
上官刃不是懦夫,她更沒有達到看破紅塵的高度。
上官刃是人,活生生的人。
不止是人,還是頂天立地的人。
“我們出谷吧。”
像是在對雪貂說,又是在對自己說。
漫天風雪,她那句話,很快被掩蓋……
一隻雪貂,一把斷弦古琴。上官刃步履翩躚,離開了居住了三個月的地方。
到達最近的城鎮,已經是第二天。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南宮殘歌和南宮澈兩方都收到了上官刃出現的消息。齊齊趕向小鎮。
小鎮民風淳樸,絲毫沒有被天朝戰火一觸即發的緊張影響,男耕女織,小孩三兩成群嬉戲打鬧。和平,安謐。這是上官刃的第一印象。
而顯然,上官刃的出現,同樣吸引了小鎮人的關注。
今日的上官刃,已經不是昔時。
紅顏絕色,大抵也只能用來形容她的十分之一。
每一面都是柔美,這就是真正成年後,上官刃這副身子的真實面目。清秀娟麗,加上三分狂傲,三分淡漠,三分雍容,還有十一分的清冷。
美人如玉,玉如美人。
而上官刃懷中的雪貂又在這些清冷中為她加了些可愛與純真。
青絲披散,完全沒有梳理自然的垂順,烏木發簪斜斜插在青絲中,上挑的鳳目里略帶欣喜。
小鎮的人本來就不多,更是沒有見過這等絕色,自然是男女老幼都看直了眼。
上官刃難得的沒有發脾氣。若是往日,被人用如此大膽的目光注視,上官刃定然不會給人好臉色。但是,這次,上官刃不止沒有發脾氣,還難得的對着那群小童淺淺笑開。
淺淡的,像蓮花。
“美人姐姐笑了……”
“美人姐姐對我笑了……”
“呀,劉利,看見沒有,美人姐姐對我笑了……”
其中正對上官刃的那個小孩興奮的指着上官刃,對着旁邊的小孩炫耀。大概是太過興奮,居然將右手的糖葫蘆給甩了出去。
而好死不死的正好向上官刃的飛去。
眾人一陣驚呼,生怕眼前的美人就被一串沾滿口水的糖葫蘆給砸了。
但是,再看時,芊芊素手已經接住了糖葫蘆。
懷中的雪貂因為上官刃的動作,也驚醒了過來。
烏溜溜的大眼映出糖葫蘆的模樣,用小巧的鼻子使勁嗅了嗅,大為陶醉。立馬轉過身子,用力朝上官刃抵了抵,很有撒嬌的味道。
那小孩也是眼巴巴的看着,卻不是為了糖葫蘆,而是怕上官刃生氣。
他不是故意的。
他想要這麼說,但是在看見上官刃的時候,偏偏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樣的美人與氣度,他是沒有見過的。但是潛意識中還是明白,這樣的人,非富即貴。是小鎮人都惹不起的。而這樣非富即貴的人,往往脾氣都很不好。
以前小鎮也來過這樣的女子,只是不若現在的這般傾城絕色。卻是擺足了派頭,隔壁家的小牛就是看熱鬧時不小心將污泥甩在了那女子的身上,就活生生被打死了。
現在他也將糖葫蘆甩到了這美人姐姐身上,雖然沒有真的砸到美人姐姐。但是指不定這美人姐姐何時變臉色。
上官刃自然是將他的恐懼看在了眼中。無所謂的笑了笑。
這樣的眼神,她看的太多了。
看的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
“小圓球,這個可不能給你吃。”
語畢,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了怔怔看她的小孩。
不在流連,上官刃徑直走到小鎮的客棧,開了一間上房。
一夜好眠。
清晨,第一縷陽光降臨小鎮。兩匹快馬幾乎是同一時間進入城門。
南宮澈和南宮殘歌騎在快馬上,只是飛快的掃了對方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快馬飛馳,不一會已經到了小鎮唯一的街道。
直奔客棧。
小二正揉着惺忪睡眼,驀然看見出現在面前的兩人,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而就在此時,上房中傳來清晰的琴音。
南宮殘歌懂琴,南宮澈同樣懂。
這琴音中,很明顯的少了一條琴弦,琴弦少了一個音。但是完全不影響這首歌的氣勢。
“月光稀是誰搗寒衣
望天涯想君思故里
一夜落雪未滿北風急
千里迢迢一心相系
榮華夢塞上吹羌笛
戰非罪烽火燒幾季
今夜關山雪滿北風急
千里迢迢兮心相系
是今生相伴或來世再惜
為何你總不懂這謎題
到驀然回首才默然長記……”
金戈鐵馬,女子低垂淚水。燭光搖曳,血濺沙場。
這些明明不搭調的場景,在這曲調中都顯露了出來。殺氣,柔情。在女子淺淡語調中顯露無疑。正是上官刃。
她極喜歡這首曲子。在密地里也常常這樣淺唱。
這樣唱着唱着,心也寧靜了下來。
“下面的人,可是來找我的?”
上官刃沒有看見南宮澈和南宮殘歌兩人,但是小二的驚呼聲卻是聽見了。
兩人的出現,完全在上官刃的意料中。
一夜時間,足夠他們趕到了。
“上來罷……”上官刃又是開口。
該來的就會來,這一點她明白。
南宮澈和南宮殘歌眼神又是亦交匯,兩人眼中都有疑惑。這是上官刃的聲音,但是無論是給人的感覺,還是語調,都變了。
三月時間,對於上官刃來說,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因為是小鎮,客棧十分簡陋,樓梯更是只能容下一人。
而南宮澈和南宮殘歌卻是兩人。
“朕先行一步。”
南宮殘歌最先淺笑着開口。
但是他卻沒有走樓梯的意思,而是足尖一點,縱身越上閣樓。南宮澈亦是淺笑,緊跟着南宮殘歌的步調。
“天涯路隻影向誰依
知卿心千里寄寒衣
若功成冠翎歸故里
今夜邊聲迢遞頻傳急
血染黃沙魂歸止兮
月光斜今夕似何夕
雪花飛問歸未有期
今夜更漏迢遞無淚戚
青絲成雪兮釵委地
生若求不得死如愛別離
終有日你會懂這謎題
黃泉碧落去從今分兩地
千山雪月下長相憶
是今生相伴或來世再惜
為何你總不懂這謎題
到驀然回首才默默長記
天涯路隻影向誰依
黃泉碧落去從今分兩地
千山雪月下長相憶
月光稀是誰搗寒衣
天涯路魂自歸故里
今夜無雪無晴無悲喜
兩相對望兮風細細……”
琴聲又起,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閣樓中女子一襲嫁衣,耀了眾人的眼。
這是南宮澈和南宮殘歌第一次見得上官刃這般真容。背對着的,是風華絕代的影子,正對着的,是絕代風華的容顏。
這樣一個女子,足夠讓人為她魂斷天涯。
無論是樣貌還是氣度,都已經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