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陷阱

“這麼說來，這魔頭果然殺死了自己的師父、師兄弟，那個傳說是真的？”陸小乙略微顫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看來是這樣。”蕭凌墨輕輕地回答道，“我派已經退隱的高人出面將他制服，卻因為邪法的緣故沒辦法將他完全殺死，只得囚禁于禁地，以期後來之人永遠了結這麼一段孽緣……”

小萱不解地問道：“可是蕭凌風是怎麼和他扯上關係的呢？”

蕭凌墨略微沉吟了一會才說道：“我有個猜測，只是不知道是否屬實，且看這魔頭還有什麼記憶？”

這樣一來，三人都不再說話，一時間四周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唿吸聲。小萱在黑暗中心急地等待着，那心情就好像等待一部冗長電影的最後結局一般難熬。

終於，隨着“吱呀”一聲響，刺眼的光線直射進來，晃得小萱睜不開眼睛。等到她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強光再次睜開眼睛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幽黑的眼睛，充滿着好奇與不解。緊接着，一個略顯稚嫩卻很有些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咦，這是什麼，這裏居然還有一個泥塑？”

一雙手伸了進來，小萱感覺自己被那手掌包裹住，身體騰空而起。她驚慌地環顧左右，發現蕭凌墨和陸小乙都睜大了眼睛盯着同一個方向，才滿腹狐疑地跟着看去。

蒼白的臉色，漆黑的頭髮，還有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在她眼前的，正是蕭凌風的面容，或者說，是小時候的蕭凌風！

記憶再次扭轉，這次出現的，是一個巨大而幽黑的山洞，幾支閃爍着跳躍火光的火炬把山洞中央一個人的影子投射在洞壁上。那人長發散亂，腳下踏着奇怪的步伐晃了一會，便轉過臉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微微地閉上了眼睛。

藉著火炬微弱的光，小萱依稀分辨出那人正是蕭凌風，只是比剛才看到他時，明顯要長大了不少。

“凌風，”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傳來，卻不知道說話的人在哪，“你現在五雷吸魂掌的造詣已經在你大哥之上，我不日便將奪魂之術傳於你。”

蕭凌風睜開眼睛，幽黑的眸子裏閃過猩紅的光，盯着地上歪着嘴笑道：“前輩肯傾盡平生所學相傳，凌風不勝感激。只是不知前輩於我何求？”

小萱順着蕭凌風的目光看去，才發現說話的竟是地上擺着的一件小人，遠遠看去正像是一尊泥塑。那小人“哈哈”一笑：“你果然聰明伶俐，知道這些本事不是白學的。我且問你，你近幾年功力大進，沒有被你師父察覺吧？”

蕭凌風用手捋着腮邊的長發，得意地說道：“謹遵前輩囑咐，自然是沒有。”

“很好，很好。”那小人的語氣里滿含欣喜，隔了好一會才幽幽地說道，“你表姐將和你大哥成婚，你就沒什麼想法嗎？”

蕭凌風身子微微一顫，眼裏流露出一絲惶恐，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兄長和表姐自小青梅竹馬，我當然是滿心歡喜了。”說罷眼睛轉向別處，不再去瞧那小人。

小人乾笑了一聲，陰惻惻地說：“然而我知道你心裏是不甘心的。”

蕭凌風勐地回過頭來，惱怒地看了小人一眼，刷地站起身來，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走。

小人不慌不忙地說道：“如今天下即將大亂，你們蕭家世代為皇帝的禁衛，如果大明滅亡，你以為你們能得以保全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蕭凌風停住了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此事自有大哥定奪，你不必多言。”

小人狂笑幾聲道：“然而你大哥未必會保全你嫂子，也就是你的心上人……不過，老夫倒是有一個辦法，既可以保全你的嫂嫂，又可以成全你的美夢……”

蕭凌風“哼”了一聲，拉了拉披在身上的黑色斗篷，大踏步走出了山洞。

這時畫面迅速旋轉，緊接着又再次清晰。這一次還是在山洞裏，不同的是蕭凌風已經回到了洞中，不顧滿身的泥濘和汗水，惶急地說道：“前輩，闖賊不日就將進京，兄長已經帶人趕往城外下寨，誓要與闖賊決一死戰，要我回來帶靈芸南渡。然而靈芸她……怎可一日離了兄長？還望前輩賜教。”

小人譏笑般地說道：“你終於肯與老夫合作了？”

蕭凌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狠狠地磕了幾個頭，大聲說道：“只要你能讓兄長回心轉意，帶着靈芸離開京城，我就是死也心甘情願！”

小人滿意地笑道：“如今闖賊勢大，已經不是你大哥一己之力能阻止的。你且過來，待老夫將平生功力盡數傳於你。你得了我的功力，必能輕而易舉制服你大哥，那時你代他去抵禦闖賊，卻叫家丁把他二人送出京城。”

蕭凌風遲疑道：“兄長以國事為重，如此恐怕以後還是要回來……”

“你何其愚蠢！”小人突然發怒，厲聲喝道，“你大哥因大明尚在，故而不肯輕言放棄。但若大明已亡，他還不護着嬌妻終老於山泉？”

“前輩是要我……故意敗給闖賊？”

小人冷笑道：“大明天數已盡，你即便得了我的功力也無力回天。現在當務之急是制服你大哥，到那時候就由不得他了。而你，也將代替他為大明殉國，名垂青史又保全了你的心上人，何樂而不為？”

蕭凌風咬着嘴唇，殷紅的鮮血順着嘴角流下來，似乎在做着一個艱難的決定。許久，他才長嘆一聲，低聲說道：“若果真如前輩所言，明亡后兄長甘心隱居山林，凌風死得倒也值得！只是有負皇上所託。”

“崇禎帝剛愎自用，自毀長城自取滅亡，你也不必過於負疚。我只問你，在你心中，你嫂嫂和國家，哪個重要？”

蕭凌風眼裏閃過一絲精光，略一沉吟毫不猶豫地說道：“前輩所言極是。但願兄長日後知我良苦用心，於九泉之下不至於怪罪。”說罷，他毅然決然地走到小人身邊，盤膝坐好，閉上眼睛說道：“請前輩作法。”

小人怪笑幾聲，一團黑氣從他頭頂騰起，在空中盤旋幾圈后，勐地扎進蕭凌風的頭頂。蕭凌風的身體抖動了幾下之後，突然從地上彈起，雙手捂着頭痛苦地哀聲怪叫，發瘋似的狠狠地撞向洞壁。他伸出雙手，閃起藍紫色的電光，似乎要往自己身上打去。然而又好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束縛着，那雙手在空中莫名地顫抖着，過來許久終於無力地放了下去。這時的蕭凌風慢慢抬起頭來，亂髮之中閃爍着一雙通紅的眼睛，一對青色的獠牙已經從嘴唇伸了出來，閃着鬼魅的光。

他長嘯一聲，奮力一掌拍碎了身邊一塊巨石。石屑紛飛中只見他仰天大笑，嘶啞着嗓音說道：“老夫等了幾百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