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爹安宇軒
“姨娘，外祖父犯了什麼罪啊？”暮雲問道。
“暮雲，也不可以叫外祖父……父親原本是翰林院的編修，按理說這個職位也沒什麼實權，也不會犯什麼錯，好好編書就行了。可是他閑來無事愛寫詩，有一天寫了一首詩裏面有一句‘明月昭昭如我心，松濤滾滾似龍吟。’結果被人舉報有謀逆之心，因為前朝廢太子名昭月，當今聖上是前朝陛下廢了昭月太子后另外立的。其實這是一首很正常的詩，寫的就是松林夜月，後面幾句是‘舉杯邀影把酒歡，星河為譜地為琴。一曲引來鳳為賓，翔舞九天羽若錦。飲盡瓊漿踏空去，遍地松花作手信。’不過那是當今聖上剛剛登基的時候，昭月太子的名諱是個禁忌，所以父親立刻被定了罪，家中男丁全部充軍，女眷全部貶為奴籍，送入教坊。父親和兄長充軍后再無音信，母親在被貶當天就懸樑自盡，我和妹妹一起在教坊呆了四年，然後被送到吳國公府上做歌姬，後來，你爹去吳國公府上做客，吳國公又把我送給了你爹，妹妹送給了陳將軍，後來陳將軍戍邊，妹妹也被陳將軍帶去了甘南，就再也沒有見過了……”何姨娘陷入了回憶。
“小四怎麼樣了？”隨着清朗的聲音，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暮雲眼前。
何姨娘連忙站起來行禮：“老爺來了。”暮雷也跳下去規規矩矩站好，叫：“爹爹。”
安老爺擺擺手，讓他們都起來，又一手一個牽到暮雲床邊，暮雲從床上爬起來，乖乖地叫：“爹爹。”
安老爺溺愛的拍拍她的小臉，又轉過頭對何姨娘說：“剛把蘇大人送走，就趕緊過來了，路上遇到秦大夫，說小四受驚失憶了，然後又聽見一些下人議論說四姑娘傻了，到底怎麼回事？”
“中午吃過飯，暮雷要睡覺，暮雲不睡，說要去找三小姐玩，丫鬟婆子們都正忙着收拾，她就自己跑出去了，我想着就隔壁院子，也沒在意，過了一會兒三小姐跑過來找暮雲和暮雷玩，我才知道她沒在三小姐那，趕緊帶人出去找，常姨娘說暮雲去過，但三小姐那會兒在睡覺，她就沒出來，讓漱玉跟暮雲說三小姐還沒起床，等會兒起來了再去找她玩。暮雲可能是無聊就自己跑到園子裏玩去了，我們找到的時候像是落了水。不知道是自己爬上來的，還是別人撈上來的，全身濕-淋淋的躺在湖邊草地上。叫醒后就誰也不認識了，不過說話倒是清楚的，也沒有傻，只是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而已，秦大夫說沒有受傷，應該是受驚失憶了。”
“小四一向不喜歡往怡情園裏去，因為雪柔經常會出現在那個園子，就算要去玩，也會到邊上的碎雪園去玩，不是之前還專門在碎雪園裏搭了鞦韆？會不會是被什麼人引到怡情園又推下水，想害死小四的？”安老爺皺着眉頭，“可惜小四失憶了，不然應該能說出些什麼。”
“爹爹，不管是不是有人想害小四，小四現在還是好好的呢，所以爹爹就不要生氣了，皺着眉頭都不帥了。”暮雲伸出小手揉揉安老爺的額頭，好像是要把他皺起的眉頭抹平。
安老爺哈哈大笑起來：“誰說小四傻了，我看小四還是和以前一樣最會討人喜歡！”
“其實小四也忘了爹爹的樣子了，不過一見到爹爹，就覺得很親切，想着這個帥叔叔要是我爹爹就好了，然後又聽見弟弟叫您爹爹，我才知道，您真是我爹爹啊，有個這麼英俊瀟洒的爹爹我真是太幸福了！”好聽的話又不要錢，暮雲張口就來，哄得安老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直接彎成了兩條月牙。
暮雷湊上來，把小臉擠在安老爺旁邊，說：“姐姐姐姐，我是不是很像爹爹，爹爹英俊瀟洒，那我是不是也很好看？”
暮雲很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比劃着說：“你現在是這麼圓！！要等你長大了，長高了，變瘦了，再文治武功都出色，才能像爹爹現在這麼好看！”氣得暮雷使勁兒對着她翻白眼。
安老爺一手一個，抱着兩個小傢伙，開心得哈哈大笑。笑過之後，又嚴肅起來，轉過頭跟何姨娘說：“菁菁，既然小四不記得以前的事了，趁這個機會把她過繼到雪柔名下吧，這樣她就可以入族譜了，在雪柔名下，也算是安家嫡小姐了，以後能找個好婚事。暮雷這麼聰明，將來自己可以掙功名，也不一定非要借安家什麼光。那幫老頑固……”安老爺想起族中那些叔叔伯伯們，很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宇軒，雪柔姐姐一直覺得暮雲沒個小姐樣子，過繼過去，還是會嚴格要求暮雲吧……”何姨娘一臉擔心，“而且二小姐三小姐都沒記在雪柔姐姐名下，暮雲這種身份的倒是記上了，玉玲姐姐和涵香姐姐心裏也會不太舒服吧。再說，老夫人那裏恐怕也不會同意的，上次老夫人跟你提把錦漣記在雪柔姐姐名下，養在她跟前，你不是沒同意么，這次提暮雲的事，她怕是也不會同意的。”
暮雲轉着眼珠子，大概也聽明白了。就是老爹想把她過繼給嫡母換個身份，以後好嫁人，但是嫡母不好相處，老太太貌似也不喜歡她。
“爹爹，小四要等弟弟長大立功，然後給姨娘脫奴籍，以後堂堂正正做人……弟弟又聰明又懂事，一定會……”
安老爺抱着暮雲，嘆了一口氣說：“我也知道暮雷會有出人頭地的時候，可是小四你能到了二十還不出嫁？暮雷再年少有為，也得到二十好幾吧……”
“爹爹是怕小四把家裏吃窮嗎？小四吃得很少的，小四還可以學繡花、畫畫，以後賣了換錢買飯吃。”暮雲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看着安老爺，賣萌什麼的，最適合這種年紀的小孩子了。
“傻小四！”安老爺被她氣笑了，點着她的腦門，“咱家至於要讓你去賣畫和綉品換錢嗎？爹爹還不是想給你找個好婆家，讓你一生榮華富貴么，要不然爹爹老了，以後你怎麼辦呢？”
“換個年輕的爹爹！”暮雷傻傻的接上。
房間內的其他三個人都無語地看着他，要是有漫畫，可以給他們頭上都畫上三條黑線和一滴大大的汗珠，然後有一隻烏鴉，哇哇的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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