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在倫敦學英文
86_86665重羽張了張嘴，想開口說話，對上那個男孩漆黑的眼神后，又意識到自己聽不懂這孩子的話，自己說的他當然也聽不明白……
不過好在很多肢體語言和表情語言是相通的，比如微笑，比如漠視，再比如動手揍人……
就算這個男孩聽不懂自己說的話，挨這一頓打他大概也該明白，不能隨便帶着毒蛇出門玩了。
想到這裏，重羽瞅了一眼湯姆臉上的表情，震驚、錯愕、驚懼、甚至還有欣喜，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這種情緒實在是太過複雜。
教訓完別人家的孩子，重羽自然也就撒手不管了，目前，他自己最需要做的事情首先是要學會這裏的語言，然後才可能開始考慮之前聽都沒聽說過的三個任務物品的問題。
因為用毒蛇嚇人，並且還利用自己的魔力弄壞一把長椅然後被人揍了一頓的湯姆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着重羽帶着那條白蛇走了，原本凝着光的眼神又漸漸的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他從小就是與眾不同的。
他可以和蛇說話，並且，它們也都願意幫助自己，甚至於不用任何訓練，那些小動物都會聽從自己的吩咐。他甚至可以不需要用手接觸就控制着東西動起來。
而這些神奇的能力，孤兒院裏卻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到。所以，湯姆瞧不起孤兒院其他的孩子，而作為唯一一個異類，被其他的孩子、甚至是孤兒院的院長科爾夫人和老師們排斥，也就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些問題給他帶來的唯一一點好處，大概是因為，科爾夫人覺得湯姆是惡魔的孩子，所以，在孤兒院的孩子們都要去教會學校每天禱告然後上課的時候，湯姆會被科爾夫人強迫把更長的時間花費在教會學校里。
而在不熟悉、並且還有利用價值的人面前，湯姆一向表現的像個十分聰明的乖孩子，加上完全繼承於他的父親的英俊精緻的樣貌，讓他可以在教會學校里借閱到更多的書籍來看……
更小一點的時候，湯姆曾經幻想過，也許自己的父親終有一日會來到這個孤兒院把自己帶走，就像那些偶爾會高高在上的過來向孤兒院施捨他們用不完的愛心的貴族一樣，穿着剪裁得體的精緻禮服，打着花式漂亮的領結，手中握着一根被擦拭的閃閃發亮的手杖，優雅而雍容的從華麗的馬車中走出來。
湯姆還記得科爾夫人和孤兒院的廚娘說話時提到的事情，他和自己的父親長得很像，他發誓，如果他的父親來到了這裏，一定能一眼就認出自己！
後來，時間久了，湯姆也就漸漸的把幼時的那些幻想深深的埋在了心裏。
因為那張極為精緻漂亮的面孔和雖然單薄瘦削但是卻還算健康的身體，湯姆曾經理所當然的被好幾個家庭所收養，可惜後來，因為他的那些神奇的能力偶爾也會在他情緒激動的時候失控，再加上小時候的湯姆一心等着自己的親生父親上門，他對那些領養他的家庭其實並沒有多少孺慕和依賴之情，所以，被領養之後，他一次又一次的被人送了回來……
等到時間久了，湯姆越來越不被孤兒院的院長科爾夫人喜歡，加上他的性格也變得越發的孤僻和偏激，再有想要收養孩子的家庭前來時，科爾夫人已經會直接把他關起來，而不必進行短暫的領養活動了……
不過誰在乎呢？即使被關在孤兒院偏僻、潮濕、陰暗的小黑屋裏，湯姆依舊不屑的想着。
他還有那些總是說話嘶嘶的朋友們，隨着年齡的漸長，孤兒院的其他孩子們也只能是排斥卻越來越不敢去主動招惹他。
在這樣一種充斥着壓抑、孤獨、甚至是看不見未來的絕望等各種負面情緒的孤兒院裏，湯姆把自卑深深的藏在心底並變得更加驕傲甚至是自負，他無比堅信自己是不同的、甚至是獨一無二的。
可是，這種難以言喻的孤獨也會讓這個年少的孩子變得更加偏激，所以，當湯姆第一次看到重羽這樣同樣異於其他人的人時，他的心裏，也會忍不住的想要同他親近一點，他想要得到同類的認可，即使那個“同類”剛剛還毫不留情的狠揍了他一頓……
湯姆還站在原地，剛剛那條被白蛇蛋蛋用蛋殼扣住的青翠色花紋小蛇圍着他繞了幾圈，然後才開始順着褲腿往他身上爬，同時還小聲安慰道：“嘶嘶——湯姆，沒事了，那個人已經走了嘶——”
話說到一半，這條小毒蛇的身子一僵，它正半掛在湯姆的腿上，突然間發力“刺溜”一下往上躥了半個身子，縮到了湯姆的衣兜里，甚至還有些瑟瑟發抖。
總覺得這個小男孩感覺很親切，所以，偷偷跑出來的白蛇蛋蛋剛悄悄的離開重羽身邊，就又順着原路爬了回來，它依然還帶着它最喜歡的那半個蛋殼，爬到了湯姆面前之後，甚至還主動的把蛋殼頂在頭上搖了搖，算是和這個小男孩打招呼。
“我叫蛋蛋，”白蛇蛋蛋細聲細氣的嘶嘶道，睜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湯姆。
湯姆也隨之睜大了眼睛，他蹲下身來，輕輕的伸手摸了摸蛋蛋尾巴上繫着的一對銀鈴鐺，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你好，我是湯姆。”
湯姆順勢想要坐在地上和蛋蛋說話，結果，因為剛剛被重羽撿着肉厚的地方狠狠的揍了一頓，褲子剛一沾地，便已經疼得一個激靈。
“湯姆！湯姆——嘶嘶——你怎麼了湯姆！”因為害怕再被蛋蛋用蛋殼扣住，那條藏到湯姆的衣兜里結果因為口袋太小還露出一個尾巴尖的小毒蛇又翻了個身，把腦袋冒出來焦急的追問道。
“……”對此比較有經驗的白蛇蛋蛋則是用繫着鈴鐺的尾巴輕輕的敲了一下地面，緩了緩，才滿心同情的小聲道：“你還是別坐了……不然回去更疼，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躺在草地上聊天？”
湯姆當然不介意，所以，他直接側過身子來把頭枕在了凸出來的一截粗壯的樹根上，蛋蛋則是爬到了湯姆的正面，小聲的替重羽開脫道：“重羽雖然下手狠了點，不過揍小孩子他很有分寸的，休息幾天就一點都沒事了。”
“……”湯姆撇了撇嘴，那一瞬間，他很想問，你認識的那個人經常揍小孩子嗎？不過，話到嘴邊，說出來的內容卻是，“他——我是說，剛剛那個人名字叫做重羽嗎？這個名字好奇怪。”
——其實蛋蛋的名字同樣奇怪，只不過，蛇類或者其它動物的名字總有些特別的，有叫正常名字比如“納吉尼”的，卻也有叫“小綠”的。
另一邊，揍過熊孩子之後就不管了的重羽身上自然不會有英鎊。從公園裏出來，因為自己身上的衣着同其他人格格不入，重羽索性直接施展“暗塵彌散”，隱匿行跡的走在街上，仔細的觀察着這些英國人的一舉一動。
站在街上看了整整半天的時間，重羽細心的注意到，這裏的人買東西的時候使用的是一種花花綠綠的硬紙片而不是金銀，後來，磋磨了好久，他才在一家銀行的門口，看到有人從櫃枱那裏取出了一打錢……
等到衣着古怪的重羽終於在工作人員異樣的眼神中，面無表情不發一言的將金子換成了具體數量也不知道是多少的英鎊，然後又繼續硬着頭皮始終保持沉默的任由商店的售貨員隨便找零，買下幾套衣服和一些麵包肉類水果，抱着一袋子東西回到公園的時候，赫然發現，白蛇蛋蛋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回來，而且，正和那個小男孩躺在一起，嘶嘶來嘶嘶去的，時不時的搖搖尾巴上的鈴鐺，好似談得正歡……
重羽遠遠的盯着湯姆和蛋蛋，因為內功深厚，他的耳力自然遠遠超於常人，雖然那些嘶嘶聲比大街上的人說的語言更加難懂，可是，重羽卻還是不可遏止的產生了一種近乎荒謬的想法：那個男孩能夠和蛇交流，而這，大概也正是這個孩子敢隨身帶着一條毒蛇的緣故……
如此一來，之前把蛋蛋從寵物木屋裏叫出來，讓它幫忙看着那條青翠色的小毒蛇，蛋蛋卻一直往那個男孩身上看過去，甚至有些想要湊近一點的緣故，似乎也就昭然若揭了……
等到重羽走近了，湯姆和蛋蛋、還有那條小蛇才聽到了重羽輕微的腳步聲。
兩蛇一人同時被嚇了一跳，湯姆還側着身子躺在樹下，小蛇這次直接縮到了蛋蛋的身後，偷溜出來然後被抓個正着的蛋蛋則是吐了吐舌頭，對着一臉似笑非笑表情的重羽——努力、賣萌……
看到湯姆滿懷戒備而又掩不住興奮和好奇的眼睛，重羽索性也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後把手裏拿着的那一袋子麵包熏肉水果拿了出來，因為還語言不通，所以便只是用動作示意了一下。
蛋蛋歡快的用尾巴圈過去一塊它從沒見過的奶油蛋糕，直接糊了自己一身，重羽看着這些雖然是自己買來的、但是此前從沒吃過的食物，動作之間多少有些遲疑。
倒是湯姆，在最初的不敢置信之後，他漆黑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絲貪婪甚至是帶着掠奪意味的神色，在蛋蛋嘴裏被奶油糊住含糊不清的說讓他不要客氣之後，直接就開始用一種並不那麼優雅的動作大口的吃着那些此前從沒嘗過的精緻食品……
重羽手裏雖然也拿着一片麵包，不過卻並沒有咬上幾口，而是看着這個單薄瘦弱的孩子吃東西，面色沉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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