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洛可可先是看到了那個氣泡，裏面裹着一隻金黃色的口哨和一條綴着斑斑點點的帶子，她聽不到氣泡中的聲音，但那有些模糊的影像顯然說明了這個人此時的思緒有些紊亂，她似乎能聽到那隻口哨在發出尖銳惱人的嘶響。
年輕的女士戴着一副墨鏡，一步步從樓梯下走上來，她裹着一身黑色，黑馬甲配黑百褶裙，天氣很暖和，她卻在瑟瑟發抖。
“洛可可，給她倒一杯熱水。”夏洛克自作主張地做起了上司。
“先生，我們是不是先談談……”
“工作和約”一詞還沒出口，夏洛克打斷她：“水壺和茶杯都在茶几上。”
“先生，茶几明明離你比較近。”洛可可忍住內心一片飛馳而過的亂碼。
“我很忙。”
洛可可瞄了一眼理了理領口重新坐回椅子的夏洛克，他這話還真說得毫不害臊。
但是下一秒，她知道他哪裏在忙了。那位小姐已經在他們的說話間踏入房間，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張望着。而此刻的夏洛克頭頂上的氣泡在幾秒內飛過幾個詞：[手套里藏着往返車票的後半截-坐火車來的；右靴子上擦了一塊泥漬-搭了出租車；拉了一下手腕的袖子-隱藏某種痕迹……]
原來真的是很忙呀_(:3」∠)_
洛可可聳了聳肩，請這位女士坐到房間中間的椅子上，接着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夏洛克福爾摩斯，我的名字。早上好，女士。”夏洛克的口吻聽上去對接下來這位女士將要說得事非常期待。
女士摘下墨鏡，那是一雙布着黑眼圈，帶着焦慮的雙眼，近些看，這位女士的面容憔悴，與她的身材年齡並不相稱。
“洛可可，你看出了什麼？”
夏洛克沒有問她，而是轉向了有些漫不經心的洛可可。
她看出了什麼？
難道偵探的助理不是發發獃偶爾做做筆記，然後對着名推理多誇個幾句“哇好棒好厲害好精彩”什麼的嗎？
夏洛克的目光在站在女士旁邊的她的身上，彷彿認為她一定能說出些什麼。
“你在發抖？為什麼？”洛可可沒有直接回答夏洛克的問題，而是面向旁邊的女士。
她看到女士握在手裏的水杯抖了一下，她頭頂的氣泡里又一次出現了一條帶着斑點的帶子。
“好的，我明白了。”洛可可沒有等她說話。
“這位女士因為某件事非常困擾，甚至可以說是害怕。她為此坐了今早的火車趕來，還叫了出租。”
洛可可言語平靜，她自然不會說‘這位女士在害怕一條帶子’，而後者來自於大偵探福爾摩斯的真實想法。
與其去窺視別人，還不如看看這位名偵探的思維殿堂更直接，洛可可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女士有些吃驚：“天呢，你是怎麼……”
“你的手套里藏着往返車票的後半截，右靴子上擦了一塊泥漬。”
“你的手套里藏着往返車票的後半截，右靴子上擦了一塊泥漬。”
洛可可和夏洛克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洛可可直接忽視夏洛克的面無表情，在他頭頂氣泡內一個小角落找到了那麼一咪咪稱讚：
[智商比整條街區高上那麼一小截。]
福爾摩斯先生，我們來談談人生，“一小截”是怎麼回事？為何你連誇讚都如此吝嗇？
她怒瞪了回去，然後在夏洛克的眼裏找到一絲困惑。
她就是不告訴他她看出了什麼o(￣ヘ￣o＃)
“先生小姐……”女士無力地開口打斷兩人視線的“碰撞”，“我真得非常害怕，我怕再多一些日子我便會瘋了。我從別人那聽說了你，我相信你可以幫助我，但是恐怕……”
[恐怕我付不出報酬。]
洛可可先一步看到了這排字。
“說吧，女士，如果你因為經濟拮据完全不用擔心。你可以任何時候來付報酬。”
夏洛克發現了她的困難，洛可可有些難以相信這麼自說自話的人還有通情達理的一面。
女士面露感激，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口道：“我的名字叫海倫·斯托納，我和我的繼父住在一起……”
女士的名字叫海倫·斯托納，她和她的繼父，羅伊洛特醫生住在一起。她的母親有一筆不小的家產出租，每年的收入多達百萬英鎊，在她的母親在去世前，曾立下遺囑把這筆財產留給羅伊洛特醫生，但必須保證在她和她已過世的孿生姐姐朱莉婭·斯托納結婚離開家后，每年往她們的銀行賬戶里打一定數目的金額。
她談論到她的姐姐時非常傷心，頭頂的氣泡內浮現出一位和她一樣身材姣好卻面色憔悴的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女士。
海倫說話間，洛可可瞥了幾眼夏洛克頭頂的氣泡，氣泡像是個電腦屏幕，海倫的話一字一字地被敲打在上面，接着抽出歸納重要的細節，像是：[海倫·斯托納（和繼父同住）（富有的母親去世）（孿生姐姐去世）（婚後每年都會有一定金額的入賬-現未婚）；羅伊洛特（醫生）（委託人繼父）……]
那些話在洛可可耳中只是簡單地過一遍，而到了名偵探耳中就被抽了重點出來……同人不同智。
[姐姐的去世？]
“斯托納女士，您能仔細說說你姐姐的事情嗎？”
洛可可替這位字字真金的名偵探開口提問，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狀態，開始當一位還不知道到底是該幹些什麼的好顧問偵探助理，哦，都是這個物質社會的錯qaq
“我的姐姐朱莉婭是在兩年前去世的，她本該在那兩周后和一位英俊的海軍上校步入婚姻的殿堂的，可是……”海倫又一次神情哀傷，洛可可看得出她極愛自己的姐姐。
“能把你姐姐去世的情況說得再詳細一些嗎？”
洛可可覺得自己此刻就是個擴充復讀機，捕捉夏洛克一飄而過的思緒，然後加以腦補說出口。
夏洛克這次看了洛可可一眼，好像那一咪咪稱讚稍稍往氣泡中間挪了挪？
“我們住在老舊的別墅內，前幾年才裝了中央空調。我們三人的起居室都朝南，對着花園，從客廳往裏走依次是羅伊洛特的，姐姐的，和我的房間。那天她來過我的房間和我談了婚禮的事情，以及……”她頓了頓，“她還問我有沒有在傍晚聽到過口哨聲，我說沒有，後來她回了房間，我聽到了鎖門的聲音所以我很確定。”
——口哨聲。
洛可可立即想起了海倫踩在樓梯往上時氣泡里圈着的那隻口哨。
這一次，她那位逼格高的上司沒等她腦補完就自己問道：“你們每次睡覺前都鎖門嗎？”
“對的，因為醫生養了幾隻夜晚不栓鏈條的大狗。”
“請繼續。”
“那晚下着大雨，我焦慮的睡不着，突然聽到了一聲驚叫聲，那是姐姐的聲音。我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鎖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姐姐口中的口哨聲，接着是哐嘡的巨響。我飛快衝到她的房門口，正對上剛打開房門的姐姐那張蒼白的臉，她房間那盞小枱燈開着，所以我能看到她的表情……她嚇壞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她看到了什麼，但是她一定是嚇壞了。她突然倒地，我試着接住她，然後她痛苦着抽搐着……”
那晚的畫面，圈在海倫頭頂的氣泡中——大雨砸着窗戶，驚恐地爬起，穿過漆黑的走廊，看到那位至親煞白到嚇人的面孔……
洛可可像是在看一場帶着旁白的驚悚片，她沉浸在這沉重的氣氛中，沒有注意到夏洛克時不時撇過她幾眼。
“……她幾乎是抽盡了身體裏的所有力氣，她沖我喊道：帶子，帶斑點的袋子！”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於是我立刻找了繼父……”
她的氣泡里又一次出現了那條帶着斑點的袋子，她恐懼的源泉。
她的姐姐沒能搶救過來，不是毒|葯或是別的什麼，醫生的結論是過度驚嚇后的心臟驟停。
“這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為什麼你現在才來？”洛可可這次表達的是自己的想法。
她偶爾也要為自己代言一次不是嗎：）
“因為一個月前，有人向我求婚了。而由於房間裝修，我不得不暫時住進姐姐的卧室，然後那晚，我聽到了哨子聲……但打開燈后，我又什麼都沒看到。”她的唇齒開始微微顫抖。
夏洛克此時陷入沉思中，他的頭頂上那一長串敘述眼花繚亂地飛舞着，對他而言，那串氣泡就像個在他眼前的屏幕，一些線索閃過時，他那對淺墨綠的眼珠也在眼眶中順着屏幕上字符去的方向移動。
天呢嚕，他能看到自己的思維。
Σ(°△°||)︴
洛可可又一次驚呆了，她能看到每一個人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思維，除了自己的。而夏洛克，竟然神奇般能像瀏覽網頁一樣查看自己腦子裏的東西。
“福爾摩斯先生……”
“嗯……小姐，福爾摩斯先生在思考。”洛可可必須在夏洛克無禮說出“閉嘴”前提醒這位小姐。
“安靜點。”
無疑這還是打擾了這位沉思中的大偵探(╯‵□′)╯︵┻━┻
一分多鐘后，那串字符慢慢降低了移動速度，融合在一塊，匯成了幾個詞：[羅伊洛特醫生；口哨聲；金屬碰撞聲；婚前；斑點帶子]
洛可可只能勉強判斷出這和羅伊特洛醫生脫不了關係，但魚唇的她無法把這幾個詞聯繫在一塊oyz
羅伊特洛醫生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婚前的朱莉婭就“哐嘡”倒在地上去世了=。=？可惜這個世界不是《哈利波特》而是《神探夏洛克》，真押韻_(:3」∠)_
“我明白了，我們今天下午前就會趕過去，我要去看看那棟房子。”夏洛克起身，主動走到門口拉大了二樓的房門，“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我們”←_←看吧，又開始自作主張了。
海倫臨走前告訴夏洛克，她的父親今天正巧外出晚歸，他可以好好的調查房子。
“好了，福爾摩斯先生，我不反對做你的助手，但是起碼得走正規的程序吧？”
洛可可緊緊盯着他，是不是撇兩眼氣泡。
[很好，通過了。]
通過了？
“歡迎你成為我的助手小姐，洛可可女士。”
難道之前那些是考核？天呢，福爾摩斯都是在對面不知情的情況下，自作主張挑選員工，自作主張考核面試，自作主張通過，全程單方自助式diy結賬時才讓她知道的是嗎？
允許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