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情話
楚雲怔怔地站在海風中，和少女對視，她跟甄妍不一樣，她可以把喜歡這種感情大聲地對自己喜歡的人說出口，她跟甄妍不一樣，一想到要說出拒絕的話，想起她傷心的樣子，胸口就鑽心的痛。
楚雲苦笑了起來，他又如何不明白這是什麼。
或許以前裝作不明白，但是事到如今，還用的着辯白嗎，就是因為太在乎她，所以才想讓她有個更好的歸宿，自己其實並不待見林若曦的那位叫做蔣懷楠的監護人，但是至少有一點，楚雲卻跟他持相同的意見。
那就是自己和她確實差的太遠，楚雲只是一屆凡人，而林若曦卻不同，年輕，漂亮，聰慧，多金，楚雲嚮往着平淡，而林若曦本身追求着冒險，那些是年輕人的權力，卻不是楚雲的。
而當她意識到楚雲並不是那個MR.right的時候，一切就太遲了，楚雲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會害怕受傷，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話，倒無所謂，比如對於蕭雅，但是林若曦不同，不一樣的，因為確確實實地愛着她，所以不會讓她冒險。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用來忘記一個人，足夠了。
但是林若曦卻笑了起來，笑的那樣的美麗，如同天使出落凡塵。
她做了一件大為出人意料的事情，因為當時楚雲就被嚇傻了，林若曦爬上大橋的圍欄，跳了出去。
如果不是看到她確確實實抓住了扶欄，楚雲現在已經衝過去了。
“丫頭，你在幹什麼，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的。”楚雲的聲音里既是緊張又是嚴厲，在他看來，林若曦的這個惡作劇顯然是開過頭了。
他抬起腳步，卻被林若曦喝停了：“不許過來，不然我真跳下去了。”
“別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楚雲吼道。
“別這麼大聲吼我，嚇到了掉下去怎麼辦。”那邊據理力爭。
楚雲立即服軟了：“好，有話好說，你先上來，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
“那你說，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喜歡。”楚雲怕是不夠，一連說了幾遍。
林大小姐對於這個答案似乎很滿意：“那說說看有多喜歡。”
“非常喜歡，這個世界上第一位的喜歡。”
“那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你說謊。”義正詞嚴的駁回……
“好吧，是稍微之後一點喜歡的，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總之是不知不覺。”
“你騙我的。”
“沒騙你，真喜歡。”
“那我要你娶我。”
“不行。”
“我跳下去了啊，就要跳了啊……我覺得手好酸支撐不住馬上就要掉下去了，哇下面好高啊，漆黑一片的，我開始頭暈了……”
“等等。”楚雲手一張做了個停止的動作，他自己就有輕微的恐高症，上高樓從不接近邊緣，他清楚那種感覺：“丫頭你先上來。”
“你不說我就不上來，還不如掉下去呢。”
“結婚這種事是兒戲，我都沒準備戒指，都沒帶你去見過我爸媽這婚怎麼結，這種事需要從長計議……”
“好吧，這事暫且不提，我要跟你去國外，這個不許說不行。”
“不行。”
“我要跳了哦，你別以為我是嚇你的啊。”林若曦鬆開了一隻手，身體朝黑暗當中傾斜了下去。
“行，依你。”楚雲喊道，“還有什麼一併說了吧，我都答應了行不。”
“恩……讓我想想。”林若曦雙手搭在欄杆上，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這哪裏真像是要跳海的樣子，但按照林若曦的性格來說，你要以為她真不敢那就大錯特錯了，這才是楚云為難的地方。
“丫頭，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絕招哪學來的，真是不得不服啊。”
“呵呵，我才沒有哭也沒鬧，更沒有上吊，而且掉下去也不一定會死吧。”
“你以為拍電影，這種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殘，還是晚上，這麼急的海流你還想有命回來。”
“所以咯，你要是想讓我沒事，就得依我的。”
“老實說，我有些生氣，不，真的很惱火。”
“恩，我也知道這次自己過分了，不過以後我保證絕不這麼幹了，就這麼一次，你就再依我一次好不好。”
楚雲一直以為那張臉是在笑着的，但沒想到仔細看的話，燈光下的那張臉，眼泛淚光。
還好這個時間已經靠近半夜，來往車輛不多，林若曦所站的位置也比較靠陰暗處，不然明天秋楠的頭條就是這個了。
報應啊報應，楚默想。
“知道了，你快點上來，以後不要做這種傻事了，喜歡這種事，我只是想讓你有更好的選擇……既然是這樣，我們也就推心置腹地說一次吧，林若曦，我喜歡你。”
“……”
“真的真的很喜歡你，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把你當做自己一個任性的妹妹，把自己當做你的監護人，但后來我發現，這不過是我的自欺欺人，我喜歡你，喜歡你的任性，喜歡你口是心非的樣子，喜歡你的善良，喜歡偶爾露出軟弱的模樣……喜歡你的理由很多，但真正喜歡的，就只是喜歡而已，發現的時候，已經無藥可救的愛上你了。”
林若曦的頭髮在海風中凌亂地飛舞，還有她紛飛的淚水。
“你說的是真的。”她問。
楚雲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還拒絕我。”
“我們年紀……”
“楚雲。”
“嗯。”
“我喜歡你，不，我愛你。”
“嗯……”楚雲點了點頭：“那個丫頭，你能不能先上來，在看着這個情況，我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衰竭了，你知道的，我有恐高症……”
“哦……”林若曦這一回真的準備爬上來了，她把手碗搭在了護欄上開始腳下用力。
楚雲也終於鬆了口氣，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林若曦踩住橋檐的腳突然一滑，然後整個身影掉了下去。
“……”楚雲的瞳孔一陣收縮。
“丫頭。”
他朝着林若曦消失的方向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