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僕
雨依舊淅瀝的下着，籠罩了天穹。
院落中。
德川無道有些吃力的將手中木劍抗在肩頭，這時，背後一道透着濃濃輕蔑的聲音突兀響起。
“么，你打算將我的劍拿到哪裏去呢！”
德川無道回首看去，卻是方才比試輸掉的短髮少年去而復返了，神情冷淡，站在雨幕中，胸口的傷痕依然往外滲着血絲，顯得有幾分狼狽和狠厲。此刻正戲謔的看着他，目光中滿懷着嘲弄之色。
無奈的聳了聳肩頭，德川無道故作疑惑道：“你的劍！？不知道二哥什麼時候將劍丟掉了！”
這少年同是德川家督親子，德川無道的二哥德川樹人！
在腦海中的深刻記憶中，德川樹人是整個德川家族唯一一個同德川無道有交流的人，雖然這種交流並不愉悅。
德川樹人神色一窒，隨後面色一厲，喝道：“你叫我二哥，我卻沒有你這般廢物的弟弟！哼！”
說著他漸漸走進，右腿抬起膝部重重的撞在德川無道的胸口，看着後者如同先前的自己一般跌倒在泥濘中，隨後有些快意的大笑起來：“像你這樣的人，只適合生存在平凡人家中，德川這個姓氏，你。不配擁有！”
“就好像你那令人討厭的紅色頭髮一般，你的身上流淌着不純凈的德川家族血液，便如你的母親一般低劣！”
德川無道輕咳了幾聲，疼痛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劇烈，反而腦海中的精神力在德川樹人的話語間緩緩地抖動，心靈深處更是莫名湧起了一絲絲的憤怒和殺意。
“嗯！？這股怒火是。這具身體本身殘留的精神！”
德川無道猛然睜大了眼睛，正是這股源自本源的精神力影響了葉無道本身的精神同肉身的契合，而此刻卻似乎受到了德川樹人的話語刺激，在內心中緩緩釋放了出來。
一絲絲真實的感官觸覺從周身傳來，德川無道幾乎舒適的閉上眼睛。
但德川樹人似乎並沒有停手的意思，緩緩走近德川無道，一隻大腳用力的踏向德川無道的胸口。
“啪！”
一柄斷裂的木劍陡然橫擊，重重的砍在德川樹人的下踏的正面腿骨間，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德川無道一隻右手緊緊地抓住劍柄，眼眸睜開，冷淡的看着德川樹人，一股淡淡的冰冷殺念緩緩升騰。
精神力同身體之間的契合提高，讓他對這具身體同樣提高了掌控力，氣力增強了不少。
“額。嘶嘶！德川無道。你竟敢。偷襲我！”
德川樹人面色漲紅，神情狠厲，右腿幾乎疼痛的失去知覺，但德川無道的反擊行動更是讓他怒火高漲。
“難道憑着這把斷劍你就妄想對抗我！！”
德川樹人狂喝一聲，心下再無顧忌，一拳猛力的轟下。
“砰！”
但這蓄滿力道的一拳並沒有擊中德川無道，在德川樹人有所動作之時，德川無道已然敏捷的一個翻身，滾了出去。
隨後雙手用力掄起斷裂木劍，狠狠砍在德川樹人來不及閃躲的頸項間。
“額。”
強烈的眩暈感和劇痛瞬間籠罩了德川樹人，隨後身體狼狽的倒在了泥濘中。
“呸！”
德川無道狠狠喘息了一口，方才的一系列動作，近乎消耗光了這具幼小身體的爆發力，此刻，便連手中的斷劍都有些拿不穩了。
“德川無道，老子也算為你出了一口氣！感謝我吧！”
德川無道將手中的斷劍拄在腳邊，仰望着煙雨朦朧的天空，心下狠狠的呼喊了一聲……
德川家族的宗地佔據了武城整整兩條街，而德川家督的府邸便佔據了一條街的一半有餘。
雖然身處家族不受待見，但德川無道仍舊有着自己獨立的庭院和一名老僕伺候。
這座庭院清幽淡雅，幾株櫻花開的爛漫，環境竟是極為優雅。
當德川無道拖着斷劍返回庭院時，卻見到在這具身體記憶中幾乎一年才回來到庭院一次的人影。德川家族的掌權人德川晉康！
顯然，他正是從前院回來后直接順絡過來的，此刻正背負着雙手靜靜地看着園中雨霧中的櫻花樹，身上並無遮雨之物，被淅瀝的雨絲打濕了全身。
而一名容顏蒼老身形消瘦的老者卻靜靜地站在一旁，撐開一柄油布傘，遮住了頭頂的雨水。
面孔上是淡淡的自然之色，彷佛面前並不是德川家族的家督，而僅是一名普通人而已。
德川無道有些怪異的打量着兩人，見德川晉康並無惱怒之色，心下卻更是疑惑起來。
家督站在雨中而奴僕卻立在油傘下？
這個世界當真是瘋狂了！
“大少爺！”
老僕看到德川無道的身影沾滿泥漿和雨水，連忙走近，將手中的油布傘遮擋在上空，擋住了漫天的風雨。
“他。在家中排行第三吧！你不能叫他大少爺！”
略顯生硬的話語響起，卻是德川晉康緩緩轉過了身子，立在樹下，沉默的看着德川無道，神色間是恆久的冷漠之色。
“呵！是嗎？第三？但他是小姐的兒子，在老奴的心中，他是大少爺！”
老僕毫不在意的淡淡說著，身體站直，面色沉靜的看着德川晉康，竟是毫不顧忌後者愈發陰沉的面孔。
“呵！是啊！”
沉寂片刻，德川晉康緩緩出了口氣，面色重新恢復冷漠之色。
“你終究。不是德川家族的人啊！”
他背着雙手，留下一句話，緩步走了出去，竟是不再看向德川無道。
“呵呵！”
德川無道淡笑着將油傘隨意的扔在一邊，重新背起木劍，向著屋舍走去。
“無道少爺！”
老僕突然身影一閃，幻影一般的擋在了德川無道的面前，目光沉凝的看着德川無道的眼睛。
那一雙同他濕潤的血紅短髮同樣色彩的瞳孔間流露着淡淡的驚奇之色，面色沉靜，沒有絲毫的慌亂。
“這一個月。少爺成長了不少，或許小姐在天有靈會感到欣慰吧！”
老僕淡淡的昂首望着陰沉的蒼冥，呢喃一般的說著。
德川無道心下微凜，雖然這一個月謹小慎微在默默改變着自己的言行，但仍舊有些落在了始終照顧着德川無道的老僕眼中。
一個月的時間終究短了些。
心下閃爍，德川無道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正如我當初問德叔母親的問題，而德叔卻問我想要的的生活是安寧或是艱難，我當初的回答是安寧，德叔卻搖了搖頭！”
“而現在，我改變了心意，我不願做一個苟活的人！”
“恩！？”
老僕身體微震，目光下垂，靜靜地看着德川無道沉凝下來的面龐。
這一張稚嫩的面孔上竟流露出淡淡的沉穩之色。
良久，老僕方才長笑一聲：“看來，無道少爺真正的成長了呢！”
“呵，誰知道呢！”
德川無道心下輕鬆了口氣，想來已經迷惑過去了，但方才老僕突然展現的速度卻超出了他的想像。
“看來，這傢伙也不簡單，但記憶中似乎是母親留下來照顧自己的。”
努力的想了半天，德川無道並沒有在記憶中搜尋到母親的具體信息，僅僅知道似乎在剛剛生下德川無道不久便亡故了。
而整個德川家族府邸中，似乎也只有這名老僕才會偶爾提起。
“或許，我應該告訴你了，關於你母親的事情！”
沉寂片刻，老僕突然垂下目光，定定的看着德川無道，神色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