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醒方知我是我
咚——咚——
當飛機漸漸停止顫動時，廣播裏再次傳來兩聲提示音，原本顯得異常刺耳的提示音，在這一刻卻如同天籟之音。
“女生們，先生們，請不要驚慌，飛機已經穿過亂流，進入正常航道……ladies_and_gentlemen……”空姐的聲音終於恢復了鎮定，不像先前那樣略帶顫抖。
機艙外，原本詭異的變得灰暗的天空，已經恢復了正常。
之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回想起來令人驚恐，卻又彷彿有些不真實，尤其是出現在晴空中的那兩聲莫名響起的炸雷聲，出現的毫無道理，卻十分可怖！
不過是短短的幾分鐘，但對乘坐這架飛機的人來說，像是過去了好幾個世紀那樣長。
“哈哈哈哈，小夥子不要怕，已經沒事了。”重新恢復鎮定的白人胖老頭，帶着劫後餘生的暢快，笑哈哈的拍了拍張文森的肩膀，“很酷吧，第一次坐飛機就遇上這麼刺激的事情，回去以後可別忘了和朋友顯擺下啊。”
“嗯？……”
張文森回過神來，但還處於恍惚的狀態，半晌，才像剛睡醒一樣，回道：“是，很酷。”
白人胖老頭只當眼前這個華人小夥子是被嚇到了，一時間還沒緩過來，也沒在意，只是笑着搖了搖頭，道：“靠着休息會兒吧，一會兒就該吃晚餐了。”
“知道了先生，謝謝。”張文森禮貌的回道。
如果注意看張文森眼睛的話，就會發現，他的目光里有的，絕不是驚魂未定。
誠然，在飛機剛剛遭遇到強烈的亂流，以及機艙外詭異的天氣變化時，張文森內心的驚恐甚至讓他難以呼吸，但現在嘛……有的只是幾分唏噓之感。
沒有人知道，他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到底經歷了什麼。
白人胖老頭不知道，飛機上其他人也不知道，甚至就算他告訴其他人，應該也不會有人相信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只怕是會以為他被嚇得產生了幻覺。
但張文森很清楚，這一切並不是幻覺，剛才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
其實他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形容剛剛的事情，假如非要做個比喻的話，剛才的他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場不可思議，橫跨數萬年的大夢！
在夢裏，他經歷了另一人漫長的一生。
從出生一直到長大成人……
從凡人一直到踏入修行……
從普通修者一直到封號十殿閻羅，執掌輪迴之道……
張文森已經記不清他的名字，因為已經太久太久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了……
在那個世界裏，其他人都稱他為……輪轉聖王！
這一切說來漫長，但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就在剛剛那短短的幾分鐘裏。
“所以現在，我是應該算作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嗎？”張文森有些頭疼的想到。
在許多張文森看過的書里，也有提到一些覺醒前世宿慧的典故。而在很多小說里，更是有不少奪舍重生的故事，但張文森所經歷的和這些都有明顯的不同之處。
儘管夢中的經歷比之今生多出了無數倍，可嚴格的說，主掌張文森思維的，卻還是那個十六歲的少年，而不是活了數萬年的輪轉聖王。
那些漫長的記憶，對於現在的張文森來說，更像是看了一場超長版的電影一樣。
他能記得那些事情，但卻是以旁觀者的身份而言的。
“糾結這些倒是沒什麼意義了，張文森也好，輪轉聖王也罷，我就是我，又何必非要分的那麼清楚呢。”張文森知道，有時候糊塗一些或許也是福氣。
在某些時候，太過清醒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不管是夢裏漫長的人生經驗，還是今生從書中學到的人生哲理，都讓他深深地明白着這個道理。
“只是，為何也會有‘陰曹地府’乃至於‘十殿閻羅’的神話傳說呢……就連那個老傢伙的名號都一模一樣。”回想起華國的種種神話傳說，張文森眉頭微皺。
他可以很肯定的說，腳下這片土地，並非是夢中輪轉聖王所在的那方世界，應當是類似於平行世界的概念。
因為不管從世界的構架來說，還是從歷史的進程來看，甚至於從天地元氣的濃厚程度來比較，都很明顯和前世所處的世界不一樣。
凡此種種，無不說明夢中的世界是另外一個世界。
再者，雖說這個世界關於‘陰曹地府’的神話傳說是很貼近夢中所在的世界，但除此以外，其他的很多傳說跟那個世界的真實情況是完全不同的。
就好比在華國傳說中，‘陰曹地府’是‘天庭’的下屬機構，歸其掌管；可事實上在前世輪轉聖王所在的世界，‘天庭’和‘地府’的關係其實並不算多融洽，也不存在什麼從屬關係，真要比較的話，也只能說是兩個不同的神系。
‘天庭’的執掌者，是‘玉皇大帝’。
而‘地府’的執掌者，則是輪轉聖王的師傅——‘酆都大帝’。
他沒有去指正這些神話故事的想法，因為這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也談不上對錯，更何況說了也不會有人信，何必做無用功呢。
再說了，‘地府’也好‘天庭’也罷，都只是夢中種種，他也不願過多涉及。
就在張文森整理記憶的時候，飛機廣播裏已經播報了晚餐提示。
他們這班機起飛的時間是京都時間下午五點，在經過起飛上升，以及強烈亂流的干擾后，這才進入了平穩的滑行期，這時已經是京都時間六點多了，正好是晚餐時間。
當張文森再一次把注意力拉回現實時，餐車已經推到了他的旁邊。
他在選取了一份咖喱雞肉飯和一杯熱咖啡后，津津有味的品嘗了起來。
飛機上提供的晚餐，論味道其實連街邊盒飯都不如，可對於剛剛經歷了一次恍若漫長時光旅行的張文森來說，這已經是許久未曾品嘗過的美味了。
不得不說，從食物上來說，這個世界的食物要比前世所在美味得多。
風捲殘雲之下，一份咖喱雞肉飯被張文森一粒不剩的消滅掉了，而旁邊的白人胖老頭還連一小半都沒吃完。張文森的吃相，讓他不禁揣測着，張文森是不是華國窮苦人家的孩子，要不然怎麼會連飛機提供的餐食都吃的這麼快，還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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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森他們所乘坐的這趟航班是從京都直達三藩市的，飛行時間是十一個半小時，當到達三藩市時是京都時間凌晨四點半，而三藩市當地時間則是下午一點半。
三藩市和京都之間的時差，是早十五個小時，因此從時差上來說，雖然張文森他們坐了十一個多小時的飛機，但他們卻回到了比出發時還要早的時候。
這對第一次踏出國門的張文森來說，無疑是十分有趣的一件事。
從機場走出來時，他一眼就看到了接機人群中，一塊高高舉起的牌子，舉着牌子的是一個看起來跟張文森差不多大的混血少女，牌子上用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寫着：
——歡迎張文森小表弟！
“這應該就是艾琳表姐吧？”張文森暗自猜測着。
大姨葉珊家有三個孩子，其中有兩個比張文森要大，分別是比張文森大五歲的大表哥雷克斯，以及只比張文森大兩歲的小表姐艾琳。
至於第三個孩子，則是跟張文森同歲，只比他小月份的表妹雪莉。
果不其然，順着混血少女身側看過去，後面站着的是一位氣質雍容的華人女子，不是大姨葉珊又是誰；而在大姨身旁的，是一個身材有些魁梧的白人中年男子，自然是姨父路易斯了。
“小森，這邊——”
雖然幾年沒見，但大姨還是一眼認出了張文森，帶着一臉親切的微笑朝他招着手。
張文森忙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幾年不見就不認識大姨了？”張文森剛一走到跟前，葉珊就一臉笑意的打趣道。
“怎麼會，只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張文森靦腆的笑了笑，才道：“大姨好，姨父好，還有這是……艾琳表姐？”
最後一句，張文森說的有些猶豫，因為他分明從混血少女眼中看到了如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神色。
“怎麼樣老爹，我就說了他會上當的，嘻嘻！”混血少女不無得意的道。
“好了不要鬧了，那是因為你文森表哥沒你這麼幼稚。”姨父路易斯瞪了少女一眼，這才用略微蹩腳的中文對張文森道：“文森你別介意，這是你表妹雪莉，這丫頭就喜歡胡鬧。”
張文森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說道：“沒事的姨父，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雪莉表妹好。”朝混血少女道了聲好。
“文森表哥好~~”混血少女，也就是表妹雪莉，自來熟的跑過來摟住張文森的胳膊，笑嘻嘻的道：“人家一直想去華國找你玩，但一直沒機會，這次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就如同大多數混血兒一樣，雪莉的容貌以華人的審美觀來說，是十分驚艷的。
突然被這麼一個絕色少女摟住胳膊，儘管這個人是自己的表妹，張文森的這顆少男之心還是略微一緊，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回應。
大姨葉珊只當是自己這個小侄子性格內向，沒多想，開口道：“行了，我們也別傻站在這了，現在出發往回開等到家也晚上了，我們路上再聊吧。”
“好啊，好啊，老爹你幫表哥拿東西吧，我要跟表哥聊天。”少女拉着張文森的胳膊，帶着他一馬當先的往停車場跑去。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罪惡剋星的路易斯警官，一臉無奈的道。
“別愁眉苦臉的了，讓她陪陪文森那孩子也好。”見張文森已經被雪莉拉的跑不見了蹤影，葉珊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散去，神色間充滿擔憂的道：“只希望阿素他們夫妻倆能平安度過這一次了，我就這麼一個妹妹，她如果出事了……”
“不會有事的，上帝會保佑他們的。”路易斯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寬慰道。
“但願吧……”葉珊幫丈夫拿過一個包，道：“我們走吧，別讓孩子們等太久。”
言罷，兩人也朝着張文森他們離去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