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兩不相見,兩不相欠
律師事務所。
跟往常一樣,曾奕歡和李斯承早早地開門營業了。
曾奕歡理了理今天的工作,一項是離婚官司,就是上次遭遇家暴的那個女子。案子現在已經到了審核階段,很快就要離乾淨了。
還有一項是一起經濟糾紛,這個也不難,只需要取證就可以了。
曾奕歡正準備出門取證,這時,前台小姐東東卻打了她的內線電話:“奕歡姐,下面有人找你。我以為是要打官司的,但是他說是你朋友,他姓喬。”
姓喬?
曾奕歡頓時想到了喬建邦。
又想起分手當天他說的話“奕歡,那我們就相不相見吧。”
兩不相見,兩不相欠,呵呵。
上次在御品軒見到,是偶然。避不了,但是若他來找她,那就是刻意,他要違背自己的承諾嗎?
曾奕歡走下去,果然看到了喬建邦,當時清晨,早上的陽光溫和地灑進來了,映得喬建邦更加高大偉岸。
也映出了他更加黝黑的膚色,以及那張成熟的臉龐。
曾奕歡心裏一緊,現在的喬建邦終於也不是當年那個少年了,那個會在球場邊等她的洒脫少年,會叫她歡歡妹妹給她帶珍珠奶茶的不羈少年,那時的他還沒有經過訓練場上陽光的沐浴。白白凈凈,帥得幾乎讓人眩暈。
“你來找我幹嘛?”曾奕歡站在離他兩米遠的距離,怔怔地問。
“歡歡……不請我參觀你的事務所?或者請我坐下喝杯茶?”喬建邦笑着問。
“我的事務所開了大半年了,你現在才來參觀?當初開業的時候你怎麼不來?現在就算了吧,至於喝茶嘛……喬少校不是一般都喝西湖龍井嗎?我這裏只有普通的茶葉,還不如白開水解渴。”
喬建幫笑了笑:“還是那個倔強的丫頭,行,那就給我一瓶白開水。”
曾奕歡轉身,去冰櫃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他:“這是我們這裏最貴的礦泉水了。”
喬建邦看着礦泉水瓶上“農夫山泉”的字樣,笑了笑:“記得有一年我從特種部隊回來,你問我在部隊裏喝的都是什麼水,我告訴你,我們喝的是山泉水……”
“別跟我提以前。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我這裏經常接的都是離婚的案子,你不會是想離婚吧?”她已經沒什麼耐心了。
“奕歡,咱們好久不見面了,能不能別這樣?”喬建邦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那我們要怎麼樣?”她走近他:“你都不要我了,難道還要我像以前一樣,傻不啦嘰地跟着你後面,邦邦哥哥邦邦哥哥這樣叫?那要不要我再給你熱個愛心便當啊?”
正好這個時候,李斯承抱着一堆文件從樓上下來了。
李斯承也看到了正在站着談話的兩個人,喬建邦他也見過了,知道是曾奕歡的前男友,也是一個渣男。
李斯承害怕曾奕歡吃虧受欺負,他便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地觀察那兩個人。
喬建邦看了李斯承幾眼。在他那樣的人眼中,李斯承這樣的男人是被歸為“小白臉”一類的。
“奕歡,你真的跟他好上了嗎?”喬建邦問。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那天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們同居了。”
喬建邦冷笑一下,問:“寧願找一個小白臉?”
李斯承知道是說他,不由地蹙了蹙眉。
曾奕歡沒好氣地問:“你說誰小白臉呢?”
“吃你的,住你的,還在這裏死不要臉地打雜,讓你發工資,這種靠女人的男人,不是小白臉是什麼?”喬建邦指着李斯承問。
李斯承也不生氣,只心平氣地站在原地。
曾奕歡卻是一陣憤怒與酸楚:“你調查我們?喬建邦你憑什麼呀?我找誰一起關你什麼事呀?別說我找小白臉,我哪怕找一隻鴨子,那也是我自己的生活!”
喬建邦仍然是不屑地問:“那你圖他什麼?”
“圖他是個帶把的,圖他持久力強,圖他會做飯洗衣服,圖他會替我換衣服!”
李斯承不由地又打了個哆嗦。
“奕歡,你別作賤自己好嗎?”喬建邦說。
李斯承終於忍不住了,喬建邦一口一個小白臉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把曾奕歡跟他在一起歸為“作賤自己”,好像曾奕歡要是真的跟了他,那曾奕歡就是低人一等了。
士可忍,熟不可忍啊。
李斯承走到喬建邦面前理論:“建邦同志,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行嗎?”
“商量什麼?”喬建邦高高在上地看着李斯承。叉亞華技。
“我們出去單挑吧,就外面的草地!”
李斯承話一出口,曾奕歡和喬建邦都怔了。
“夫子,你打不過他的,他特種部隊出身的!別自討苦吃了!”
但喬建邦卻絲毫沒有把李斯承放在眼裏:“這可是你自找的,到時候別被我打得滿地找牙了哭着求饒。”
“不會!”
……
草地上,身高一米九零的喬建邦跟身高一米八五的李斯承正在對峙着。
喬建邦人高馬大也就算了,現在外衣一脫,裏面是一件迷彩的短袖,粗壯的手臂露出來,簡直像速度與激.情那個光頭男主角那麼強壯。
再看李斯承,都即將要跟人打架了,他仍然是那麼儒雅地站着,他皮膚白皙,身板也不算很弱,可是跟喬建邦比起來,那真是差遠了。
曾奕歡在一邊看着,不由地替李斯承捏一把汗。
兩人很快就抱到了一起。
曾奕歡看着正在“戰鬥”中的兩個人,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氣,李斯承哪裏像個會打架的,一上來就被喬建邦摔了個狗啃泥。
但是摔在地上的李斯承並沒有灰心與泄氣,而是站起來調整姿勢,再一次往喬建邦撲去。
喬建邦是在特種部隊呆過的,但李斯承也從小練過跆拳道,這一次,兩人居然過了幾招,可李斯承很快便又落了下風,在一個特種兵出身的人面前,他的那幾招跆拳功夫簡直像是打在銅牆鐵臂上,絲毫沒有什麼作用。
李斯承又一次被打趴。
一次,又一次……他的左臉已經被打腫了,嘴角也被打出了血絲,可他依然不服輸地往上沖。最後,喬建邦竟都怕了他,警告道:“小白臉,你別再衝上來了,再衝下來,我要出狠招了!”
李斯承依然沒有服輸,再一次往上沖。
而此時,曾奕歡的天平卻慢慢朝李斯承這邊傾倒了。
她完全欣賞不了喬建邦的矯健身姿與力大無比,她的眼裏只有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來的李斯承。
當李斯承又一次要衝過去時,曾奕歡用力喊了一聲:“停下,都給我停下!”
兩個男人同時看着她。
曾奕歡衝上去,她看着喬建邦。
喬建邦也看着她,眼裏滿是自負與驕傲,那眼神彷彿在邀功,看,我是不是完敗了這個小白臉。
只聽到一聲清脆的“啪”響,喬建邦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曾奕歡狠狠地扇了一個巴掌。
“喬建邦,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你這麼一個男人!滾,給我馬上滾!”
“歡歡……”
“我讓你趕緊滾,你沒聽到嗎?若你再不滾,我恨你一輩子!”
接着,她轉身扶着李斯承,看着他臉上的傷,“夫子,別打了,我們回去!”
喬建邦獃獃地看着曾奕歡扶着李斯承回了事務所,她互着他,他們是那麼地親密無間。
進去后,曾奕歡把事務所的大門狠狠地一關。
喬建邦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頭。
不明白究竟這是為什麼。
……
事務所裏面,曾奕歡把李斯承往沙發上一扔,“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書獃子!”
李斯承摸着自己已經腫了的半邊臉,臉上火辣辣的疼。
“東東,替我把急用藥箱拿過來!”曾奕歡叫前台小姐東東。
東東剛剛偷偷目睹了兩個大男人打架,早就嚇壞了,她一次次看着李斯承像二愣子一樣往前沖,一開始覺得他很傻,不知道李斯承到底逞什麼能,但看到後面,她卻突然覺得李斯承的形象似乎變高大了,那個打人的壯漢,簡直是一個莽夫。
“歡歡姐,藥箱你拿着!”
曾奕歡打開藥箱,從裏面拿出棉簽和消腫止痛藥。
“我自己來吧,”李斯承說:“男女授受不親。”
“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我現在只當你是病人,我和你,現在是醫生與病人的關係!”曾奕歡學那天李斯承的話。
“那好吧,有勞你了。”
曾奕歡用棉簽蘸了一些藥水,二話不說就往曾奕歡臉上抹,李斯承頓時作痛起來:“奕歡,輕一點!”
“知道痛你還這麼拚命,”她嘴上罵著,但不由地把動作放輕了一些,棉簽輕柔地在他的創傷面遊走,他這才安靜下來。
整個過程很慢,由於大門關着,接洽室現在安靜得連呼吸都聽得到。
曾奕歡從來沒有這麼貼近地為一個男人上過葯,還不時看到他涌動地喉結,她不由地慌了慌。
一慌,拿着棉簽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痛得李斯承又“嘶”地叫了一聲。
“對不起,很快就好了!”曾奕歡說,她不斷提醒自己那個關於和尚過河的故事,再找話題:“明知道打不過,為什麼還要主動出去打架?”
“為了證明我不是小白臉吧,人活一世,什麼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了骨氣。”
“骨氣重要,還是命重要?”
“若他只諷刺我一個人,我可以不爭這一口氣,但是他一直針對你審美的眼光,這是我不能忍的。”
曾奕歡抹葯的手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