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西樓追謎夜無眠

第三十六話 西樓追謎夜無眠

西魏,長安,統帥府。星空明亮,殘月高照,初春夜風,尚且寒涼。

府中除來來往往的守衛,沒有其餘的人。未向家人交代自己回來,也知道他回來的人也沒有來看望他的。有人不想,有人不敢,來了,也是閉門不見。

宇文尋笙躺在卧榻上,白蒙古狼跟主人一樣,百無聊賴地趴在地上,眼睛一睜一閉的,睏倦侵襲。半晌,男子起身打開窗戶透透風,月光穿過窗欞射在房中的地上。

抬眸望着碧海深空,冷峻的臉上是常有的寧靜,太安靜了,但這種安靜確確實實從小到大便屬於自己。

在這個家裏長了二十八年,尋笙清楚地明白西魏的權利根本不在元寶炬手上,而是自己的父親宇文泰,他何嘗不知道父親的野心。

可即使自己有四公子的美名,可宇文泰幾乎不會將家族中的大事交託到自己手上,從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身負西魏大責,可宇文泰從未將自己放在眼中,甚至連話都很少跟自己說,這也正是自己與其關係越來越疏遠的緣由。似乎在這個家中,自己除了佔據一個“長公子”的位置,從未有人將自己放在心中。

只有這一頭白蒙古狼還能不離不棄跟着自己。似乎,它天生便是要跟隨自己一生的,而自己天生,便是要與狼共舞的。

可這世間討厭狼的人太多,因而討厭自己的也很多。

比起那些個有母親疼愛的弟兄,宇文泰從未告訴過自己娘親是誰,也從未提及過要為自己慶生,似乎自己真是從天而降,或者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才長養了這麼一副性子。

沒娘的孩子,像根野草,總是孤苦的,西公子也並不例外,被人冠以的清高冷傲也非他所願,誰願意生下來便如此?

不過也好,冷漠就冷漠,清高就清高,他們的生死與自己無關痛癢,宇文家想要吞下西魏的野心也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自己孑然一身地來到世上,就兩手空空地去往天上。

睡吧。睡吧。

一覺睡去,做個好夢,也許能夢到自己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的母親,也許能夢到那個唯一不討厭狼兒的白衣女子;

一覺醒來,他便帶着的好狼兒遊山玩水,帶着那個不討厭狼兒的狂放女子,一起自得逍遙。

輕輕閉上眼,入夢,這夜,格外寧靜。

從西邊傳來的異樣吼聲還是打破這樣的寧靜,這樣的聲音他聽了很多年,小時候被宇文泰以山間“狼嚎”而蓋過去,可如今他聽慣了狼兒的嚎叫,完全能分辨出那邊的聲音。

不是狼嚎。閉目養神,實則是思索着西樓。睜眼起身,步向門外。狼兒見着主人向外走,自己也抖擻了精神趕快起身跟着主人。

開門一剎那,門前的黑影卻擋住去路。宇文尋笙心下詫異受,但面上卻處變不驚,不冷不忍道:“爹。”

“你準備到哪兒去?”宇文泰面色肅殺,站在門口如一尊安然不動的雕像。

“聽到有聲音,便想出去看看。”

“不是給你說了是狼嚎么?”

宇文尋笙眼中升起一層疑惑:“似乎每次有這樣的聲音,爹都會來尋笙這裏,難不成……”

“這樣的聲音你聽了幾十年,有了這頭畜生后,應該沒那般敏感才是。”宇文泰打斷尋笙的話,順勢瞟一眼地上的白蒙古狼。

“他不是畜生!比起一些人來,所謂的‘畜生’更懂人心。”沒想到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的人回突然這樣駁回自己,宇文泰欲怒又止,轉身離開:“狗改不了吃屎,天生便是和畜生混為一道的,如何**都是畜生!”

玻綠色的瞳孔緊緊收縮,許久又鬆弛開來,一切都恢復平靜,見着宇文泰深黑的背影越走越遠,綠眸頓時寒徹下來。

宇文泰駐足沉聲道:“你很好。記着,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靠近‘西樓’!”說罷,想也未想便大步離開,留下門口獨自站着的宇文尋笙和一旁悶哼着的小狼兒。

靜默半晌,又才回了卧榻上,靜靜躺着,心緒很亂。

那座西樓,是藏了甚麼不可見人的秘密么?從記事起,父親便下令封鎖住西樓,不讓任何人進去。

有人說裏面關了一個瘋子,是宇文泰的仇人,也有人說裏面關押的是宇文泰的戰俘,還有人說裏面關押的是宇文泰的父親,即自己的祖父,和宇文泰父子關係非常惡劣,那人向皇帝告過宇文泰的秘狀而被關進去。

各種流言四起。對那個地方,他甚麼都不知道,但唯一確定的是從沒人闖進去后還能完好地出來的。

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兜兜轉轉已至後半夜時分,府中幾乎無人,可西邊每隔一個時辰還是有難聽的吼叫傳來。宇文尋笙再次起來,悄悄地打開房門。

主人只要有一絲動作,狼兒都能很敏銳地察覺,當下追上來,宇文尋笙摸摸白蒙古狼的頭,露出人前沒有的微笑。

“好好待着,我出去一會兒便回來。若有事,我會叫你的。”蒙古狼面上有些失落,但還是很聽話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眯眼起來。

外面巡邏的侍衛已經很少。宇文尋笙武功極高,凌空一起便如風一般向西樓吹去,沒人能發覺他。

黑影輕輕地落在西樓外大樹下,統帥府黑的像是被染了墨汁,隱隱約約露出的火光像是墨汁沒有灑勻后的效果。

墨汁為他的行動披上一層紗。西樓在統帥府西邊,也因為被列為禁地,白天幾乎都很少有人會來此,更別說晚上。宇文尋笙四下掃視一周,發連一個鬼影都沒有,便向西樓的大門走去。

大門是紅木的,緊鎖着,沒有鑰匙幾乎不能打開。手上運功,一掌劈去,木門當下就被劈出一條大縫來。宇文尋笙還是保持着最高的警惕進去西樓,又將門輕輕掩上。

屋子漆黑,只覺得四周暗藏着未知的危險,宇文尋笙從懷裏掏出一塊火石,廢了一番力氣才點了一個小小的火苗,勉勉強強地能看到屋子的陳設。屋裏的物品很破爛也很陳舊,有的東西上面都結了蜘蛛網,像是幾十年都沒人打掃過的。

灰塵的味道很是刺鼻,嗆的人難受。身後傳來一陣鐵索撩動之聲,很小,也很輕,本來白日聽不見的,只是在這安靜的黑夜之中才能聽到。

轉身看去,卻甚麼也沒看到。將火照亮後方,只見一個老舊的大柜子安放着,柜子中央是一尊小小的觀音菩薩佛像,佛像前還有燒盡的香燭,安靜地可怕。

小心翼翼上前,伸手摸上觀音佛像,不想雙手一碰柜子,柜子當下一陣顫顫巍巍晃動。他利索退後,那柜子像被人從後方向外推開,自動地向外移動。

柜子離開原來的地方,後方露出一個大洞,順着大洞進去,身後的柜子便又自動地關上,堵住了洞口。如同走在一條密道之中,密道深處似乎藏着甚麼東西,並有一點點的鐵鏈聲音從密道深處傳來。

邁開步子,宇文尋笙向地道裏面走去,走至中間處時,右腳一不小心踩在了甚麼上面,只覺右腿一空,密道深處與後方的牆壁當下空出來,無數支毒箭齊刷刷地向宇文尋笙射去。

人凌空而起,順勢揮動衣袖,在前後左右的箭雨之中左躲右閃,身形如幻影般不可捉摸。可箭太多,當下就雙手運功,勻出一個大球來護住自己身子,射來的毒箭全被一一擋在球外。

宇文尋笙運足內力,一個用力將球向外攻去,大球當下被漲破,球上的力道將前後而來的毒箭擊了個粉碎。

“難不成私自闖進來的人都是被毒箭射死在這密道之中的?”

不知接下來還有甚麼機關,宇文尋笙更加小心向密道深處走去。離密道盡頭越來越近,鐵索斷斷續續的聲音愈加清晰了。

舉步維艱許久,終是到了密道深處。密道深處是個很大的地牢,但不如他所想,地牢裏並不是漆黑如墨,四面牆上各自點着一支蠟燭,燃得很旺盛。

粗略一看,地牢裏沒有什麼其他東西,只有十幾根互相交錯的鐵索,鐵索交集的地上,一團漆黑的東西一動不動地放在地上。

“這是甚麼地方?”耳邊一陣疾風呼嘯而過,心知定是暗器來襲。

宇文尋笙越空而起后又落在地上,又聽得暗器如方才的箭雨一般齊刷刷向自己射來,又是一陣前翻后躍左躲右閃,費了好一陣功夫,才躲過暗器。

“宇文家……竟還有你這樣的高手?”地牢中,一個滄桑粗啞的老者聲音渾渾響起。說的話中聽不出敬佩和讚歎,反倒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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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攬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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