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患得患失
水月閣的門關着,白芷已經走了有幾日了。她這一次是去找無顏。
空曠的凌霄殿還是如往日一樣的凄清,白芷一襲白衣立在大殿的中間,恍如謫仙。無顏沒有來見她,她就一直在那裏站着,幾個時辰沒有移動半步——既然她來了就必須要見他一面。
“你為何一定要見我?”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在大殿中飄蕩。
“你在這裏,可還好?”白芷也沒有四處去尋找他的身影,還面向著大殿的前方,輕聲問道。
“我好不好與你何干?”無顏似乎是不打算出現了,只在外面與她說著話。
“是與我無關,你永遠沉浸在你那虛幻的仇恨里無法自拔,與我有什麼關係,我這次來是為了時澈。”白芷極力壓制着自己的情緒,但是聲音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顫抖。“是不是你派人救了吳廿?”
“我救他有何用?”
“你是想打聽柳杉的事情,你還是放不下!”白芷說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想注了水的棉絮一樣,沉重又濕潤,這種感覺可能就是傷心。
“你回去吧,不是我。”無顏的聲音毫無波瀾,片刻過後,他的腳步聲就回蕩在迴廊里,漸行漸遠。
白芷的的雙腿一軟就癱坐在地上,她的雙腿早已麻木,可是在他面前,她不能倒下去。白芷的睫毛上沾滿了淚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原來有的人,不管過了多少歲月,還是難以忘懷。
時澈在白芷去雲州的這段時間都在打聽着言坤的動向,他最近並不在京城,受到朝廷的派遣去了江南一帶,大概會在一月以後回京。
白芷還要幾日才能回來,若他拿不到吳廿,僅僅靠他一己之力,則不能近言坤之身。時澈等的焦急之時,突然接到白芷的飛鴿傳書:“此事非他所為。”
不是麝月,難道是上次那捨命刺殺他們的黑衣人?時澈陷入沉思,難道除了麝月還有人會牽扯到當年的簡寧公主的失蹤之謎?
時澈坐在後院的桂花樹下想的入神,七月和雲杞悄悄的溜到他的身後,本想嚇他一跳,可是沒料到他卻忽的轉過臉來看,反而把他們兩個驚着了。
“啊!”
“你們兩個想幹嘛?”時澈笑了笑,把那紙條藏於袖間。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廟會,我們一起去祈福吧?”七月歡快的提議道。
“嗯,你們兩個先走一步,我先辦點事情,一會兒去神廟找你們。”時澈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七月只好和雲杞兩個人一起先去了神廟。廟會是一年一度的,很是熱鬧。神廟裏大多是女子,她們想必都是來求取一份好姻緣的。
七月和雲杞去廟裏去了祈福用的紅綢帶,打算在上面寫下自己的願望。
“七月,你想寫什麼?”
“我不知道,我想要你們永遠陪着我。”
“你就不想求一個如意郎君什麼的?”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裏帶着一點笑意。
七月一回頭,原來是郁軒。
“怎麼到哪裏都能看見你?”七月撇撇嘴,不滿道。
“我也不想啊,誰讓你沒事整天的瞎轉悠。”
雲杞看着他們這一對冤家,笑了笑,自己到一邊寫起心愿來。她想了想,只寫下一句來:“歲月安然。”在她的心裏沒有什麼心愿比安然更加重要的了,她害怕變化,因為害怕失去。
“柳兒,你寫好了嗎?”七月朝着她這邊吆喝道。
“嗯,好了。”
郁軒幫她們將綢帶掛到許願樹上,滿滿的,一樹都是心愿,可是又有幾人會心愿成真。
“你們已經寫好了?”時澈也趕來了,見他們已經弄好了。“走吧,我們去那街上逛逛,買兩個小玩意兒。”
“好啊,好啊,你們不知道啊,我和澈哥哥小時候每次到廟會上都會買好多好玩的東西,然後回家都會被我娘罵,但是下一次看見了還是忍不住要買的,你說人是不是都是這個樣子?”七月若有所思地問道。
“只有你才會這樣不長記性,別人才不會這樣。”郁軒又開始逗她。平時的他看起來十分老成,但是一遇到七月他覺得自己好像變回了小孩子,那樣不服軟,那樣的斤斤計較。
七月生氣的瞪了他一眼,嘟起了嘴。時澈和雲杞看着他們這樣子笑了笑。
“好啦,好啦,走吧。”雲杞拉着七月走在前面,時澈和郁軒跟在後面。
“好久不見!”這時候一個紅衣女子,突然站在他們面前。
仔細一看,是阿玉。
“阿玉也來這廟會湊熱鬧了?”雲杞跟她打着招呼。
“我和時澈一道來的。”她說著,眼睛看向時澈,莞爾一笑。
雲杞看了看,覺得很是尷尬,只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他們五個人就這樣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着,氣氛尷尬,沒有人打破沉默。
七月看大家都這樣不說話只好自己巴巴的說:“我有些不舒服,不如我們先回去,改日再聚吧!”
“時澈,你能不能留一下,我還有事要與你商量。”阿玉停了七月的話,立刻說道。
“那我們先走了。”雲杞拋下這句話,就拉着七月頭也不回地走了。郁軒也緊跟着走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時澈淡漠的問道。
“我什麼都不想做,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阿玉說的坦然,眼睛直直的看着時澈。
“那又如何?”
“你喜歡誰我管不着,但是我陸離玉,不會放棄我想要的東西。”
時澈看着那一抹鮮紅消失在視野里,她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就像一個詛咒。
回到鏢局,他立刻去找雲杞。她正在亭子裏小坐,神色有些黯然。
“你別誤會!我去找她,是去交代一下上次走鏢的事情。”時澈的語氣有一些慌張。
“我知道,但是我看得出來她的心思。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害怕,她眼睛裏的堅定讓我害怕。”雲杞很痛恨自己的懦弱,可是每每面對感情她就不能像對待其他事物一樣,她總是患得患失。
“你不用怕,你有你的玉佩拴着我呢!”時澈半蹲在她身邊,從衣服里掏出玉佩,晃了晃。
雲杞看着那玉佩,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