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自由無邊

又是一個如常的早上，一眾宮人伺候李淵更衣。||尹依依則早就為其備好早膳。

李淵舉起筷子，似乎又想到什麼，又食不甘味地放下了筷子。

“皇上，可是早膳不合胃口？要不我再差人去換點時令小菜？”尹依依心裏自然明白李淵究竟為何毫無食慾。

“算了，撤下去吧！”李淵嘆了口氣，一臉的疲憊。

“皇上，如今之計，您自個兒要保重啊！”尹依依試探着，“容依依斗膽一問，皇上可還是為了秦王殿下的事心生煩躁？”

“虎毒不食子，縱然秦王有萬般的錯，朕又能如何呢！況且如今恐怕秦王也是騎虎難下，一朝怎能容兩代君王！”李淵似在自語。但言辭之間滿是無奈。

尹依依見此情景，看出了李淵由最初的震怒到如今的彷徨，心道時機已到。

“皇上，大唐擁有明君自是百姓之福，自皇上登基以來，勤政愛民，造福四方，四方來朝賀，皆是您的功勞。”尹依依由衷稱嘆。

李淵搖搖頭，“如今，龍游淺水虎落平陽，趕明兒就要變天了！”

“皇上，您是當今天子，這變不變天還不是由您說了算！”尹依依似無意般為李淵呈上一杯茶水，“秦王在此時不敢來見您，恐怕也如您心中的疑慮一般，既然如此，皇上何不化被動為主動，早日尋求一個應對之策。只要您做到仁至義盡，想是天下人必定是心懷敬仰。”

“丫頭，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李淵邊喝茶邊問道。

“皇上，依依不敢說！”

“恕你無罪！”

“依依認為，創業容易守業難，皇上戎馬一生，外人看着似乎是榮華富貴，可其中冷暖自知。這大唐雖是李家的大唐，更是天下百姓的大唐。皇上已經為了天下百姓幾盡畢生心力，何不在此時順水推舟，反倒可以名利雙收。”

李淵臉色微變，卻是沒有再說話。尹依依知道，這畢竟國家易主的大事，是不能急的，容其多番思慮自是應該。

這一天，李淵將自己關在房間整整一日，晚膳時分，終於開門下令傳膳，並將一紙公文交給尹依依命其再請秦王。

看着尹依依流露的為難眼神，李淵嘆道，“將此物交給秦王，秦王自會來見我！”

尹依依心中頓時有了底，亦是將公文交給尉遲恭，附上一句話：“這也是依依的第一個要求！”

尹依依記得這段歷史，李淵必定是抱了退位讓賢之心，並篤定秦王不會推遲，這才紆尊降溫，主動議和。

秦王果然如期而至，與李淵父子二人在裏屋密探許久，二人攜手出來時都春風滿面，定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尹依依看着李淵一臉的輕鬆與釋然，從心底為這位老人感到高興。看到李世民眼底的那一絲讚許，尹依依也報以微笑，彷彿聞到了宮外自由的空氣。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李淵宣佈退位讓賢，擁護秦王李世民登上皇位，成為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太上皇，頤養天年。

李世民不負厚望，如父親一般英明神武，民間那些有關其弒兄奪位的謠言也就漸漸被遺忘，大唐穩步步入鼎盛時代。

尹依依依然記得，她在對新皇提出其第二個要求時，李世民眼底那一抹深邃和篤定，即便不舍，皇上也不得不信守承諾還其自由。

佩兒與芳兒本也想出宮伺候，卻被尹依依婉言謝絕，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失去皇宮的庇佑，她都不知道前途在何方，何苦要耽誤兩位姐妹的前程。

尹依依尤其記得，自己在離宮那天幾位公子的十八相送，畢竟是幼時積攢起來的情誼，李泰雖面色如常，緊握的拳頭卻不慎泄露了心底的秘密；李治的眼中泛着淚光，拉着尹依依問其能否不走；倒是李涯、李恪幾位公子，叮囑了一些宮外的注意事項，並贈送了價值不菲的盤纏首飾。

最讓尹依依意外的是李涯，本想着將皇上許的第三個願望去救李涯及齊王府一眾，熟料新皇登基之後，除齊王葬身亂箭之外，其他人並未受到牽連，即使是齊王最看重的子嗣李涯。尹依依雖是存疑，卻也倍感慶幸，在這個時空裏，自己在乎的人都應安好，這樣，當自己遠離這些是非時，也能走得心安。

在這個偌大的皇宮中，最不缺的乃是爭鬥，望着眼前一張張朝氣蓬勃的面孔，尹依依腦中浮現的卻是爭權奪位的殺戮之態。

“謝謝大家前來相送，就到這裏吧！”尹依依強忍內心的悸動。

“尹依依，難道真的從此就斷了聯繫嗎？連你要去的地方都不告訴我們！”李治仍不死心。

尹依依淡然一笑，要去哪裏，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好，只是想遠離這些人和事，這樣，雖感受不到快樂，卻也不至過於悲傷。

“若是有緣，自會相見！”尹依依嫣然一笑，在李涯的幫扶下登上一旁久候的馬車。

“謝謝！”尹依依朝李涯會意一笑，低聲耳語，“不要為我感傷，你知道，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座皇宮能給的起！”

李涯任長衫在風中亂舞，篤定一笑，“自是有緣，自會相見！”

當飛馳的馬車將身後的人影愈拉愈遠，最終消失不見，尹依依掀起馬車的布簾，看着外面海闊天空的陌生世界，帶着忐忑與喜悅，開始了另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