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借花獻佛
輕舞只是冷哼，“除了我大哥，無極國就找不到其他可以領兵出征的人？”
李悠然起身，食指輕搖，“非也。||顧家是無極的開國功臣，跟隨祖上開疆拓土，理應不止今天的地位，就算封侯也不為過。但顧家先祖擔心功高震主，甘願守護疆土，祖上甚感欣慰，將兵權交予顧家，惹來不少人嫉妒。”
“而顧家這些年雖然人丁單薄，但卻一直未曾分出兵權，朝中大臣非議不斷。此次顧大將軍離世，很多人都虎視眈眈，若你大哥不上戰場，兵權自是保不住的。他這是為了顧家，朕不得不讓他領兵出征。”
李悠然目光深遠，沉思片刻后，堅定的看着輕舞，“這是他第一次出征，朕不會讓他有事兒的，你放心！”
輕舞愣住，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感謝他這麼信任顧家？還是慶幸他和顧天雲有這麼深厚的情誼？
此刻，顧輕舞第一次正視起這個滿目瘡痍卻堅定不移的無極國。
儘管身處此地不過半年，但她似乎已經忘卻了前世的種種，開始融入如今的生活，心安理得的享受這個身份帶給她的快樂和憂傷！
片刻后，她猶豫的問道，“為何不收回兵權？”
李悠然搖頭，“朝中多為老臣，思想陳舊。就算要收回兵權，也不是一時半會兒。”
輕舞心下瞭然，他在無極最困難的時候扛起這座江山，一邊整治國內混亂的現狀，另一邊還要應付來犯的外敵。在這個時刻，最重要的其實是穩定人心，不能操之過急。
明媚的陽光掃去冬日的陰霾，透過打大開的窗戶灑進房中，她淺淺一笑，“我大哥一定會打勝仗的。”
這來源於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抑或是對他的信任。
李悠然看着少女燦爛的笑容，心情大好，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這才是以前那個傻妹妹……”
輕舞微怒，打掉不安分的大手，“說誰傻呢，誰是你妹妹。”
“哈哈，對，你不是妹妹，是朕的賢妃，不再是以前的傻妹妹。”李悠然笑了笑，轉身回到案前，“天冷，選好書後就回雲瀾殿吧！”
“哦。”輕舞摸了摸方才那個男人手指捏過的臉龐，撇了撇嘴，皇上不該是孤傲冷案才對的嗎？哪像他這樣弔兒郎當的。
約莫一炷香時間后，輕舞小心從軒榮殿退了出來，生怕驚擾到那抹伏案的身影。外面暖陽高照，小兮在庭院中來回焦急的走動。見到輕舞，面露喜色，“娘娘，您總算出來了，司徒小姐派人送話，約您遊園呢。”
“這個時節游什麼園？”輕舞不解。
小兮說的司徒小姐，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司徒洣。顧輕舞進宮前，兩人是很好的姐妹。不過現在的輕舞和她不熟，之前在顧大將軍出殯時見過一面，遠遠看去，是個很溫順的女子。
“娘娘，明日是司徒小姐的生辰。”小兮接過輕舞手裏的書籍，繼續道，“您是司徒小姐最好的姐妹，一定要到，還得挑選合適的賀禮送去。”
輕舞皺眉，“怎麼不早說？”
小兮躬身道，“奴婢之前沒有服侍娘娘，不知曉司徒小姐的生辰。索性現在還來得及，有充足的時間挑選賀禮。”
“那就趕緊回雲瀾殿。”雖然不知司徒洣這人怎樣，但人家和之前痴傻的顧輕舞要好，就說明不是什麼壞心眼的人。
回雲瀾殿途中，輕舞並沒有繞過曾經落水的水塘。憑德妃的性子，定然會派人觀察她的行蹤。既然如此，那就讓她費盡心思猜去吧，任她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這具身體早已換了另一個人居住。
此刻的軒榮殿，若是輕舞在，定然會對眼前的景象大吃一驚。
地上跪了一溜身穿黑衣的男子，領頭之人最是顯眼，臉上的銀色面具罩住了右邊臉頰。額前的細發垂下，擋住了探究的視線，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悠然靠在椅背上，淡然的看着戴面具的男子，“若有人阻攔此次行動，殺了就是。”
“屬下明白！”男子拱手，問道，“若是顧將軍阻攔……”
“出征前，朕已經交代過他，不用擔心這點。”李悠然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紫色令牌，扔到男子手中，“記住，凡事以此次任務為重，切莫節外生枝！”
“是！”男子收下令牌，語氣鏗鏘有力！
輕舞回到雲瀾殿，着手準備明日送給司徒洣的生辰賀禮。若說貴重的玩意兒，殿中倒是有不少，不過都太過普通，她也不好意思拿出手。
無奈之下，只得聽從小兮的安排，派人從將軍府拿了兩幅顧天雲所做的畫，精心裝裱后收入盒中。
世人只知顧天雲武功好，卻不知他在文上也是頗有造詣，若不是顧家只得一子，他肯定會棄武從文，做一個風流書生。
丞相府在城西的繁華地段，佔地頗廣。
馬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市，停在丞相府的大門。此間已經有不少人到達，見到皇家的馬車，趕緊上前行禮。
“參見賢妃娘娘！”
輕舞在小兮的攙扶下出了馬車，對眾人淡淡一笑，“起來吧，大家今日都是來恭賀司徒小姐生辰的，都隨意些，不用行大禮。”
“多謝娘娘，娘娘請入府！”其間有一身着青衣的男子出聲。輕舞認得他，他是司徒丞相的得意門生魏子林，現任御史大夫，極有可能是下一任的丞相。
剛踏進丞相府，便見一女子迎身上前。一襲寶藍色逶迤長裙，青絲高挽，發間斜插一珍珠釵，薄施粉黛，淡靜如水。見着輕舞，朱唇輕啟，聲聲動人，“輕舞，你可算來了。”
輕舞知曉，這女子便是司徒洣了。果真是個妙人，長得漂亮不說，還溫柔可人，處處透着溫婉的風情。
“小洣！”輕舞上前，和她並肩走到一起，示意小兮將書畫遞上，“這是我從大哥書房收刮來的，小洣你一定會喜歡。”
顧天雲的書畫並不多見，但這不代表他的筆墨不好，只是極少動筆而已。司徒洣對顧天雲極為崇拜，多次入門求其書畫而不得，輕舞這算是借花獻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