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陸馨搖頭，「分手吧，李佳菁來找我的時候我就作了這樣的決定，今天來是想當面跟你說清楚，畢竟我無法接受你劈腿，無論你的理由為何，尤其別說因為分隔兩地的緣故，那樣說只是顯得我們的感情很薄弱。」

她聽過其他女人因為男友劈腿而痛不欲生的事情，她不至於如此，只是胸口悶得不開心，或許是因為她沒有愛上周孟翰的關係吧，這樣也好。

「孟翰，我和你之間是不可能了。」

「陸馨，我是真的愛你，可是你呢？你有沒有真正愛過我？今天如果你愛我，你還能這樣心平靜氣的跟我說分手？」周孟翰一臉痛苦，「跟其他女人交往是我的不對，可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你對我的熱情，我們這段感情也好像只是我單方面的付出而已。」

「我喜歡你，也曾經想過有一天我會愛上你，不會讓你總是愛我比較多，一開始去英國，我曾經想過等我回來你或許會跟我求婚也不一定，可是那時候我人在英國卻不時聽見你跟其他人交往的消息。」她曾經努力想要愛上他，可是他卻讓她卻步，加上李佳菁的事情，無論如何他們不可能了。

周孟翰苦笑，「我愛你比較多，卻又是我自己把你推開吧，呵，對你而言我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罪。」

「雖然李佳菁說的話我不愛聽，可是聽的出來她很愛你，也為你付出很多。」陸馨不曉得其他被男友背叛的女人是不是說的出這樣的話，可是她並不是矯情才這麼說，她想李佳菁比自己愛他。

「就算我們分手，我也不會和她在一起。」

陸馨拿起涼掉的拿鐵，她不說話，因為她不想過問他和李佳菁之間的事。

「分手之後我們之間至少可以還當朋友吧？」

陸馨抬眸，周孟翰的眼神里有着請求，她有些猶豫，她擔心李佳菁往後是不是會藉此來找她麻煩，不管誰是第三者，她都不喜歡這種狀況發生。

「你就這麼討厭我，連朋友也不願意當？」

陸馨搖頭，她還沒有愛上他，可是即便他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她也不會討厭他，或許是因為她心底始終明白他愛自己、自己卻不愛他的緣故，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怨懟。

「孟翰，我們以後就當朋友吧。」

池閏開車在回程的路上，大半天過去，他不期待陸馨仍坐在咖啡廳窗邊的位子，可是當開車經過咖啡廳，他仍是往咖啡廳窗邊看過去。

池閏看得仔細，確認窗邊的女人仍是陸馨沒錯，他打了方向燈將車子停到一旁，他有些雀躍，腦子裏也沒閑着，想着待會要怎麼開口。

池閏走到窗邊刻意停下，直到愁眉不展的人發現他的存在，他才笑了一下，走進咖啡廳。

「好久不見，我該稱呼你為陸馨還是李宜靜呢？」

「我該叫你池閏還是柳閏？」

池閏笑着在陸馨對面位子坐下，「我大嫂肯定告訴過你我叫池閏，柳是母姓，你一個人在這裏喝咖啡？」

「我跟別人有約。」

「誰呢？跟你有約的人還沒有來？可是你的咖啡都喝完了，還是你被放鴿子？」

陸馨搖頭，「他走了。」

「喔，我也是跟人有約才到這裏，對了，我要去點一杯咖啡，順便幫你點一杯如何？」

陸馨本想拒絕，可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去哪好，「好，麻煩你，我拿錢給你。」

「我不收女人的錢。」

正轉身拿出錢包的陸馨愣了一下，「那我自己去點。」

池閏阻止欲起身的陸馨，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你要喝什麼？」

「拿鐵。」

「熱的？冰的？」

「熱的。」

「甜度呢？」

「我不加糖。」

「坐在這裏等我，我不收女人的錢是因為我想請你，如果這讓你感到有負擔，那麼下次遇到時就換你請我啰。」池閏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轉身往櫃枱方向走去，心想這女人的腦筋還真直啊。

沒有等太久，池閏端着兩杯熱咖啡回到位子。

「謝謝你。」

「你一個人在這裏坐多久了？怎麼沒有跟相約的人一起離開？」

「我們只是談事情而已，談完我就留下，我也沒在這裏坐多久。」

「嗯。」他去簽約辦事回來，少說有三個小時以上。

「你呢？你跟人相約幾點？」

池閏看看手錶，「我跟人約五點半，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

池閏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口，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反倒是他對面的陸馨情緒十分低落的模樣。

到了六點多，池閏開口，「你想要喝一杯嗎？今晚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們去酒吧喝酒如何？」

「你不是跟人有約還在等人？」

池閏聳肩，「我約的是五點半，可是現在都六點多了，你說我還要等下去嗎？」

「你不先用手機聯絡一下嗎？或許對方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看來你很會替人着想。」他的笑容讓陸馨困窘的閃開眼神。

池閏起身，「我看我們就去喝酒吧，今天你的表情實在很適合去酒吧喝一杯。」

他說的沒錯，她確實想喝酒，雖然已經和周孟翰說清楚一切，可她還是感到鬱悶，她不喜歡被背叛的感覺，如果她在英國的時候周孟翰主動跟她提出分手，她樂意成全，但是不要用這種方式讓她知道。

「好，我跟你去酒吧喝酒。」

「你今天有開車出來嗎？」

「我停在附近的停車場。」

「搭我的車過去如何？明天我會載你來開車。」

「這樣麻煩你不好吧。」

池閏聳肩，「我想你不知道酒吧的位置，現在是下班時間跟車也麻煩，不過如果你堅持的話，你就開車跟着我吧。」

「我搭你的車好了，麻煩你載我一趟，至於明天取車的話，我會自己想辦法。」

池閏頭一偏，「走吧，我的車子就停在外頭。」

池閏帶陸馨走進一間高級酒吧，流泄爵士藍調音樂的沉穩氣氛顛覆陸馨她對酒吧的刻板印象，奢華大器的裝潢比較像是來到精品飯店。

陸馨跟在池閏的後面，這個時間來的客人不多，環境也不吵雜，「這裏怎麼會這麼安靜？」

池閏回頭一笑，「不然你覺得這裏該有多吵？」

「這裏放的不是搖頭樂呢。」

「很抱歉，我不喜歡去放搖頭樂的夜店。」

「這裏也算是夜店嗎？」

「當然，只不過這裏的品質比一般夜店更優。」消費也更高檔。

「我以為你會帶我到鬧哄哄的夜店。」

「我想你會比較喜歡這裏。」

陸馨笑着點頭，「沒錯，我是想喝酒，可是我不喜歡太吵的環境，之前跟臻月去過一次夜店，我們兩個差點耳聾。」

池閏失笑，「你們兩個年紀輕輕還真是老派啊。」

「這麼說的話你也很老派啊。」這裏幽暗的燈光不像她之前跟禾臻月去的夜店讓人感到壓迫，反而有種華麗、舒適感。

「我這不叫老派，是有品味。」池閏在吧枱前坐下，他跟調酒師要了菜單放在陸馨面前，「現在也差不多到晚餐時間，你肚子餓了吧，先點個東西來吃。」

陸馨沒想到會來酒吧吃晚餐，不過她還是點了一盤義大利面，兩人吃了東西才點酒，不過好像只有她點酒。

「你不喝酒嗎？」

「抱歉，我是不喝酒。」

「那你怎麼還陪我來酒吧？」

池閏舉起自己的杯子示意，「誰說來酒吧只能喝酒？」

「你喝的是什麼？」

「你想喝看看嗎？」

陸馨有點猶豫，不過她好奇不喝酒的人來酒吧喝什麼，她看他好像也是這裏的常客，剛才收了餐盤他還沒開口，調酒師已經放一杯飲料到他面前。

忍不住好奇心，陸馨還是拿起池閏的杯子喝一小口。

「這是檸檬氣泡水？」

「沒錯，這味道你有印象嗎？這是英國原裝進口，這裏還有法國天然玫瑰的氣泡水，你要嗎？」

「好，等我喝完這杯。」

池閏用眼神向調酒師點了剛才說的氣泡水，「龍舌蘭很烈，喝不慣就別喝了。」

龍舌蘭確實很烈，杯緣的鹽巴被她吃光，杯子裏的龍舌蘭卻沒消失多少。

「你不喝酒，我沒喝完的話很可惜。」

「剩下的龍舌蘭請調酒師做調酒吧。」

「嗯……可以這樣嗎？」陸馨看着池閏，可是他的模樣再正經不過，陸馨忍不住靠近他耳邊，「叫了皮蛋豆腐還能請廚師拿回去改做麻婆豆腐嗎？」

池閏嗆了一下，陸馨趕緊坐好，差點讓他的口水噴到。

池閏怕看着她的臉會失笑，他盯住調酒師，「你馬上幫她把那杯龍舌蘭調成鬥牛士。」這女人簡直跟大嫂有異曲同工之妙吧，不愧是一起長大的同伴。

「鬥牛士是什麼？」

「鳳梨汁與龍舌蘭十分搭配，再加上些許檸檬汁，我想你會喜歡的。」

「你不是不喝酒嗎？」

也對，「你一看也知道我跟調酒師是好朋友。」

「是嗎？」陸馨拿起調酒師剛放到她面前的杯子，「這就是法國的天然玫瑰氣泡水，你要喝看看嗎？」陸馨將杯子遞給他，她剛才也喝了他的氣泡水。

「你不介意的話當然好。」池閏可不像她剛才那麼客氣，他當是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好喝嗎？」

「我想還是檸檬口味比較適合我。」沒想到她笑了出來，池閏挑眉。

「你好奇怪喔，其實你一點也不像個不喝酒的人，而且剛才一進來你竟然說我們先吃晚餐。」

「晚餐時間到了，不吃晚餐想吃什麼？難道你們之前去夜店就不用吃晚餐？」

「不是啊，感覺你是規律有條理的人，可是之前在游泳池碰面，你給人的感覺又不是如此。」

「之前在游泳池碰面的時候如何，可以說來聽聽嗎？」

「也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很輕浮。」

「很輕浮還叫沒什麼？」

池閏眉毛挑得半高的模樣逗笑了陸馨，她笑得含蓄、笑得很美，她下午一臉憂愁的模樣是為了他看到的那個男人吧。

「看來你對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

「我現在曉得你是按時吃三餐以及不喝酒的男人，嗯。」

「還有呢？」

「還有你不會游泳。」陸馨遮嘴竊笑。

「一個不會游泳的男人又如何？」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

「免了，不過你游泳的時候倒是可以找我，我可以在池邊幫你加油。」

「那你會拿綵球跟穿上啦啦隊的衣服嗎？」

池閏一副你別鬧的模樣，這時調酒師端上鬥牛士，池閏遞到她的面前，「喝喝看。」

「你常來這裏？」

「嗯，我經常來這裏吃三餐。」

「呵，少開玩笑了。」

「今天下午你跟咖啡廳約好的朋友發生什麼事情嗎？我看你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陸馨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也沒什麼。」

「如果不想說就別說，我只是隨口問問。」

他們之間沉默了一會，陸馨持着玻璃棒有一下沒一下的攪拌杯中的美麗色彩。

「其實今天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嗯。」

「你知道我跟臻月去過英國讀書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