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電視辯論
在埃瑞克一行回到學校的同時,從槍擊案中看到驚人轉折,如獲至寶的記者們正在瘋狂尋找他們的蹤跡,他們一遍遍的翻看鏡頭裏留下的記錄,四處追尋打探這些神秘英雄的行蹤,期望可以得到一個可以給他們帶來巨大利益,能夠登上頭版頭條的獨家消息。
不過他們晚了一步,埃瑞克無情的推掉採訪,帶着學生們離開。和上次消滅怪蛇一樣,他還要再等一等,把媒體的胃口吊得高高的,讓人們的好奇心得到足夠的醞釀,然後等到一個更為恰當的時機,在世人渴盼的目光中隆重登場。
他不會讓自己的學生們像學院的前輩們一樣,每次出動都好像做賊一般來去匆匆,付出犧牲保護人類也被當做為變種人贖罪,那毫無意義。他要讓變種人大大方方的生活在陽光下,就需要年輕人成為得到社會公認的保護者,成為萬眾仰視的明星,得到更多的關注和理解。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必須小心翼翼的把光芒凝聚在他們身上,讓這些毛頭小子們變得星光熠熠。
必須承認,在這個浮燥的社會中,人們更加看重表面而非內涵,衣着普通的人會被輕率對待,寡言實幹的人鮮少得到重視,一個派頭十足的人理所當然的要比沉默低調的人更能吸引目光。大人物們常常千呼萬喚始出來,這其中的精妙之處不僅僅在於大人物們自己認為自己了不起,而是旁觀者也往往認同他們就該得到這種尊崇。
所以在成為明星之前,年輕人們還要再銷聲匿跡一段時間。
埃瑞克的決定讓所有有志於追尋真相的人痛恨不已,在沒有新的消息爆料之前,為了不被冠以“無能”的名聲,也為了自己的飯碗不被憤怒的觀眾砸掉,他們必須找個法子吸引公眾的眼球,所以這些人乾脆自己組織辯論起來。
電視台的演播室里,燈光打得一片通明,各路嘉賓已經紛紛就坐,主持人嚮導播做出就位的手勢,然後導播一聲令下,節目開始了。
“各位,不久之前在鄧肯小學發生的校園槍擊案震驚全美,這是今年以來我國發生的最血腥、死亡人數最多的槍擊事件,二十一歲的西摩·耐羅用他的瘋狂讓我們看到學校的安全是多麼脆弱,很多人呼籲反思我國的槍支管制策略,以避免類似事件一再發生。”
主持人在沙發一側正襟危坐,對着鏡頭侃侃而談,隨後電視屏幕上開始回溯歷年發生過的嚴重槍擊案事件,畫面一幕幕閃現切換,類似的案件的數量是如此之多,以致於每起事件都只在屏幕上停留了短短一秒。
“在這起事件中,有一些發現令我們非常吃驚----不,我不是指警方顯示出來的遲鈍反應,所有人都知道警.察總是在事情快要結束時才匆匆趕到現場,在此我要說的是,在這起校園槍擊案中出現的新面孔,一群變種人英雄,他們令我們驚奇萬分。”主持人繼續說道。
“在我們的社會中,變種人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族群,我們普遍知道他們的存在,卻很少親眼見到他們的身影,偶爾會有一些報道,某個變種人依靠自己的超能力搶劫普通人,或是濫用天賦造成人員財產損失等等,我們也曾聽到一些流言,另一些變種人在默默的守護人類,但我們同樣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在以往我們無法得到確實的消息,官.僚們不願意配合調查,他們總是希望我們耳目閉塞,可是這一次不同,我們在前方的記者用攝相機拍下了以下畫面。”
鏡頭上現出埃瑞克一行人的身影,人們能看到皮特怒吼着變成鋼鐵之軀,用自己的胸膛抵擋暴射的子彈,巴比和約翰在凱蒂幫助下穿透牆壁,還有淚眼朦朧的瑪麗,她簡直就是聖母的化身,在夥伴們齊心協力的支援下,她把自己的生命力注入重傷孕婦的身體,使她重返人世。
“雖然我對變種人懷有疑慮,但我必須要說他們在這件事上的行為值得讚賞,他們保護了孩子們不受嫌犯的魔掌傷害。對此,讓我們聽聽嘉賓們怎麼看。”
鏡頭轉向嘉賓,他們是所謂的社會賢達,既有本地的知名人士,又有銀行家和商人,他們的看法隨着各自的立場而不同,普通觀眾未必贊同這些人的意見,但是他們的意見代表了社會的主流觀點。
很快,在爭論中嘉賓的意見就分成了兩派。
以知性溫和著稱的社會學家克里斯蒂娜·美第奇為代表的一方認為,應當正視變種人群體的存在,把他們納入到社會的懷抱中來而非簡單的加以排斥,另一方則是以猶太銀行家艾倫·羅斯切爾德為首,他們對此次事件中變種人的作用噗之以鼻,公開聲稱變種人是潛在的犯罪群體,是社會的毒瘤,應該強制登記身份,限定活動範圍以避免對普通人造成傷害。
“聽着,你們都看到了拿着槍的西摩把學校打得千瘡百孔,變種人不拿槍,可他們比持槍者還要危險十倍。剛才屏幕上出現的男孩操縱火焰像招招手一樣容易,另一個小子可以任意的噴出冰霜,還有那個女孩,我個人認為最危險的就是她,她竟然可以穿牆越壁----你們不能不為自己考慮:也許有一天你忙碌完工作,回家進門后發現家徒四壁的情形,那說不定就是一個住在你隔壁的變種人利用能力偷走了你的財產。”肥胖的銀行家艾倫扇動着他酒紅的鼻翼,激動的揮舞着手臂說道。
“你的看法是在誤導觀眾。如果熄滅失火的汽車,制服肆意開槍的暴徒也是危險,那我情願這樣的危險在生活里更多一點。我不會忘記當我看到可憐的孩子們身處槍口之下的時候是多麼絕望,我幾乎可以想到他們的命運將會是何等悲慘,是變種人救了他們,難道我們不應該對這樣的行為加以讚賞嗎,為什麼非要把懷疑和猜忌不加分別的施加到每一個變種人身上,這對他們不公平。”調整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框眼鏡,克里斯蒂娜·美第奇反駁道。
艾倫捧着肚子大笑起來,他像只笨拙的鴨子一樣,用力拍打着腿邊被他的體重壓得鼓起來的沙發,發出一下下悶響。
“公平?你為什麼不問問你的兒子願不願意和變種人生活在一起,他可能很賣力,可是一個變種小子隨隨便便就會奪走女生的注意,讓他相形見絀,像病夫一樣無能;然後再問問你老公,他是否接受跟一個變種人搭檔,假如那些傢伙不作弊搶走他業績的話,他還得提防這些人幹掉自己,因為他們總是很敏感,一句話說不對也許就大開殺戒;最後再問問你自己,你是否可以接受一個渾身毛茸茸的臭傢伙躺在你的床上,對你說‘來吧,寶貝’?如果我說錯了前兩點我很抱歉,因為你還沒有找到可以接受你的觀點和你生孩子的男人,不過後一點我認為你可以考慮,我想我是不會投反對票的,因為我是公平的艾倫。”銀行家腆着臉笑道,把人長得秀氣,氣質又斯斯文文的女學者氣得滿臉通紅。
“如果你們問我的觀點,我只有一句話:找到他們,盯住他們,提防他們,必要時逮捕他們!打擊邪惡就是保護無辜的民眾,我艾倫·羅斯切爾德絕不容許有能對我們的利益造成傷害的傢伙在街上公開出現。”猶太銀行家擠到主持人前面,用他的那張胖臉佔領屏幕,對準鏡頭信誓旦旦的說道。
在學院裏,看着電視中手舞足蹈口沫橫飛的銀行家,埃瑞克無聲的笑了。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反應。
在年輕人正式上場之前,還有些時間可以讓這些敵視變種人的傢伙渲泄一下情緒,等到正式登場后,自己想要做什麼就由不得他們了。
某些既得利益者總是可以敏感的意識到自己的壟斷地位受到挑戰,但他們未必能夠有效應對。
古代尼安特人意識到智人帶來的競爭,可他們無法克服自己的低能,所以後來滅絕了。
阿茲特克的皇帝蒙特蘇馬意識到荷爾特斯的惡意,但他們不能抵禦天花的毒害,於是成為歷史的陳跡。
“來吧,挖出我的眼睛,把它放在城門之上,讓我目睹國家的滅亡”,被國王賜死的權臣的聲音還在宮殿裏迴響,王國就悄悄走入了末日。
是它們不能對抗強大的敵人嗎?不是,它只是無法戰勝自己的缺陷。
和這些歷史上興盛又消亡的民族一樣,人類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功業,讓文明的光輝遍佈整個星球,他們已經達到了所能達到的頂點,接下來他們將勢不可免的步入衰退。
變種人註定崛起,就如同朝陽註定從東方跳出地平線。
埃瑞克很期待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