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你這樣說好像對除了邵局長外的領導幹部有意見似的,”劉小麗白了我一眼。

“哈哈,當然你同樣除外。我這次真是要謝謝你和邵局,能夠為我伸張正義,”我笑着說道。

“我們這是為整個律師行業伸張正義,並不僅僅是為了你,”劉小麗說道,“建議函由你來寫,盡量寫得具體些,把你代理這個案子的情況都寫進去,證明他們辦案過程中存在嚴重偏離事實的情況。”

“你認為省律協會重視我們的建議函嗎?”我問道。

“我想應該能夠引起重視,今年省律協正想收集幾個典型侵犯律師權益的案件,”劉小麗說道,“如果省律協將我們的建議函轉給省檢察院,我想會起到一定作用的。”

“哈哈,這麼說我這次被拘了也值得,真能引起有關方面的重視到是個好事,算是我這個剛上任的會長為律協做點貢獻吧,”我調侃着說道,“並且受到你這個美女局長的親切關懷。”

“你就會貧嘴!把你的這些心思多用在律協工作上,”她瞪了我一眼。

“劉局長教導的是,”我依然笑着說道,我忽又想起她替我作證那件事,“上次你替我作證,沒有引起什麼不好的影響吧?”

她一聽我說這,就不作聲了,“怎麼了?你好像老是迴避這個問題,”我繼續追問道,“小麗,你這樣讓我心裏很不安的。”

她久久的看了我一會,說道,“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沒什麼事。”這個女人說半天還是模稜兩可。

“這麼怪怪的看我半天幹什麼?我還是不知道你心裏到底想什麼,我希望有什麼事情我幫你一起承擔,不要老是一個人扛,好嗎?”我輕輕的說道。

她微微笑了一下,說道,“沒什麼,聽了你這些話已經讓我很感動了。別想那麼多了,回去好好把這個建議函寫好吧,我們儘快將建議函發出去。”

“你是個好女人,我相信我能等到你改變想法的那一天,”我動情的看着她。她被我的情緒所感染,眼睛有些潤潤的,但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接下來兩天我開始忙活羅大媽和其他幾個案子,順帶將建議函寫成交給了劉小麗。不到兩天,劉小麗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一個驚人的消息:邵劍波被免職了。

“這是市委常委會昨晚連夜開會研究決定的,市委建議免職文件已經發到市政府了,”劉小麗說道,“這件事之前沒有一點徵兆,我也很吃驚。”

“你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嗎?”我問道。邵劍波這麼兢兢業業的局長在明山市很難找,不提拔就夠委屈的,怎麼會被突然免職?

“我側面打聽到,昨晚參會的人說邵劍波干涉司法機關辦案,市委白書記提議研究通過的決定,估計還是因為你被拘這個事情,”她說道。

這個老白是不是瘋了?因為雲夢山莊這點事隨意免去一個優秀幹部的職務,他還有無組織原則了?白少卿這種官僚真是不可理喻,典型的一個人說了算的霸權主義!

“這個白少卿太過份了吧!他怎麼能這樣呢?邵局長怎麼成了干涉辦案,司法局本身就是律師的主管部門,為律師維權乃是份內的事,”我氣憤的說道。

“今天一大早邵劍波被叫到市委組織部去了,目前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劉小麗說道。

“邵劍波因為我的事情丟掉烏紗帽實在太不值得了,他本身的政治前途很光明,如果真是這樣可是我毀了他了!”我有些內疚的說道。

“事情還沒有到最後結局,你不要擔心,明山市還不是白少卿一個人的,”她說道。

“我感覺趙市長還算是個比較正直的人,可惜他現在出國不在市裡了,等他回來一切都被白少卿搞定了,那時就無法挽回了!”我說道。

“等邵劍波從市委組織部回來問清楚情況再說吧,現在說什麼都是白搭,”她說道。

“只能這樣了,有什麼事情你及時告訴我,”我說道。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上午我都焦躁不安,為邵劍波的政治前途擔憂。白少卿的風格我是知道的,在明山市官場上沒有什麼他不敢做的。

下午劉小麗打來電話,“邵劍波真的被免職了,上午市委組織部找他談話了,他的局黨組書記市委已經直接免去了,局長的職務市委已經建議市政府一起免去,估計市政府的免職文件明天就下發了,”劉小麗說道。

“趙市長不在家,白少卿就直接指揮市政府發文免去邵劍波的職務?這樣他是不是太輕率了吧!”白少卿真是霸道,市政府的家他直接一塊當了。

“現在白少卿是全市一把手,他的決定誰敢不執行?並且免職后邵劍波還未安排新的職務,說等待市委的下一步決定,”她說道。

“邵劍波現在在局裏嗎?我想過去看看他,”我問道。導致邵劍波目前的局面主要原因在我,我理應過去看看他的情況。

“我剛從他辦公室出來,你要來抓緊過來,”劉小麗說道。

我趕到司法局邵劍波的辦公室,他正在辦公室收拾東西,看起來他一臉的憔悴,“陳律師,你來了,我的事情你知道了?”邵劍波苦笑了一下說道。

“邵局長,實在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我愧疚的說道。

“其實跟你沒關係,我至今認為我們這件事做得對,這個局長當不當無所謂,”他還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邵局長,這次白少卿做得確實過份了,你可以向上級反映一下,不能讓白少卿如此專權武斷!”我說道。

“白書記有他的考慮,我能夠理解,只不過是我們的執政理念不一樣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準備徹底卸甲歸田,”他可真看的開啊!

“你這樣的好乾部都走了,那明山官場真是讓人無話可說!”我氣憤的說道。

“你別太抬高我了,這世界離了誰都一樣。只不過我走後,律協的工作你可不能放鬆,在其位就要謀其職,我是想管也管不上了,”他的話里還是透露出一絲悵然。

“邵局長,事情還沒有到最後一步,你千萬別放棄。趙市長還沒有回來,我想等他回來會有轉機的,”我勸着他道。

“算了!說實話,我在官場也已經厭煩了,想退出來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在當前的狀況下,不這樣又能如何呢,沒有人能在白少卿那裏討來便宜。

“你走了司法局豈不是群龍無首了,司法局的工作誰主持?”我問道。

“市委已經有安排,讓康副局長暫時主持工作,估計下一步會從外面派一個局長進來,”他說道。

“老康那個人畏畏縮縮的怎麼能主持得了工作呢?”我聽說過老康的工作作風,膽小怕事,做什麼都是瞻前顧後。

“話不能這麼說,其實司法局工作就那些,沒有什麼特別的,誰干都一樣,再說老康也只是暫時的,我們就不用操心這個了,”他的心境到是洒脫,和我有些相象。

“邵局長,我實在不知道應該對你說些什麼,”我這人不會說一些安慰人之類的話。

“什麼都不要說了。我不在司法局了,你和劉局長要把律協的工作做好,切不可以放鬆,”他真夠敬業的,都走了還惦記律師工作。

這時門被推開了,是史副局長,他看見我在裏面,表情一愣,“喲,陳會長在啊?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回頭再來。”

我想想自己已經沒什麼事情了,就叫住老史說道,“史局長,我就要告辭了,你和邵局長談吧,”我又回過頭對邵劍波說道,“邵局長,我就先告辭不打擾你了,回頭見。”

第二天我又打電話給劉小麗問了問情況,劉小麗說市政府的免職文件還沒有下發,具體原因不清楚。這麼說邵劍波還沒有被正式免職,按照白少卿的性格,既然連夜召開常委會免去邵劍波的職務,正式的免職文件不會直到現在還不發啊?

上午我到市中院開庭,顧不上仔細打探原因。十一點多才結束庭審,剛走出審判庭打開手機,立刻收到幾個未接電話短訊,全是趙金平秘書榮小剛的。難道趙金平回來了?我急忙將手機撥了過去。

“榮秘書,你和趙市長出國回來了嗎?”電話一接通我就問道。

“我們今天上午到的明山,一下飛機趙市長就讓我和你聯繫,有點急事找你,但你的手機一直關機,”他說道。

“對不起,上午我一直開庭關掉了手機,趙市長找我什麼事?”我說道。

“具體我不清楚,現在趙市長正在開市長辦公會,你下午兩點鐘的時候過來吧,”他說道。

掛掉電話,我陷入沉思,趙金平為什麼突然提前回明山市了?難道他知道邵劍波的事情了?還是等下午見了趙金平再說吧。我又打電話給劉小麗,告訴他這一消息,她說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正要打電話給我。

下午兩點鐘,我準時來到了趙金平辦公室,而趙金平也正等着我。由於剛下飛機,面容很是憔悴。“趙市長,你怎麼突然提前回國了?”我見面也不再客氣,直接問道。

“明山市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我能不回來嗎?!”他滿臉愁容,嗓子有些沙啞,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邵劍波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你知道邵局長的事情,白書記這次做得有點欠妥,”我然後從我被白少卿勸退出清算組說起,然後是我如何被拘留,直至邵劍波被免職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最後我針對邵劍波的事情強調了一下,“趙市長,邵局長這次的行為完全是一個局長應該做的!”

趙金平耐心聽我說完,臉變得有些陰沉,“你說的都是事實?!老白怎麼能不和我通氣就讓你退出清算組呢?雲夢山莊的報告資料也被檢察院扣走了?!簡直太放肆了!”他生氣的說道,但不知道他是說誰放肆。

趙金平拿起桌頭的電話,“小榮,你馬上和市紀檢委聯繫,看雲夢山莊的審計報告在誰哪裏,讓具體負責的領導給我打電話,”他原來是追查被扣資料的事。

“老白這次不知道憋到哪裏了,為這點小事就直接把邵劍波給免了,實在讓人有點費解,”看來趙金平對白少卿的做法也不贊同。

“趙市長,免職文件你們市政府可不能下,白書記真是有點冤枉他了,司法局難得有這樣的好局長,”我趕緊替邵劍波說話。

“現在具體情況我還沒弄清,文件要不是我及時制止早就下去了,”他說出了邵劍波免職文件未下的原因,“呂副市長向我彙報了情況,我才讓市政府壓住不發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趙金平提前趕回明山。“趙市長,當年雲夢山莊拍賣的情況很嚴重,涉及金額一千多萬,”我又向他說起雲夢山莊的事情。

“我知道,上午陳慧中已經簡單向我彙報了一下情況,”趙金平皺着眉頭說道,“趙志強竟然被着我幹了這麼多違法勾當!”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涉及到他兒子,我不好提什麼建議。正在這時,他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喂,誰啊?老付啊,你馬上把雲夢山莊的資料給我送來!”趙金平的聲音很嚴厲,“什麼?白書記?!那資料是審計局的,還沒有輪到你們紀委查!”

那邊的所謂老付不知道又在電話里說了什麼,趙金平臉色很難看,“你別忘了我也是市委副書記!那你就好好向你的白書記好好彙報去吧!”趙金平生氣的“啪”的一聲使勁將電話掛掉了。

估計這個老付是聽白少卿指使才扣着資料,現在夾在老趙和老白之間夠難受的,看來剛才已經把趙金平得罪了。“這個老付還有沒有一點黨性原則?只會看白少卿的臉色辦事!”趙金平這話已經說得很嚴重了。一般情況下,一個市長不會用這樣的口氣提到市委書記。

“趙市長,你別生氣。我看他也是沒辦法,烏紗提在白書記手上呢,否則變成邵劍波一樣的結局,”我安慰着道。一個市長讓下屬駁了面子,肯定有些難堪的。

“現在我們的很多領導幹部只會擔心着自己頭上的烏紗帽,做工作辦事情看着上級領導的眼色,這和那些舊社會的官僚有什麼區別?!”趙金平的氣還是沒有消。

趙金平還想說什麼,桌上的電話又響了,他看了看接了起來,“哦,白書記,”原來是白少卿打來的,看來那個老付立刻向白少卿做了彙報,“這樣啊……那好吧,我一會過來,”趙金平掛掉電話。

“陳律師,我一會要到市委那邊談點事情,我們今天先談到這,回頭有什麼事情我再和你聯繫,”看來剛才白少卿是要趙金平到他辦公室商談了,估計還是圍繞目前這些煩心事,希望趙金平和白少卿談出個比較好的結果。

晚上回到家裏,飯也懶得吃了。家裏好幾天沒有清理,顯得亂七八糟的。我又想起了冉欣欣,每次回到家感到冷清就會想起她,好像在我的印象里她本就屬於我這個家的一部分。我拿出電話正準備給她打電話,門鈴突然響了。

這丫頭不會和我如此心靈相通,每次總是在我想到她的時候就出現在我面前。我趕緊收起手機,快步走過去打開門。“欣……”我只叫出一個欣字,剩下的就被我憋回去了。站在門外的不是冉欣欣,而是白曉琳。

“曉琳,你怎麼來這了?”我很是驚奇,印象中她不應該知道我的地址。

“我怎麼不能來?!剛才說新什麼?”她顯然沒有明白我說一個“欣”字的意思。

“呵呵,當然能來,就是怕過於簡陋讓你見笑。快請進吧,”我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不知道她晚上來我這裏幹什麼。

她走了進來,左右東西亂瞄了一通,“屋子還不錯嗎,就是有點亂,看來你懶惰得很,”她說道。

“這段時間太忙,哪裏有時間收拾,你就將就一下吧,我的大小姐,”我趕緊將沙發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攏到一邊,並問道,“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什麼事情不能找你啊!我想你了,”她說的話總是給我突然襲擊,“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可不能忘了。”

“嘿嘿,你還記得這事啊。真是榮幸,平時難得有個人惦記我。”我未置可否的說道。我知道這個女人已經喜歡上了我,雖然她總是半真半假的口氣,現在的我不知道如何處理她對我的感情,劉小麗和冉欣欣已經讓我很亂了。

“你少迴避!我一說這事你就裝傻充愣,給我拿出點認真的態度,小心我生氣了,”她的倔脾氣又上來了。

“好好好,我一定端正態度。可我確實沒有感覺到做人男朋友的感覺,怕是你敷衍我吧,我有其名無其實,”我倒打一耙。

“哼~~你要什麼感覺?我人都給你了,還想怎麼樣,”這女人又拿起這個說事了,“是不是要我天天晚上陪着你?”

“呵呵,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的話弄得我很尷尬,好像我是個色狼一樣,“反正我感覺自己和你搭不上,可能是自卑吧。你把我當作要好的朋友我已經很滿足了,其他的確實不敢奢望。”

她拿眼瞟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黯然,“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找你嗎?我和我爸吵架了!”她說道。

“啊?!吵架?為什麼?”我有點驚訝的看着她。她和白少卿發生矛盾衝突的次數可不少,看來市委書記也有管不住的人。

“我向他攤牌了,說你是我男朋友,我們就吵起來了,”她說道,“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不喜歡你。”

這個死女人怎麼能這樣,白少卿更加恨死我了,肯定認為我故意勾引她女兒。“曉琳,你真是犯糊塗!你怎麼能這樣說呢,不吵架才怪呢!我在你爸眼裏就是一個搗亂份子,他能同意我做你的男朋友嗎?!”

“我認為你好就行!我又不是給他找對象,真是的!你的思想也這麼迂腐,”她輕蔑的看了我一眼,“他一個市委書記,你一個會長,都不知道你們怎麼當上領導的!”

“這是兩碼事,白書記當然希望你嫁個如意郎君了,而我不符合他的標準。唉,我惹得你們父女鬧矛盾了,實在有些愧疚,”我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吵架,很正常,過幾天就會好的,你不用替我擔心,”她到安慰起我了。這個女人心地不壞,就是嘴巴稍欠點。“我還沒有吃飯,你要請我吃飯。”

“呵呵,那正好,我同樣也沒有吃飯,請你那是肯定的,晚餐又有美女作陪了,”我笑着說道,調節一下剛才有些悶的氣氛。

“那在你家做飯我吃,你整天一個人自己肯定會做飯,今天我要嘗嘗,”她說道。我想想還是不能在家吃,否則吃到半夜她又賴着不走,再來個意亂情迷,回頭讓白少卿知道了,我更加無法交代。

“今天肯定不行了,我好幾天沒有回來做飯了,現在沒有一點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說道。

她眼神里很是失落,“那好吧,我們出去吃算了。”我看着有點不忍,摟過她的肩膀,在她頭髮上親了一下,“下次我一定好好準備,做出點名堂讓你好好嘗嘗!”我說道。

她情緒立刻好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回頭要再忘了,有你好受的!”她用手點了點我的額頭。我開車帶着她來到鴻運燒烤城,我也想好好吃點東西。找個桌子坐下后,要了一堆烤串,來了一條烤魚,“你肯定很少來這裏吧?”我看着她說。

“上次還是我帶你來的這,你忘記了?!”她瞪着我說道。

我一想怎麼給忘了,上次和她已經來過一次。那次在這裏吃完燒烤又去喝酒,不小心而且是錯誤的“奪去”了她的第一次,“時間太長了,加上年紀大了,腦子有些不好使,所以有些不記得了,”我笑着說道,害怕她又提那事。

“哼~~估計是你帶的女生太多了,互相都記不清了吧,”她撅着嘴說道,“說實話,除了和你出來吃飯,我在外吃飯很少的,”她說道。

“那你以前的那個大奔男友不帶你出來吃飯?”我將話題轉移到她身上。

“我們一起出來吃飯很少,其實交往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僅僅有三四個月而已,”她擺弄着眼前的筷子說道,好像又想起什麼似的看着我,“誰讓你又提他的?!我以前怎麼告訴你的,總是犯我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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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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