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糾結的訂婚儀式
1.
酒店大堂的燈光明亮如晝。
毫無疑問，這是本城排場很大的一場訂婚典禮。
華麗的大廳里一時間聚集了無數政界和商界的名人，還有許多當紅的大牌明星。狗仔隊團團圍在門口，有的電視台甚至守在門外，一一採訪到來的名人賓客，連線報道這場婚禮。
身穿白色小禮服的夕煙舉着紅酒，落落大方地應酬着賓客們，有條不紊地穿梭在政要豪富當中。
凌、靳兩家人也都忙着招呼客人，面上由衷地透着喜色。所有人都認為，今天之後，這門婚事就會塵埃落定了吧……
"承蒙您的照顧，真的很感謝您來參加我的訂婚典禮……不久梵光也會轉學到聖金呢，到時候還請校長您多多關照哦。"
"客氣什麼呢，你媽媽是校董，聖金可是你外公一手創辦的，何況我也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的。夕煙，恭喜你！"白髮蒼蒼的校長舉起酒杯，笑眯眯地抿了一口。
……
夕煙應酬完校長，正要走向下一位賓客，卻忽然被尹蕾一把拉到角落裏。
"喂，你真的……要嫁給靳梵光嗎？"尹蕾眼神複雜地看着夕煙。
"……你說呢？"夕煙歪着頭，好笑地看着尹蕾。這丫頭腦袋秀逗了嗎？都現在這個時候了，還來跟她說這些？
"夕煙，他跟杜子曦是什麼關係你不明白嗎？他們有多親密，整個SOLO的人都知道吧……"尹蕾是真的緊張夕煙。
"我昨天跟司徒俊清表白，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我的嗎……他說，跟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在一起，你會快樂嗎？我想了很久，最後回答說不會。他笑着說，這就對了。就算再怎麼在意那個人都好，也沒有什麼比自己的快樂更重要……他的話，點醒了我。"
"尹蕾，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是……不要再說了。"這些話刺到了她的痛處。夕煙心一酸，搖搖頭說。
"可是，跟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在一起……你真的會快樂嗎？"尹蕾最後一次問她。梵光是怎麼對待夕煙的，她很清楚。
夕煙咬着嘴唇，沒有回答。
"會。"良久良久，夕煙這樣回答。
尹蕾一愣。
"因為不是因為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的……所以他怎麼對我，都無所謂。"夕煙淡淡地說。
彷彿也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答案。
2.
一個小時過去了，靳梵光仍然沒有出現。
賓客中開始出現細微的騷動。
夕煙若無其事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心底卻泛起一絲焦慮。
他，真的打算不來了嗎？
大廳旁邊的貴賓室里。
"不是讓你看着少爺上車的嗎？怎麼讓他跑掉了？"靳立文厲聲說，嚇得管家一個機靈。縮到牆角不再做聲。
"這可怎麼辦，梵光這孩子，到底去了哪裏？"靳太太十指絞在一起，焦急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劉管家，發個短訊給他。就說他十分鐘內不出現，我靳立文就沒有他這個兒子。"靳先生坐到沙發上，面無表情地說。
3.
"夕煙……靳梵光怎麼還沒有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是啊，哪有新郎在訂婚的時候遲到的……"
"都已經晚了一個半鐘頭了……如果他再不來的話……"
一群女生將夕煙團團圍住，試探着說。
"放心吧，也許塞車，他馬上就會到的。"夕煙的笑容里看不出一絲破綻，口中說出的謊話卻是連她自己都不能相信的……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發出一陣驚呼。
一身白色禮服的靳梵光終於出現了。
頎長的身材，完美的五官，黑鑽一樣的眼眸。英俊逼人，高貴而冷漠，彷彿從童話世界中走出的王子。
他終於來了……
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梵光身後，忽然出現一個高挑艷麗的身影。一襲金色晚禮服，身材樣貌都不輸給在場的女明星。
靳太太的笑容僵在唇邊。
他竟然會帶來杜子曦！
看來這場訂婚典禮不可能順利進行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靳家上輩子欠了她們杜家的。
4.
會場的氣氛有些異樣。
眾人驚詫地看着杜子曦，只見她大方地挽着靳梵光，美麗妖嬈的臉上帶着一絲隱隱的得意。
夕煙若無其事地微笑着，神色如常，儀態萬方。
梵光從她面前走過，略一遲疑，忍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夕煙在梵光眼中看到一絲猶豫，隨即是決絕的冷漠。
"梵光，你來了。"夕煙微笑着挽住他的手臂。不管他要做什麼，她都要阻止他。
梵光微微一怔。
"子曦，你是我跟梵光的好朋友，很高興你能來。"夕煙走到子曦面前，神色自然地說，彷彿她真是她的朋友一樣，"我跟梵光有事情要宣佈，你可不可以先去那邊品嘗一下紅酒？今天的紅酒可都是1983年的哦。"
夕煙正說著，靳先生和靳太太也走了過來。
杜子曦無奈，只好怏怏地鬆開梵光。
夕煙親昵地挽着梵光走向大堂正中，白色的長桌上擺着一個十六層的奶油蛋糕，旁邊的紅色心形首飾盒裏放着一對明晃晃的訂婚戒指。
"你是不是想當著眾人的面說，你要娶的人不是我，而是杜子曦？"夕煙把頭靠在梵光肩膀上，小聲地說。從她在這裏看到杜子曦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梵光的意思。早就應該想到，他不會這麼輕易就範的。他假意答應來參加這個訂婚儀式，也無非是想在滿城的嘉賓和媒體面前宣佈他喜歡的人是杜子曦。
在眾人看來，卻只看得到夕煙親昵地靠在梵光肩膀上，恐怕還以為他們感情很好。
"是。"梵光淡淡地回答。
可是她怎麼能讓他那麼做。
"靳叔叔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今天這麼做了，他真的會很生氣的。你也不願意看到長輩們不開心，對不對？"夕煙目視前方，依舊高貴地笑着。
"何況我們兩個所代表的不光是我們自己，還有整個靳氏和凌氏的企業形象。你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是不是？"夕煙循循善誘。
她側過頭去看他，無比接近地望着他的黑鑽一樣的眸子。
這一次，夕煙卻真的再沒有之前那種心動的感覺，眼底泛着一絲心灰意冷的寒意。
靳梵光，你所做的一切，是真的讓我討厭了。
原來你從來都只是顧着自己，從來都未曾想過別人的感受。
你就那麼想擺脫掉我嗎？以至於不惜在所有人面前，讓靳家和凌家難堪？
"我們打個賭好不好……或者說，做個交易？"夕煙挑挑眉毛，冷冷地說。
梵光一怔。
"怎麼，你不敢嗎？"夕煙挑釁地抿起唇角。
梵光深深地看着她，沒有回答。
他第一次從她眼中，看到如此冰冷的目光。
"靳叔叔不是說過，只要我先說，就可以解除這個婚約嗎……我答應你，一個月之後，如果你還是不能心甘情願的跟我訂婚，我就會主動提出解約。"夕煙在他耳邊，輕聲而篤定地說。
"條件是什麼？"聽起來很划算，所以梵光決定配合她。
這個女孩子，花樣還真多呢。
"條件就是，你現在跟我一起向眾人宣佈，訂婚儀式延期下個月的今天——如果一個月之後，你還想跟我訂婚的話。"
夕煙這招緩兵之計，無非是不想讓這個做事不顧後果的冰之王子不要當眾做出讓凌家和靳家難堪的事情。至於他一個月後會不會心甘情願地娶她，她真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各位來賓，真的很高興你們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參加我跟梵光的訂婚禮，給我們一個款待各位的機會。"夕煙笑顏如花。
"可是很抱歉的是，我跟梵光……決定把訂婚儀式延期。"站在台上的夕煙落落大方，一絲不亂。
整個大堂一片嘩然。靳立文和靳太太也都神色一變。
凌先生和凌太太冷靜地看著錶情毫無破綻的女兒。
"其實今天是我的生日……梵光剛才告訴我，星相書上說，5月21日出生的女生，如果在十六歲生日那天舉行訂婚儀式的話，這個婚約就無法實現……所以，為了討個彩頭，我們決定把訂婚禮延期……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夕煙端莊的笑容看起來很鄭重，可是她知道這是個很爛的借口。
眾多嘉賓雖然相信她所說的話，可是神色仍是有些愣愣的。
因為這畢竟是訂婚儀式好不好……真的可以這麼兒戲嗎？
"不過大家既然來了，就把這個聚會當成夕煙的生日Party吧。等到真正的訂婚儀式的時候，我們會再邀請各位的。"梵光輕輕攬住夕煙的肩膀，淡漠地開口，禮貌而尊貴。
英俊的新郎親自開口。賓客們開始信服。夕煙也暗自鬆了口氣。
靳、凌兩家的兩位長輩也急忙出來打圓場。圍觀的賓客漸漸各自散去，就像普通的上流社會聚會一樣，大堂里觥籌交錯，霓影繽然。
……雖然這個儀式不是很順利，可是起碼沒有當眾難堪。夕煙暗自鬆了一口氣。
眼角瞥見角落裏，靳梵光與杜子曦並肩離去的身影，夕煙站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微笑地切着原本是訂婚蛋糕的生日蛋糕，神色如常。
……心，還真的不覺得疼呢。
因為不是因為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所以他怎麼對我，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