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拯救大作戰沒有輸贏
NOWINNEROFTHEWAR
Vol.01
周圍依舊是吵鬧的音樂，而此刻我的頭又暈又疼，像快要炸開鍋一樣。
我靠在椅子上閉着眼睛，根本不敢睜開眼看健一的表情。
他一定在生氣吧？剛才那麼大聲地把那兩個女生轟跑，他一定在氣我隨便把他當賭注和別人拼酒。
我這樣算贏了嗎？反正他現在還好好地站在這裏，起碼結果並不壞啊。
“砰”！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摔破酒瓶的聲音。緊接着是一個驚訝而緊張的女聲。
“你……你在這裏幹什麼？”
這個聲音好熟悉啊！好像是奚然的！
對了！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奚然！我來這裏是找奚然的啊！我趕緊睜開眼睛，頭又是一陣眩暈。
這時我才發現，健一根本沒有在看我，而是一直注視着吧枱的方向。他在看什麼呢？還有剛才的巨響……
我順着的目光看過去，竟然真的是奚然！
“你故意的是不是？！”“西裝男”頓時綳起了臉，指着碎在地上的酒瓶說，“你知道這酒值多少錢嗎？”
“對……對不起。”奚然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被他這麼一吼，連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坐在吧枱前喝酒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就算他是奚然的繼父，在這種情況下也該站出來啊。
西裝男看了一眼他，撇了撇嘴說：“你在哪弄來的笨丫頭？毛手毛腳的。打破一瓶酒要怎麼賠啊？”
“渾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中年男子就狠狠甩了奚然一個耳光，“和你媽一個德行！只會給老子惹事！”
“行了！行了！”西裝男伸手攔住奚然的繼父，“我看這樣吧，把這丫頭給我，咱倆之間就算清了。”
“不！不可以！”奚然驚慌失措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我會慢慢打工來還錢的，我媽媽還需要我照顧。不可以！”
中年男子甩手又是一個耳光：“輪不到你說話！老子說行就行！”
“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西裝男的臉上露出噁心的笑容。
“一言為定！”
天啊！他們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買賣人口嗎？！
“放開她！”還沒等我站起身趕過去，健一就已經搶先一步了。
“小子，你是誰？”西裝男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健一同學？”奚然來不及多想，像是落水的人突然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抽噎着躲到健一的身後，害怕得抓緊了健一的衣服。
“奚然，不要怕，有我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我一步三晃地走到了他們倆跟前，這時奚然才看到像在耍醉拳的我。
她驚訝得睜大了眼睛，好像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好久才回過神來問：“沫沫……你怎麼了？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兒的？”
“這些都過會再說。”健一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個人，面無表情地說道，“奚然是我的同學，現在我要帶她離開。”
奚然的繼父惱羞成怒起來，猙獰着吼起來：“老子還是奚然的爸爸呢！還輪不到你帶她走！”
“想走可以，先把賬結了吧。”西裝男不緊不慢地坐到了高腳椅上，“算上剛才打破的那瓶酒，一共是八萬。”
“八萬？！”我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什麼酒這麼貴？你們不如去搶銀行好了！”
“小姑娘，酒雖然只有幾百塊錢，可是奚然之前向我們借的那些就不算了嗎？”
“奚然，你向他們借錢了？”我轉向奚然小聲問。
奚然哽咽着搖頭，委屈地說道：“沒有，是……是他借的。”
原來是她的繼父啊！我就知道，奚然這麼乖，怎麼會向這種人借錢，而且她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啊？
“誰借的就讓誰還！憑什麼算到奚然的頭上？”我理直氣壯地說。
“‘父債子還’這句話學校的老師沒教過你嗎？”
西裝男擺弄着手裏的酒杯，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邊說邊沖站在一邊的保安人員使了一個眼色，那幾個人立刻走上來驅散酒吧里的其他客人。
“健一，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小聲問道。
健一沒有說話，好像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他的眉頭緊鎖，目光凌厲，嘴唇堅定地抿着。
西裝男露出一臉卑鄙的笑容：“小子，給你家人打電話，讓他們帶錢來換你。要不然的話……”
“健一，不要打電話！我們才不怕他呢！”我揚起下巴不服氣地說。
健一側頭看了我一看，眼中突然劃過一絲我不太明白的東西。為什麼他看起來那麼擔心，那麼焦慮，那麼無奈呢？
“你怎麼了？”
健一沒有回答，從口袋裏拿出電話隨後按動按鍵。
他該不會想真的打電話叫家裏人來拿錢吧？
我急了起來，顧不上喝過酒之後的難受感覺，上前搶他手裏的電話：“你真的決定妥協了嗎？這一點都不像健一的風格啊！你是不會隨便認輸的，是不是？不如我們報警吧？他們是壞人！我們為什麼要拿錢給壞人？警察不是專門抓壞人的嗎？”
“哈哈！報警？”西裝男露出令人厭惡的笑容，“恐怕欠錢不還的人才是壞人吧？是不是該被抓去坐牢？”
我咬了咬嘴唇，又氣又無奈。他們根本就是一群無賴！
“放手！”健一突然沖我吼道，聲音大得讓我愣住了。
奚然也獃獃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健一同學……”
電話終於撥通了。
“我是軒轅健一，我現在在‘HOS-BLUE’，拿八萬塊錢來帶我回去。”
健一面無表情地說完，掛斷電話，然後便像失去知覺一樣站在原地。
我清楚地看到他臉上有痛苦的神情，好像在拚命怨恨什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真的認輸了？
“小子，算你識相。”西裝男高興地笑了起來，然後轉向奚然的繼父，“你的寶貝女兒本事不小嘛！哈哈！”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罷了！”
時間像是瞬間停止了一樣，我和健一還有奚然只能獃獃地站在原地，有些狼狽，有些羞愧，有些無地自容……
直到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這討厭的氣氛終於被打破了。
“我是來帶他們離開的。”
我和奚然一起轉過頭，居然是……只見一身白衫的歐俊彥正慢慢地穿過舞池朝這邊走過來。
他雙手插在袋裏，目光依舊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怎麼會是歐俊彥？難道剛剛健一通話的對象是他？！
這……太讓我意外了吧？他們兩個人不是水火不容的嗎？為什麼遇到危險了，健一會第一個打電話給歐俊彥？又為什麼歐俊彥會第一時間趕來？
“又來了一個毛頭小子！”西裝男放下正在喝着的酒，上下打量了歐俊彥一番，“你是這小子的兄弟？兩個人長得都不賴嘛！上學真是可惜了點，要是來我這，保證你們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歐俊彥微微揚起了嘴角，一字一頓地說：“別廢話了，放人吧。”
“這個火氣還挺大嘛！真看不出來。”西裝男和奚然的繼父相視一笑，隨後說道，“錢帶來了嗎？”
“沒有。”歐俊彥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沒有帶錢來？
我愣住了，有些不明白地看向他。而健一始終沒有開口，也沒有顯得格外驚訝。好像他早就知道歐俊彥會說什麼。
“沒帶錢來？！”西裝男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了，“你小子在耍我是不是？”
“我只問你一句，放還是不放？”歐俊彥的臉上突然滿是嚴肅的表情，眼中的焦距慢慢清晰起來。
“你當老子這是什麼地方？！給我好好教訓教訓他們！”西裝男一揮手，旁邊的七八個保安一同沖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
我一下子傻了眼，他們這麼多人，健一和歐俊彥怎麼是對手？這樣下去的話太危險了！
我拉着奚然的手，根本不敢睜開眼睛去看接下來發生的事。天啊！誰來救救我們啊！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等我轉身去看的時候好多“黑衣人”一起沖了進來。
他們……我認得他們，就是護送歐俊彥上學的那些人！
原來歐俊彥並不是一個人來的。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準備給他們錢，看來還會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我懸空的心總算歸位了。呼！太好了！
“少爺！小少爺！你們沒事吧？”帶頭的人關心地詢問着。
歐俊彥搖了搖頭。
而健一像是沒聽到似的，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那。他微微低着頭，似乎根本沒有終於得救后的驚喜。
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少……少爺？！”西裝男和奚然的繼父全都愣住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帶頭的“黑衣人”輕蔑地笑了笑，然後若有所指地說：“現在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說完，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同行的一群人全都沖了過去，雙方很快扭打在一起，場面極為火暴。
雖然第一次看到這種你來我往的驚險場面，不過我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幸好那群壞蛋很快就被擺平了。
呼！現在平安無事了嗎？真像做了一場噩夢。
我拍了拍胸口，總算鬆了口氣。
Vol.02
歐俊彥派人把奚然送了回去，然後叫人去商場把之前存在儲物櫃裏的書包拿回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我們終於順利到家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外公也坐在客廳里。
而伯父伯母看到歐俊彥送我們回來居然一點都不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了我們去酒吧救奚然似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健一逕自朝樓上走去，像是沒看到這一屋子的人。
這時外公突然起身叫住他：“健一，你還沒明白是嗎？”
健一沒有回答，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朝樓上走。
“沫沫，去陪陪他吧。”伯父嘆了一口氣對我說。
這到底是怎麼啦？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明白？怎麼好像所有人都清楚，只有我搞不清楚狀況似的。
“健一，我可以進來嗎？”我輕輕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任何回答。
我試着推了一下，門並沒有鎖。走進去，房間裏一片漆黑，如果不是從窗外照進來的一點點光亮，我根本看不清健一在哪。
“怎麼不開燈呢？”我朝健一走過去，此刻他正坐在角落的地板上，頭垂得很低，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見他不回答，我再次問道：“健一，你怎麼了？你有什麼心事嗎？為什麼從打過電話之後就變得奇怪起來了？”
沉默。他好像拒絕和任何人交流。
我急了，跪在他的面前雙手撐起他的肩膀，好讓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可是就在健一抬起頭的那一刻，我驚呆了。健一……流淚了？！
“健一……你別嚇我！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啊！你別憋在心裏啊！到底怎麼了？你想急死我嗎？我都快擔心死了！”
我邊說邊伸手擦着他臉上的淚水，看着他這個樣子我心裏也忍不住難過起來，好像健一的眼淚是一把把刀子似的，在落下來的同時狠狠刺進了我的心裏。好痛啊！
“我不甘心……”
“不甘心？”我有些不太明白地問，“不甘心什麼？不是沒給那些人錢嗎？”
健一把把我正在擦拭他淚水的手握在自己手裏，溫暖的感覺那麼清晰地傳來，像在向我傳達着什麼。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中少了往常的不可一世與驕傲，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喪氣的表情。
“我不甘心讓歐俊彥來救你，不甘心他比我強……”
“是你打電話給他的啊。”
“不讓他來的話你和奚然都會有危險，我讓他們打死都沒關係，可是你是女孩子，你是……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麼能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這是作為男子漢的尊嚴！”健一低下頭，臉頰有些微微泛紅。
是我的耳朵出問題了嗎？他居然說……居然說我是他的未婚妻？！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健一根本不想和我訂婚，完全是被伯父伯母逼的，在學校里他還刻意隱瞞我們的關係，很怕被別人知道。
今天卻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我……我從來不知道他會這樣想，也從來不知道他會想要保護我。
“可我就是很沒用！”健一說著拚命用手捶着自己的頭，“明明說過就算不回去繼承家族的事業也無所謂，可是最後仍然要靠外公的勢力來解決問題。我根本就是個只會說大話的傢伙！根本比不過歐俊彥！”
“健一！不准你打自己！”
我趕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可是他就像失控的鬥牛一樣，力氣大得驚人。看着他傷害自己，我心痛極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呢？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的！在我心裏……在我心裏……我一頭撲進他的懷裏，大聲喊了出來：“在我心裏健一你永遠都是最棒的！我……我最喜歡健一你了！”
天啊！我居然說出來了？！這樣的話算是告白嗎？
不對！不對！這也太難為情了吧？我怎麼迷迷糊糊就把喜歡他說出來了？健一會笑話我嗎？還是……直接拒絕我？
時間好像在一瞬間定格了，周圍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我的臉緊貼在健一的胸前，溫暖的體溫那麼清晰地向我傳來。有節奏的心跳聲彷彿時刻提醒着我，健一就在我的身邊，離我那麼近，此時此刻他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眼前彷彿看到揮着翅膀的撒旦突然降臨，用帶着魔法的聲音告訴我，眼前的這個人，一定可以讓我幸福。
“沫沫，謝謝你……”
健一溫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從他的懷裏探出頭，迎接我的是健一深情的目光以及……花瓣似的唇瓣。
這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我彷彿輕飄飄地飛上了雲端，連自己是誰都在一瞬間忘記了。
這是健一第二次吻我了吧？
與之前那次惡作劇似的情景完全不同，我沒有覺得氣憤和羞愧，有的只是深深的沉醉和幸福的甜蜜。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我是喜歡健一的。這一刻我終於確定了自己的感情。
“咕嚕咕嚕”，從我房間穿出羞人的聲音，我的肚子又在叫了。我的腦海中還不停回想着剛才和健一的“親密接觸”。
對了！外公和歐俊彥也在呢！糟糕！總不能當著他們的面去找吃的吧？我調整好心情，小心翼翼地走到樓梯口，想偷偷看一下客廳里的情況。
“爸，您真的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小一嗎？”是伯母的聲音。
他們還要談多久啊？我的肚子……嗚嗚嗚……
“我不希望健一是因為同情我才回來接管家族事業。”
“小一現在的年紀恐怕還不明白一個男孩子所應該肩負的重擔。”
“你們怎麼不說是自己的責任呢？從小就沒讓孩子意識到這點！”外公的語氣還是那麼嚴肅，“把孩子管教得這麼任性！完全由着他的性子！你們是不稱職的家長！”
“老公……我們是不稱職的家長嗎？”伯母頓時難過起來，一頭撲進伯父的懷裏，有些委屈地撅起嘴巴，“可是我把小一生得這麼英俊啊，而且功課還很好呢……”
“小一隻是不習慣被束縛而已。”伯父趕緊安慰伯母。
“俊彥，”外公輕輕喚了一聲，“以後不用再做那些事情了，健一不願意回來就算了。我不想繼續勉強他了。在我僅剩的那些日子裏能夠看到他快快樂樂的，也就足夠了。”
“是。”
“僅剩的日子裏？！”這幾個字硬生生地闖進我的里耳朵，像是晴朗的天空中猛地打了一個響雷，我頓時呆住了。
“是沫沫嗎？”
糟糕！行跡暴露了！
我只好乖乖現身：“伯父伯母好！外公好！歐俊彥好！”我尷尬地笑了笑，然後乖乖站在一邊，像等待審訊的犯人似的。
“剛才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外公開口問道。
我輕輕點了點頭：“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聽到了也沒關係，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意外的，外公並沒有怪罪我，而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沫沫，其實這件事情不應該瞞着你的。畢竟你也算我們軒轅家的一員。”難得伯母可以正常一點講話，平時她都是像個小孩子似的，一點做家長的架子都沒有。
可是我也很清楚，一旦她認真起來，那就證明事情非同小可。伯母接著說道：“我們也是在你生日那天才知道的，外公檢查出患有癌症晚期。所以他才這樣急切地想讓小一回去繼承家族的事業。畢竟小一是我們家唯一的男孩子。雖然俊彥也是外公從小收養的，但是他有自己的理想，外公曾經問過他，是否願意和小一一起管理整個企業，但俊彥拒絕了。”
伯母說完看了看坐在沙發一旁的歐俊彥，臉上滿是親切的笑容。
這真是太讓我意外了！歐俊彥居然拒絕了外公的提議，不想參與到家族企業的管理中來。
不過我似乎可以想像出他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畢竟歐俊彥比健一更希望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其實他們都是固執的人。這點我早該想到。
“每天擺出排場在上學的路上出現，還有奚然的事情都是我刻意做的。就是希望健一可以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單單靠他現在的力量就能解決的。特別是奚然這件事。”此刻的歐俊彥顯得格外平靜，目光淡淡的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原來是這樣……難怪剛剛健一那麼失落的樣子。
在他決定給歐俊彥打電話求救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這點了吧？一直以來健一都對自己充滿了自信，這次的打擊對他來說肯定不小。
“時間不早了，我和俊彥先走了。”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外公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了，臨了他鄭重其事地向我叮囑道，“沫沫，關於我的病情千萬不要對健一說。我不希望他是因為同情我這個老頭子才勉強回來。”
看着外公認真的表情，我突然覺得難過起來。
他現在其實很想每天都和健一見面吧？希望能和健一像其他祖孫一樣融洽相處吧？可偏偏他們都是不懂得表達的人，難道真的要外公帶着遺憾離開人世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勉強回答了一聲：“是……”
Vol.03
我蒙矇矓矓地睜開眼睛，窗外已經一片明媚了。
糟糕！我模糊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趕緊抓起枕頭邊上的鬧鐘，時間指在了六點半的位置上。
啊啊啊啊！怎麼又沒響？！明明昨天晚上定好鬧鈴的？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之後，我匆匆忙忙來到客廳里。
健一已經坐在桌子前吃早餐了，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沒有象往常那樣回過頭來調侃幾句，仍舊低着頭吃着面前的食物。
而我呢，本來在下樓的時候還拿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勸健一去看外公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見到他我的心裏就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而且……而且腦袋裏面不自覺地就出現了昨天那個親吻的畫面。
隨之帶來的結果就是我的心跳加快，頭都不敢抬一下，更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我吃好了。”這時健一起身拿過一旁的書包說，“喂！‘飯桶’，你要吃到什麼時候？遲到的話我可不幫你說情！”
“哦……哦！”我趕緊“咕咚咕咚”幾聲把剩下的牛奶全部灌進肚子裏，然後抓起書包慌亂地跑到健一跟前，“我們走吧。”
可是出門之後，氣氛又陷入了有些難堪的尷尬之中。
健一不再說話只顧着朝前走，看着他雙手插在口袋一副看起來若有所思的樣子，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提起關於他外公的事情。
“健一……”
“‘飯桶’……”
我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我們倆居然同時開口了？！
我趕緊充滿期待地說：“你先說！你先說！”
健一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主動權：“還是你說吧。”
“你說的話比較重要，你先！”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這回驚訝的換成了健一。
“不……我不知道。”
我怎麼這麼笨啊！平時和健一說話從來都沒有這樣緊張過，今天卻變得語無倫次起來了。
“算了！我說吧。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因為昨天的事……喂！‘討厭鬼’！”健一的話只說到一半，溫柔的語氣就驟然改變。
啊？！我趕緊抬起羞答答的頭，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就看到歐俊彥出現在前面不遠處。
只見他單肩挎着書包，一手插進口袋，一手拿着畫板。此刻正鬆鬆垮垮地倚在牆上看着從街道另一頭走過來的我們。
奇怪……昨天外公不是說以後不用刻意做刺激健一的事情了嗎？為什麼今天歐俊彥還會出現在這？
“嗨，早啊。”歐俊彥的目光溫和而淡然，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暖暖灑在身上的感覺。
我還沒回過神來，他就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今天的他看起來好像……好像有些不太一樣。身上少了平日裏的冷淡，整個人顯得輕鬆了許多。
“早！”面對歐俊彥的微笑，我也開心地回以笑容。
“你當我是透明人嗎？！”
歐俊彥剛想說什麼，健一一個箭步跨到我身前，像面牆似的擋在我和歐俊彥之間。
“喂！喂！喂！”面對突然封閉起來的視線，可憐的我雖然揮動粉拳抗議，無奈健一根本不為所動，鐵了心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來找沫沫一起去學校。”聽語氣歐俊彥似乎沒受什麼影響，我就說嘛，他才不會像健一一樣孩子氣呢！
“不用你！我會帶她去的！你——快——點——讓——開！”健一一字一頓地說完，突然拉着我，加速朝馬路對面跑去。
一直跑了好幾條街，在確定了歐俊彥沒有跟上來之後，他才停下腳步。而此刻的我已經氣喘吁吁的快要累死了。
“健一……你……你……你搞什麼……鬼？！”我拍着胸口上氣不接下氣地抱怨。
健一再次朝我們的身後看了看，仍然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他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勝利嘍！嘿嘿！我一定會保護好我的‘飯桶’的！我們走吧！”
天啊！他到底在高興什麼啊？
看着孩子氣十足的健一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雖然對歐俊彥多少感到有些抱歉，可我還是跟着健一朝學校走去。
還以為發生了昨天的事情，奚然今天會在家裏好好休息一下呢。沒想到走進教室的時候，她已經早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多虧了歐俊彥，她的事情終於解決了。
奚然的身世實在是太可憐了：她的父親早早就去世了，媽媽改嫁之後繼父對她們很不好。奚然從小就經常被打罵，她的媽媽要四處打工養活一家人，而那個討厭的男人就只會伸手要錢。後來還沾上了賭博的壞習慣，欠了很多錢又不肯離婚，所以這幾年奚然和她的媽媽過得很辛苦。這次也是因為賭債的緣故，奚然的繼父才逼她去酒吧工作，還想趁機將她賣了。真是可惡的人！
一切看起來好像全都過去了，可是我卻忘記了一件最關鍵的事情。
那就是……就是……明天就要進行階段測驗了！
天啊！這幾天我根本沒有複習，而且根本把它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我和健一的約定……我和歐俊彥的約定……九十分！九十分啊！嗚嗚嗚……這下我真的要死定了！
一整天我都因為明天要測驗的事情而心情低落，雖然我連下課的時間都用上了，可還是覺得根本沒有複習多少。
健一明明都把重點給我找出來了，為什麼我還是一腦袋的問號呢？好像那些題目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似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放學鈴聲並沒有把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反而像是提醒我“死期”已經越來越近了。
奚然為了照顧生病的媽媽，只是安慰了我一下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對啊！奚然遇到的事情比我還要多。她一個人背負起生活的重擔，還得照顧媽媽，和她比起來我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呢！
想到這，我重新振作起精神來，在心裏為自己打氣：沫沫，你也要努力啊！怎麼可以在沒有努力之前就認輸呢？這也太不像你的風格了！就算只有一晚上的時間，我也會拚命把這些重點塞進腦袋裏的！加油！
“健一，你的事情似乎忙完了呢！”
我剛想背起書包回家，耳邊就傳來了舒娜的聲音。
對了！今天一整天都在擔心測驗的事情，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好像她今天一直在和健一講話……午休的時候還拿給健一什麼東西似的。是什麼來着？我好像沒看清楚。都放學了她還在糾纏什麼啊？
“是……是忙完了。”
健一笑了笑，英俊的臉上像盛開了一朵美麗的梨花。
周圍的女生頓時暈倒一片，剩下的也全都木乃伊似的閃動着兩顆小桃心一般的眼睛動也不動一下。
在學校里他總是保持着“王子形象”，我早就習慣了。
“那我們今天可以去約會了！”說著舒娜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健一身邊，親熱地挽起他的胳膊，“你已經拒絕我很多次了，我知道你有事情要辦。所以我給你時間，可是既然你已經辦好了，那麼你應該好好補償我，對不對？不可以再有借口了！”
健一微微側過頭，餘光落在我的臉上。
雖然他看起來有些為難，可在面對舒娜一再的催促時，健一最終還是點了頭。看着他們兩個一起走出教室，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似的，痛得要命。
“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吧？”
不知什麼時候歐俊彥已經站在了我的身後，我有些慌忙地回過頭去，他正目光溫柔地看過來。
“我沒在擔心啊！我在想……在想明天測驗的事情。”
歐俊彥的嘴角微微翹起，雖然他平靜的表情像是相信了我說的話。可是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彷彿總是能把人看穿似的。什麼事情都沒辦法瞞過他吧？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測驗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交給你？！”我觸電般來了精神。
“模特的事情我可沒打算就這樣算了。”歐俊彥指了指手中的畫板，“而且離比賽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真的很抱歉，模特的事情……我一直都沒有放在心上。我的漫不經心讓你很困擾吧？畢竟你是那麼認真地想參加這次比賽。”說起這個我對歐俊彥頓時湧起一絲歉意。
歐俊彥卻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樣子，他眯起眼睛笑了笑，用手指在我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隨後說道：“我希望你能輕鬆地來面對這件事情，那樣我也才會畫出你最自然的一面。不管以前怎麼樣，起碼現在你已經把做我的模特記在心裏了。一切都交給我，信任我，好嗎？”
歐俊彥總是給人這麼可靠的感覺，面對他的笑容我怎麼也沒有辦法拒絕什麼，於是只好點了點頭。
Vol.04
本來我還以為歐俊彥這次又要帶我去圖書館溫習功課呢，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說要跟我一起回家，而且還……還說要整晚都住在那。
一開始我還搞不清楚狀況似的半信半疑，直到他跟着我一起走進軒轅家大門的時候，我終於意識到了歐俊彥是不會輕易開玩笑的。
“咦？為什麼是沫沫和俊彥一起回來？小一呢？”
在廚房準備晚飯的伯母聽到開門聲，一手舉着菜刀一手拿着還沒來得及切的洋蔥探出頭來。
還沒等我回答，歐俊彥便禮貌地微笑了一下，解釋起來：“因為明天有測驗，所以今天晚上我要留下幫沫沫溫習功課。我已經給外公打過電話了，也得到了允許。很抱歉打擾到您。”
歐俊彥的話才剛說完伯母就露出驚訝的表情，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了：“俊彥今天要住下？！”
“是的。可能會給您帶來不便，請原諒。”
“怎麼會呢！這可是俊彥第一次在我家留宿！小一知道了也會高興的。”伯母突然變得喜笑顏開，興緻勃勃地再次回到廚房裏，“今天一定要多做一些好吃的。”
原來伯母也很喜歡歐俊彥啊。
和健一比起來，他的確要懂事穩重許多。
等……等一下！好像哪裏不對？健一如果看到歐俊彥並且知道他今晚要留宿的話，恐怕根本不會高興吧？
伯母是不是把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想像得太好了一點？
“沫沫，你先回房間把校服換下來，然後休息一下。我去幫伯母的忙。”
歐俊彥說著把書包放在沙發上，然後脫下外套，一副要大顯身手的樣子。
我驚訝地問：“你……你也會做飯嗎？”
歐俊彥眼帶笑意地看着我：“怎麼？我看起來不像嗎？”
我如實地點了點頭。
“在沒被領養之前都是我照顧妹妹的。美雅的腸胃不太好，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經常學着做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給她吃。”
“哇！真沒想到。”
雖然我自己在這方面的手藝也不差，但是面對小小年紀就學着照顧妹妹的歐俊彥，我還是忍不住露出無比崇拜的表情。
“那麼今天晚上就嘗嘗我的手藝好了！”說完他習慣性地在我鼻尖上颳了一下，接着轉身朝廚房走去。
歐俊彥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冷淡，其實他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呢。
也許在美雅去世之後他就把這份溫柔偷偷地雪藏了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他可以永遠都開開心心地生活下去，永遠像現在這樣溫柔。
不過話又說回來，歐俊彥是為了幫我溫習才來的，現在又為了我親自下廚。可健一呢？估計早就把和我的約定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這會正高興地和舒娜約會呢！
哼！想到這我心裏的那一小簇火苗又燃燒了起來！我決定了，就算健一回來之後大發脾氣，和歐俊彥發起“戰爭”，今天我絕對會站在歐俊彥這邊！
換下校服我還是沒有辦法舒舒服服地躺下休息，歐俊彥下廚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好奇心使然，我忍不住走到樓下偷偷打量廚房裏的情況。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剛剛還幹勁十足的伯母，這會卻在打下手，而主力換成了歐俊彥。
只見他利落地將各種食材倒進鍋里，然後放入不同的調味料。哇！他居然還能把鍋里的菜給顛起來，那架勢很像專業的廚師啊！菜還沒有出鍋，我就已經聞到那香噴噴的味道了！
不僅色、香、味俱全，而且燒菜的人還這麼英俊，如果歐俊彥開餐館的話，一定每天都會爆滿的。這讓我想起了動畫片《海賊王》裏的桑吉，此時此刻的歐俊彥真的很像那個帥帥的金髮廚師呢！
“我們的小饞貓沫沫已經流口水啦！”
我還是第一次看別人做飯看到着迷呢！直到伯母的話把我叫醒，我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廚房裏面。
歐俊彥回頭看看我，臉上有着滿足的神情，好像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原來做飯會是一件這樣愉快的事情。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一桌子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胃口大開的美味佳肴終於誕生了。
這時伯父也剛好下班回來，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後連連對歐俊彥讚不絕口。可惜健一要和舒娜在外面吃飯，這種沒口福的人我才不會替他可惜呢！哼哼！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地吃着豐盛的晚飯，氣氛好到讓我把所有的煩惱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且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歐俊彥露出這樣毫無防備的表情，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連眼神都不再那麼冷漠。
“我來收拾碗筷。”
歐俊彥剛站起身準備動手收拾，就被一旁的伯母打斷了：“俊彥去上樓洗澡！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快去吧！”說完，伯母還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父也起身朝客廳走去，邊走邊附和道：“是啊。俊彥本來是客人，現在反而給我們做主人的準備晚飯，我們已經很感謝了。所以俊彥啊，你還是聽伯母的話去洗澡休息吧。對了，明天不是還有測驗嗎？你和沫沫還要溫習呢。”
“那好，我先上樓去洗澡了。”
歐俊彥禮貌地點了一下頭，在長輩面前他總是那麼規規矩矩的，讓人一看就聯想到“乖寶寶”。難怪伯父伯母都很喜歡他呢！這點調皮的健一恐怕永遠都沒辦法比了吧？
歐俊彥上樓之後我主動承擔起幫忙收拾碗筷的任務。
畢竟我這個“食客”自從來了之後也沒有做過多少家務，心裏還真有些自責呢。
“沫沫也去休息吧。”伯母搶過我手裏的碗，一副不肯妥協的樣子。
“就讓我幫忙吧。不是說我也是家裏的一員嗎？我又不是什麼客人，幫忙做家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可是……”
“我不會打破碗的！我很能幹哦！”說完我還故意眨了眨眼。
伯母終於讓步了：“真拿你這個孩子沒辦法！”
原來做家務也可以變成一件愉快的事情呢！當然前提條件是要看和誰一起做。
我和伯母在廚房裏有說有笑的，我把擦抹過洗潔精的碗筷用清水都沖洗乾淨，伯母在旁邊用乾淨的布把裏面的水擦掉。呼！終於都收拾完了！
我剛想上樓回房間準備溫習功課，伯母叫住了我：“沫沫，你去給俊彥拿件衣服換吧，他制服的襯衫準備晚飯的時候被汗水弄濕了，洗澡之後穿肯定不舒服。”
“可是他沒有衣服在這啊。”
“從小一那兒拿一件。”
“拿健一的？！”我面露難色。
可是伯母卻不以為然，神神秘秘地說：“怕什麼？小時候他們經常相互換衣服穿呢！有時還會買一模一樣的衣服！”
真的嗎？雖然這是個比較爆炸性的消息，但是……健一和歐俊彥不是從小時候就不太對盤嗎？由此而見伯母似乎一直都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算了！健一還不至於這麼小氣吧？
只不過是把衣服借給歐俊彥穿一下又不會怎麼樣。想到這我乖乖上樓走進了健一的房間。
Vol.05
拿哪件衣服給歐俊彥好呢？晚上在家的話應該穿比較舒服一些的衣服吧？我小心翼翼地在健一的衣櫃裏翻來翻去，這件不行！這件也不行！
歐俊彥應該不喜歡這種顏色的T恤吧？
幸好他們倆的身材相差不多，就是平時穿着的風格不太一樣，所以健一的衣服並不是很適合歐俊彥。
有了！這件白色的不錯！
樣式比較簡單，衣領和袖口都沒有什麼裝飾物，材質摸起來還很舒服！總算找到滿意的了！我高興地跑出門。
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客房的門，裏面沒有動靜。
歐俊彥還在洗澡嗎？我輕輕推了一下，原來門沒鎖啊，還是進去等他吧。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剛剛走進客房的幾秒鐘之後，浴室的門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如果我可以預卜先知就好了！嗚嗚嗚……起碼可以避免這樣尷尬的見面。
歐俊彥正用一條大毛巾擦着頭髮。
他下身穿着制服的褲子，上身則完全裸露着。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趕緊紅着臉轉過身。
“對……對不起。我敲門了，可是你沒回答，所以……”儘管我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語氣中還是掩飾不住有些慌亂。
“是我不好，沒有帶換洗的衣服。”歐俊彥並沒有太在意，輕聲解釋道，“我的襯衣濕了，穿起來很不舒服。”
對了，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我怎麼把正事給忘記了？我來就是給他送衣服的。
我趕緊將手裏的T恤遞過去：“這是伯母讓我送來的，今天晚上就穿這個吧。”
雖然我刻意低着頭不讓自己看到他赤裸的上身，可我的胸口還是像揣着一隻小兔子似的“撲通”直跳。
歐俊彥好像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伸手把上衣接了過去，隨後問道：“我的身材很難看嗎？”
“當然不是！”我慌忙擺手否認。
“那為什麼一直低着頭？”
天啊！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是在開玩笑嗎？
“我……我……”
我總不能說是因為看到他這樣會忍不住心跳加快，所以才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吧？
我在腦海中拚命想該如何回答，可越是着急腦袋裏面就越是一片空白。算了！乾脆實話實說好了！
想到這我鼓足勇氣抬起頭：“其實……我不太習慣看到男孩子光着身子。”
沒想到我的話音剛落，歐俊彥竟然笑了起來：“呵呵，這樣啊。”他停頓了一下，“衣服是健一的？”
我慢慢抬起頭來小心回答：“是啊……你不想穿嗎？”
“不。只是看起來有些眼熟而已。”歐俊彥邊說邊將上衣穿在身上。
原來他的身材也這麼好啊！
雖然不像健一那麼強壯，但是整個上身的線條很明快，好像每個部位的肌肉都長得剛剛好似的，勾勒出完美的輪廓。也許是剛剛洗過澡的緣故，皮膚看上去很光滑鮮亮，上面還沾了幾滴調皮的小水珠。
“我們現在就開始嗎？”
歐俊彥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注意力，讓我猛地回過神來。
此刻他正低着頭眯起眼睛用感興趣的眼神望着我，彷彿知道我正在心裏暗自稱讚他的身材似的，並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神情。
“怎麼樣？還滿意嗎？”見我不說話，他又故意問了一句，好像在暗示着什麼。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像個“大花痴”！虧我還是公主呢，真是好丟臉啊！我趕緊調整思緒，邊說邊朝門口走：“我們還是快點開始溫習吧，時間可是很緊張的！”
“等一下！”歐俊彥一把將我拉了回來，他的舉動太突然了，再加上我剛剛有些心猿意馬，結果……結果我居然直直跌進了他的懷裏。
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夾雜着溫暖的體溫從歐俊彥的胸膛處散發出來。好特別的感覺……我的臉忍不住又紅了起來，心跳也猛地加快了好幾倍。
時間停止了嗎？為什麼周圍一下子變得好安靜？
一定是這香味太特別了，讓我的大腦突然間斷了電，完全沒有辦法正常思考下去。等到我意識到這讓人難為情的動作時，時間早就過了好幾十秒。
我慌亂地從歐俊彥的懷裏抽出身體：“對不起！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該道歉的是我。”歐俊彥仍然沒有放開手，是我的錯覺嗎？
他的目光看起來溫柔得像夜空裏的月亮，和剛剛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直直地盯着我的臉，好像一眨眼我就會消失似的，過了好半天他才開口：“如果我改變主意現在就告訴你那個水晶撒旦的事情，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現在就告訴我？！”我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歐俊彥點點頭：“再等下去，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也許我不該太懦弱，雖然我不想用這樣的方式束縛你。”
懦弱？束縛？為什麼我一點都聽不懂？他到底要說什麼啊？我被徹底搞糊塗了！可是歐俊彥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他這到底是怎麼啦？
我努力拋開腦袋裏面亂糟糟的思緒，很認真地對歐俊彥說：“我真的不太喜歡‘條件’這兩個字。我們不是朋友嗎？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麼事的話，只要我可以做到，我一定會去做的。儘管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個水晶撒旦到底是不是我送給你的，但是我不希望和這兩個字扯上關係。所以如果你要說的話，你就說吧。要我做什麼也直接說出來。”
“是我錯了，確實不該把你和這種字眼扯在一起。”歐俊彥停頓了一下，眼底的溫柔卻沒有散去，在窗外依稀可見的月色襯托下，他緩緩開口，“沫沫，你可以和我……”
“‘討厭鬼’！”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房間裏所有的平靜，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心臟差點從胸口裏跳出來。
還用說嗎？在這所房子裏能夠這樣厲聲叫喚的人，除了軒轅健一那個傢伙還能有誰？！
還沒等我抱怨呢，那個罪魁禍首就一個箭步衝到了我和歐俊彥的面前，一把將我的手從歐俊彥的手中拉了出來：“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我家？！”
“軒轅健一！你有點禮貌好不好？”就算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他的語氣也未免太不友善了。而且突然出現，把別人嚇個半死，不但不主動道歉反而先質問起來了，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我抽回自己的手，有點生氣地望着健一。
誰知道健一根本不理我，而是將目標一直對準歐俊彥。一雙眼睛瞪得快要和水牛拼個高下了，臉上滿是不屑的表情。
“你……你居然還敢穿我的衣服？！”健一指着歐俊彥，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直覺告訴我，再過0.01秒，他的驚訝就會變成暴跳如雷。
果然不出我預料，健一上前一把抓起歐俊彥的上衣，嘴裏嚷嚷着：“這件衣服是你穿的嗎？快點給我脫下來！”
歐俊彥的嘴角掛着淡淡的微笑，看起來並沒有生氣。他撥開健一的手，漫不經心地說道：“這件衣服很特別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舒娜送給你的。”
舒娜……送的？怪不得健一會這麼緊張。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捶了一下。
健一像是注意到了我的不自然，有些心不在焉地胡亂解釋着：“‘討厭鬼’，你少胡說八道！就算是舒娜送的又怎麼樣？你過生日的時候，她也送你了啊！不信到你家去翻！你喜歡穿我就送你，你現在趕緊給我出去！”
“我們停戰吧。”歐俊彥輕挑眉毛，眼中有讓人無法琢磨的東西閃過，“至少現在停止吧。因為我要幫沫沫準備明天的測驗。時間很寶貴。”說完他拉起我的胳膊朝門外走。
背後突然安靜了下來，健一像是變成了化石，一下子沒了聲音。好半天他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