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節

可能是因為昨天調了鬧鐘，今天比平時起得更早。

我進浴室洗漱之後出來了。

進了我的房間換校服，再用電吹風吹乾直到腰間的長發的時候，哥哥催我快點出來。

我用梳子梳好頭髮后，在右邊的頭髮夾了蝴蝶形狀的鑲鑽髮夾，提着包出了家門。

"好久沒有看到你穿校服了，你好像變得更漂亮了？！"＾－＾

"我也好久沒有看到哥哥穿校服了，你也更帥嘛！"＾－＾

"你們兩個人一唱一和，玩得可真起勁呀！"－＿－＋＋＋＋

雖然是我哥哥，但他好像很幼稚地嫉妒我。

每當我和賢彬哥逗樂的時候，哥哥總是妨礙我們倆。這麼看來，我哥哥也有很可愛的一面呀。－＿－；；；

因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我和哥哥還有賢彬哥三個人一起出了家門。從家到公交車站的路上又出現以前的場景…穿着韓城尚高校服的後輩們見到哥哥和賢彬哥都行個禮。

我在公交車站等公交車的時候…

"哦？仙女…那個…不是真永嗎？"

真永？我轉身一看，是真永。

我看到了真永消瘦的臉蛋，他顯得很疲勞。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是他一個人上學呢？以前不是一直跟恩炯和宰赫一起的嗎？

"喂…他…臉色為什麼那樣？我不在的期間，你們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微微地笑着。

真永大步地走到我這邊，向哥哥和賢彬哥行個禮。但對我連一點招呼都不打，視線也不碰一下就上了公交車…真永上車之後，哥哥、賢彬哥和我也上車。

提出裝着互相不認識，要分開一段時間的要求的人不是真永，而是我，但我為什麼這麼心痛呢？我是多麼的希望真永能看我一眼，我一直盯着真永的眼睛，但是到學校的這段時間內，他的視線一直沒有碰我的視線。

公交車停到學校前面，穿韓城尚高、永真共高還有先一女高的學生們一涌而下。由於是開學第一天，我看到了好久沒有見到的朋友之間開口暢談，嘻嘻鬧鬧地一起走進校門的學生們。下車之後到校門的這段時間，我繼續注視着真永的眼色。好像是察覺到我的舉動，哥哥和賢彬哥什麼也沒有問。

我急忙進校門，匆匆地跑到教室里去。

一開教室門，我發現薔薇和銀正正在拼着倆人的書桌津津樂道地嘮叨着。

我把書包放在書桌上，獃獃地坐在椅子上。

薔薇丫頭和銀正丫頭竟然不理我，互相聊着宰赫和恩炯那小子，真沒良心！－＿－＾

我感覺到有人在扎我的脅下，抬頭一看，原來是薔薇這死丫頭拿着手機的天線在扎我。－＿－；；；

"幹嗎？"

"下課了～走吧～"

"這麼快？"

黑板上面掛着的鐘錶顯示的時間已經過了１２點了。

"今天老師們有會議，所以只上上午的課程，我們可以回家了～"

"哦…原來是這樣…"

"對了，韓仙女！！你到底對真永做了什麼呀？…"

對我大喊大叫的薔薇這丫頭…銀正輕輕地踩了薔薇的腳，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我這才發現有點不對勁的薔薇彆扭地笑了一下。

－＿－＾

"哈…哈…哈…哈…"＾－＾；；；

"我們今天要不要喝酒？"

"好呀好呀！！可以呀！！"

"那好～！！我們好久都沒聚了！"

"那我們７點鐘之前，在ＣＲＯＳＳ前見面，好嗎？"

"ＣＲＯＳＳ？ＣＲＯＳＳ的話不是……？"

薔薇好像要說什麼，但銀正馬上堵住了薔薇的嘴。

"怎麼了？ＣＲＯＳＳ怎麼了？"

"沒什麼…"＾－＾；；；；

我梳了幾下頭髮之後起身走出校門。我為了要去宇赫的醫院，先讓銀正和薔薇回去，我獨自來到了醫院。

"宇赫～～"＾－＾

"仙女，你來了…"

顯得非常無力的宇赫的聲音…一天比一天消瘦的宇赫…

"你看起來心情好像很不好，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啊…怎麼會不舒服呢…你們好像下課的很早嘛！"

"哦？誰來過這裏嗎？"

我發現冰箱旁邊放着一個大果籃。

"啊…有一個朋友來過…"

"是這樣啊…你今天一個人是不是很無聊？"

"我正覺得悶死了，我們出去散散心…"

"稍等一下…我去拿輪椅…"

我放下書包出了病房，拿輪椅又回到病房。吃力地把宇赫扶到輪椅上坐着，然後輕輕地推着輪椅出了病房的門。

我們在醫院周圍轉一圈的時候，宇赫一直保持沉默。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現在好點了嗎？"

"整天躺在病房裏，我都快悶死了…"

用左手甩淡褐色頭髮的宇赫。

"哈～以你的性格整天呆在病房，當然是很難受了～"

"仙女～我拆石膏之後，我們去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宇赫，你想去哪裏玩呢？"

"我有個心愿，想和你去正東津看日出…"

"那就去正東津吧…"

突然宇赫的眼中閃亮一道光。那一道光可能就是宇赫的眼淚。

宇赫本人知道餘下的時間已經都定下來了，他也不敢確信還能不能挺到那時候…

"你拆石膏的那天，我們去正東津吧，作為我們的紀念！！"

與銀正和薔薇的約定一直在腦海里出現，我不斷地打開手機確認時間。

"你是不是約了人啊？"

"哦？嗯…那個…我今天約好了銀正和薔薇…"

"那不早說嘛…我們進去吧…"

"我都說了要陪在你身邊的…"

"別那麼想了…你現在很充分地守着那承諾呢…"

"真謝謝你能理解我…"＾－＾

我把宇赫送到病房，提着書包出來的時候，宇赫的主治醫生叫住我。他問我我和宇赫是什麼關係。

"你和姜宇赫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們能不能聊一會兒？"

"好的…"

我跟着醫生進了診察室。

"你知道現在姜宇赫的病勢有多嚴重吧？"

估計他要跟我講得了肺癌的宇赫的狀況吧。

"是…我知道…"

"你也知道這個病是動了手術也不能治好的吧？"

即使醫生不這麼跟我講宇赫的狀況，我也很明白的…因為是這樣，我更難受…

"是的…"

"我作為醫生，真的不好意思講這些話…可是現在的狀態非常的虛弱…最好是等外傷好了就出院…讓他做他想做的事情或者…"

這些都是明擺着的事實。但是通過醫生重新確認的這一瞬間，我的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是…我會那麼做的…"

"石膏是下周左右要拆的…"

"是…"

"你心裏做好準備…那我先…"

"您稍等一下！！！好嗎？"

"好…你說…"

"宇赫他…他真的只能活３個月嗎？"

"按目前的狀態來看，別說是３個月，活１個月也已經是萬幸了…"

醫生先起身離開了。我傻獃獃地坐在那裏默默地流淚。

我筋疲力盡，雙腿支撐不住我疲軟的身軀，於是沒有走到公共汽車站，就在醫院門口打車回家了。看時間已經過了４點。

我總覺得今天沒有喝酒的心情，給銀正打了電話。

"銀正…我…仙女…"-

嗯！！怎麼了？

哎呀…！！你輕點兒好不好？

"你現在跟薔薇在一起嗎？"-

嗯…現在…我現在用捲髮器給這丫頭做頭髮，就這死丫頭瞎叫着說疼…！！！瞎叫什麼叫…你說話好聽點不行嗎？…－＿－；；

"你們這麼早就開始做準備了？"-

你說什麼？這麼早？天！那就是說你還沒有開始做準備了？！！！！！

勃然大怒的銀正丫頭。－＿－；；

"我剛洗完澡出來…現在開始做準備…"＾－＾；；-

那快點做好準備到ＣＲＯＳＳ門前吧！！你遲到的話，今天會讓你買單的，知道嗎？！！！掛了！！！

"銀正…我…"

嘟——

我還沒有說完我不能去赴約，她們先掛了電話。

我覺得再給她打電話說我不能去也不妥當。－＿－＾

我想還是去調解一下鬱悶的心情為好，就開始做準備。

我取下早上夾的髮夾，用梳子梳理了頭髮，直到髮夾的痕迹消失為止。然後穿了件白色裙子和米色無袖針織衫。

做好準備看了表，已經過了５點。銀正丫頭說，遲到的話會買單？…－＿－；；我在手提包中放了錢夾和手機，穿着皮鞋出了家門。

時間也比較充足，所以我決定要走路。

從遠處可以看到ＣＲＯＳＳ招牌…ＣＲＯＳＳ門前好像什麼人都沒有。我應該是第一個到的吧。

我從手提包里拿出手機給銀正打了電話。

"我已經到了，你們在哪裏呀？"-

我們剛下車，正在走過去呢～

"我已經到這裏了，酒要你們來買了？哈哈～"-

什麼呀～！！不是還有１０分鐘嗎…

"別說了，快點來吧～掛了…"

嘟——

掛電話后不久，銀正丫頭和薔薇丫頭打扮得花花綠綠地出現在我面前。

"進去吧～！！我會好好喝你們買的酒的。"＾－＾

"薔薇，是因為做你頭髮才這麼晚的，你買單！！"

"什麼呀～！！是你做得太慢了嘛～！！"

嘴裏一個勁兒地嘟噥着進ＣＲＯＳＳ的我們三個人。

現在的時刻還比較早，喝酒的人也不是很多。

我們找個裏邊比較偏僻的位子坐下來。

"要喝燒酒還是啤酒？"

"我要燒酒～"

"我要啤酒～"

"下酒菜呢…要麼來個乾果拼盤和海螺怎麼樣？"

"好呀…"

"姐姐～我們這裏要三瓶檸檬燒酒和啤酒１０００ＣＣ，還要汽水兩個。下酒菜就要乾果拼盤和海螺～"

"好的…"＾－＾

總是望着門邊的薔薇和銀正。

"你們幹嗎總看那邊啊？誰要過來嗎？"

"不是呀＾－＾；；；只是覺得客人這麼少，看看還有沒有人來…"

大概過了１０分鐘，服務員上了我們點的酒和菜。

薔薇在３００ＣＣ的啤酒杯中倒滿啤酒。我和銀正在燒酒杯中滿上檸檬燒酒，我們舉起各自的杯子大聲喊叫。

"為了我們永久的友誼和所有人的幸福乾杯！！"

我們一口就喝完了杯中的酒。

薔薇把啤酒喝得只剩一半，我和銀正也快要喝完第二瓶燒酒…這時候感覺到一群男人在進來…我自然地轉身看着他們。

那裏有真永、恩炯和宰赫…我還發現了貼在真永身邊的一個女孩子…

與真永的視線相碰，真永好像也有點驚慌，眼睛都變直了，趕緊推開了貼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子。

我望着銀正和薔薇，但是感覺到她們也盡量躲避我的視線，估計她們也知道這個女孩子是誰了。

我從位子上站起來拿着手提包經過真永的身旁出了ＣＲＯＳＳ的門。我聽到了銀正和薔薇在叫我的名字，但是我沒有回頭。

不知不覺中流下來的淚水…我在擦我的眼淚…突然聽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仙女…"

是真永。我沒有回頭。我不想給真永看我哭的樣子。我不想給他看我懦弱的樣子。

"為什麼要出來？"

"如果是因為我而出來的話，我走好了…"

真永以為是因為自己我才出來的吧。我什麼話都不能說，只是搖搖頭。

不…不是的…我如果繼續看你的話…我怕我投到你的懷裏…就怕不知不覺地抱在你懷裏…這樣不可以的呀…現在還剩１個月了…我不能投在你懷裏的呀…

我不能把這些話對真永講…我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對真永講，但是我一句也不能說出來。

"總讓你這麼痛苦，真對不起你…"

你讓我痛苦，說對不起我？你為什麼對不起我？你才因為我而痛苦的呀…那怎麼會你對不起我呢？１個月…還有１個月…你一定要忍下去…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也知道我是一個極壞的女孩子…即使你和其他女孩子見面，我也不應該發脾氣的…可是看到你的旁邊有別的女孩子，我怎麼這麼心痛呢？…我以為能投到你懷裏的女孩子只有我…我看着抱在你懷裏的人不是我，而是別的女孩子，我好心痛…

"真永～你在這兒幹嗎呢？快點進來呀～"

剛才貼在真永旁邊的那個女孩子出來挽着真永的胳膊想帶他進去…

"徐真永…"

我用顫抖的聲音叫住了真永。

"你非得要那麼做嗎？"

"什麼？"

"我真沒想到你能做出那樣輕率的舉動…對我生氣的話…你應該跟我發脾氣…你是在示威你的拳頭厲害嗎？是嗎？為什麼把那麼身體虛弱的人弄成那樣？為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把身體虛弱的人弄成那樣？"

"雖然是晚了點，但我還是希望你要跟他道個歉…"

"真永～這個女孩子是誰呀？我們快進去吧～！！嗯？"

跟真永在一起的女孩子拉着真永進去…

難道這麼快就有了新的女朋友嗎？是嗎？我們倆做承諾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你就這樣…難道這麼快就對我死心了嗎？是嗎？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如實地跟你講出來好了…到了現在，我這麼後悔的樣子真傻…我得理解你才對…但是我不想理解你…根本無法理解…現在你的行為讓我怎麼接受？就這樣讓你走嗎？我還很愛很愛你呀…

"仙女…你在那兒幹什麼？"

銀正好像出來想叫我進去。

"銀正…對不起…我今天先走了…"

"仙女…你是因為真永才這樣嗎？"

"不是的…"

"如果不是的話，你也沒有必要躲避呀…"

沒錯…我這樣不是因為真永…現在不要想真永了，不然我頭腦越來越複雜的…真永已經是離開我的人了…還有需要我的宇赫呢…

"進去吧…"

銀正拉着我的手回到了啤酒屋。

我怎麼心裏覺得怪怪的。

我現在應該是要想宇赫而傷心，但我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想宇赫。

在真永旁邊笑着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呢？和真永是什麼關係呢？我腦海里想着的全部是真永和那女孩子。

銀正讓我不要太在意，一直勸酒。

"仙女…我會幫你問一下宰赫那丫頭到底是誰。"

"不要了…算了…哦？這麼快就喝完了？這裏再拿兩瓶燒酒～"

"別再喝了吧？你沒事吧？"

酒真的是很配合我鬱悶的心情。我一個人倒酒，一個人喝乾。

為了阻止我喝酒而把我的酒杯奪過去的薔薇喝完那杯酒就說胃難受。她跑向衛生間，銀正也跟着她去了。

我繼續獨自喝酒。喝了這麼多酒，我怎麼就不醉呢？

"這裏再拿五瓶燒酒～"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叫這麼多酒。反正先喝了再說嘛。

過了很長時間，銀正和薔薇還沒有回來。

這些臭丫頭難道掉到糞坑裏去了？為什麼還不回來呢？

我看了一眼真永那邊的桌子，那邊也有很多喝光的燒酒瓶。宰赫已經喝醉了趴在桌子上。我的視線與恩炯相碰。恩炯一見我就眨眼示意什麼。恩炯好像對真永旁邊的那女孩子說了什麼，然後兩個人一起出去了。

由於是一直光喝燒酒，我現在開始有點醉醺醺的。我的頭也開始暈起來。

正當我拿起酒瓶倒酒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抓着我的手。我要擺脫這個手，但是我的頭迷迷糊糊得根本沒有力氣擺脫。

她們為什麼還不來…我就在原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