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千鈞一髮

場中的形勢，對他們來說，是太惡劣了。當初是崆峒、點蒼五台三派合力對付丐幫。

現在，經過一場慘厲已極的的拚斗后，形勢竟出乎人意料之外地改變了。

三派已然退出戰場，代之而來的，是三支較為崆峒、點蒼、五台勝過多多的力量。

這三派人馬，光是可以看見的，已在五十人以上，其他隱在暗處的，尚不知有多少！

轉看自己這邊，不但只有十個人，而且有一半以上都是身負內傷的，如若一旦拚鬥起來，自己這方吃虧是毫無問題的了！

所以——眼看着四方的人影越逼越近，“白面神乞”及“鐵扇書生”的掌心中都不禁沁出陣陣玲汗來！

“白面神乞”的心中，不由暗暗地祈禱道：

“烈代祖師，丐幫弟子施擎天無能，不能揚我幫威，盼祖師爺在天之靈保佑丐幫，永存強雄！”

在他的臉上，泛起了一層凜然不可侵犯的光輝。這時——

“南缺”孫城青已經運功完畢，和“鐵面乞”同時站了起來。“鐵面乞”的內傷可以說是已經完全恢復了，只剩下一些皮肉外傷，但也都敷上了葯，好了很多。

孫城青場目四面一望，呵呵笑道：

“娃娃，咱們恰好趕上！”

“鐵面乞”臉色冰寒，朝孫城青深深一揖道：

“孫老活命之恩，永生不忘！”

孫城青又是一陣大笑道：

“別慌，今夜你我的死活還沒一定呢！”

笑聲隨風傳出老遠去，在這寒夜中，顯得非常地不調和。

“鐵面乞”嗯了一聲，立即與孫城青分立兩面，將浩天與‘笑面乞”護在當中。

其他四位舵主這時也都紛紛起立。“白面神乞”朝他們一擺手勢，八個人圍成了一個圓圈，將浩天及“笑面乞”護定。

驀地——一條紅影，曳着一道陰風，閃電般地朝圈中撲來。

他這一發動，立即鬼號大起，陰風如濤，人影疾閃中，四面八方各擁出了十幾個身形飄忽的人影，向場中呼嘯擁來。

剎那間——陰風怒號，掌影如濤，“白面神乞”等人的身影立即被淹沒不見了。

但是——八人分八面分立着，每一人只須守住自己面前這一方空隙，而無後顧之優，所以當對方一發動攻勢時，場中立即矗起了一團罡風掌影，向四面疾封而出。

一陣輕微的波波聲傳出后——“南缺”孫城青哈哈狂笑喊道：

“小魔崽子們，你們今天碰上抓鬼的老祖宗了！”

暴感聲中，單臂翻飛，勁氣四溢，蒲扇大掌倏然化作十幾隻巨爪，向在他面前撲擊而到的三個“幽靈武士”抓去。一聲冰寒的冷哼，倏告傳來。

三個“幽靈武士”的武功，竟出人意料以外的高，三條人影陡然分飄，當中一人一聲低號，右掌驀地暴粗三倍，虛飄飄地疾拍而出。

“南缺”孫城青一見之下，心頭大震，幾乎驚呼了起來：

“青靈掌！”

就在這一怔之間——一隻掌心青黑的巨掌，已自漫天掌影中，倏然脫穎而出，距他不過五尺之遙，倏然朝他胸口疾拍下來。

他心中吃驚之下，驀然爆出一串狂笑，大聲道：

“好，好，想不到這老怪物又出世了！”

吼喝道，單臀陡然一陣疾顫，骨節間發出一串格格怪響，猛地疾封了出去。

一道其紅如火的光柱，擁着一隻鮮紅的巨掌，在一霹靂暴響聲中，疾如電光石火般地出現在孫城青的胸前！一聲低低的驚呼：

“焚天手！”

緊接着——“砰！”

一聲巨響傳處，一紅一青兩隻巨掌已其疾無倫地擊撞在一起，如同電光石火般地同時消失了，一條灰影，慘號了一聲，曳着一道長長的血雨，翻飛出十丈以外去。空氣中，洋溢着一股焦臭的氣息。

“南缺”孫城青只覺心頭微震，後退了一步，狂笑道：

“小魔崽子，你的功夫還差得遠……”

話聲未畢——一聲悶哼，出自他身邊。“叭！”

一聲大響，艙主中，倒了一人。

同時——兩股陰寒已極的掌風，如怒濤般地向他身上擁到。

他不禁忽笑了一聲，單掌抖處，幻起了朵朵掌雲，挾着呼嚕嚕狂卷的怒濤罡風，旋擁而出。

“啪啪……”

一陣怪異的爆裂聲傳出后，又是“轟”然一聲大震，沙石狂卷瀰漫中，兩條紅影，暴射疾退而出。

三條灰影，又凌空疾射而到。人尚未落地，一股令人窒息的陰風，已橫空壓到。

“南缺”孫城青本想抽空檢視一下那受傷的舵主傷勢到底如何了，此時見情勢緊迫，自己根本抽不開身來，不由氣得怒吼一聲：

“殺不完的魔崽子……”

單臂扭曲狂抖，麻布大袖飛舞中，狂飆忽眷，驚天破石地向外射去。冷笑聲中，陰風怒號，三條灰影竄入了掌影罡風之中，展開一場激烈及極的身互近博！再說“白面神乞”在人影乍起之際，即有兩條瘦長的紅影，悄無聲息地飄了近來，四臂連揮之下，撒下了漫天指影，向他身上疾罩下來。

他知道，今天大局已定，丐幫精英之毀滅，已在復掌之間。

所以——滿懷悲憤之下，怒嘯一聲，雙眼寒光暴射，掌出處，天崩地裂，江河倒瀉般地一連擊出了二十一掌，搗出了一十二拳。

剎那間——掌影如山，拳嘶嘯，已將來襲的兩條高瘦紅影裹入一片密不透的怒濤之中。

兩條紅影同時發出了一聲低嘯，身子如同帶魚般地一陣扭曲，在拳與拳，掌與掌之間的空隙中，雙臂連連揮舞，拂出了成千上萬的指影，如利矢般地飛射疾點向“白面神乞”的全身各大穴脈。“白面神乞”不由心頭暗暗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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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對方的武功，竟如此高強，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心中暗驚之下，掌下一緊，罡風怒卷卷掌出如龍，拳勢如虎，向兩人當胸直擊過去！兩人又是一聲冷哼，陡地暴射騰空而起，在空中極為美妙地各劃了一個半圓，凌空倒瀉下來。

陣陣蝕骨陰風，漫天侵來。“白面神乞”狂笑一聲，雙掌啪一聲交擊，雙膝微微一屈，猛然暴推而出……兩股青蒙掌的怒濤罡氣，如同兩條怒海龍般地向兩紅衣人，張牙舞爪地猛截而上。兩紅衣人見狀之下，心中亦是不由得大吃一驚，互相一聲低嘯，兩人之間似乎生出一股互相吸引之力，在空中就互相疾射而行。

“啪！”

兩人相距本近，就在這一瞬間，兩人四掌已經互相交接在一起了。四掌甫接，發出一聲輕微的互擊聲。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兩人借這一擊之力，驀然分飛，化作兩道紅影，疾射出去，堪堪躲過了“白面神乞”拍出怒卷而來的罡風。

而——“白面神乞”雙掌方一出手，又是兩道陰寒無比的寒風，掩地橫掃而來。待他發覺時——萬千指影，已經如狂風驟雨般地點上了他的胸前。他不由得怒哼一聲，雙掌猛地收回，在胸前互相一環，身子往後微退半步，雙臂暴翻推出。一道呼嘯勁風怒擁而出。

方圓五丈之內，立即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強風勁氣。繽紛的掌影，如秋風下的枯葉般地狂舞着。兩紅衣人一聲冷哼，身子疾晃暴閃，向兩側掠去。在空中分開的那兩紅衣人，這時又挾着怒卷的狂風掌影，凌空疾瀉而下！

“白面神乞”濃眉緊皺，身形微抖，雙掌起處，又向空中疾迎上去——“蓬”一聲大震，人影疾閃！分開掠閃的兩紅衣人，又如幽靈般地欺了進來。

他們四人，身形飄忽，掌出如電，功力奇高，交互敗擊之下，的確令“白面神乞”有捉襟見肘之感！縱然如此——他還是沉着應付。身形稍移即定，不敢妄自移開。因為，若他一旦移動身形，敵人很可能乘虛而入，對其他的人威脅就大了！

這時——又有兩條削瘦的紅影，悄無聲息地飄射了過來。

身形才一接近，立即抖手劈出兩道寒風陰勁，中挾點點指影，向施擎天暴射而來。剎那間——六條高瘦的紅影，各挾着驚天駭地的陰風指影，以凌厲無比的掌勢，將“白面神乞”緊緊圍住。

驟然間——“白面神乞”只覺得眼前紅影亂閃，四方指影如濤，似乎巳將所有可能的空間都完全佈滿了。當下不敢怠漫，掌勢起處，也橫掃直拍地迎了上去。驀然——兩聲慘號，起自他的身側，緊接着傳來的，是兩具人體倒地之聲！那慘號聲，就好像兩把利刃般地插向他身上！他知道，兩位舵主又完了！

這不是舵主們不行，而是敵手武功太高了！這些鬼魅也似的人物，怎麼會同時出現在江湖上？太可怕了！武林中的一場腥風血雨是決對免不了了！可悲的就是——一向與世無爭，超然於黑白兩道以外的丐幫竟然首當其衝，慘遭殺戮！

“白面神乞”狂吼一聲，全力擊出兩股勁疾無儔的狂濤罡風，企圖將敵人稍微逼退一點！但是——對方的功力，竟然高得驚人！尤其是在六人合力之下，出手更是陰狠毒辣無比，轉眼間，竟將“白面神乞”全力推出的兩股勁風，消卸於無形，同時更展開了凌厲已極的攻勢，逼使“白面神乞”施出了渾身的解數，才堪堪足以自保。可是，他身側兩旁的舵主，皆已受傷倒地，生死不明，幾人結成的一個大圓環，力量也就消掉了不少。“白面神乞”又要攻敵，又要守住防線，不讓對方侵入，戰來吃力已極，空自忽嘯連連卻又不敢大意！

“鐵扇書生”身側的那位舵主，亦在三個敵人的夾攻之下，身中數掌，死於非命，易德武本身被四個鬼府使者及一個鬼府閻羅的夾攻之下，已是滿頭大汗，招架無方了！

轉看，“鐵面乞”面孔鐵青，牙關緊咬，本已負傷的雙臂，這時卻揮舞得風雨不透，捲起道道狂飆，往身外封去。

但是——與他對敵的，是兩個“鬼府”的紅衣閻羅，舉手投足間，明風慘慘，鬼火叢叢，好似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內一般。

“鐵面乞”戰來雖然勇猛無儔，這時也是咬牙力撐，看樣子不出十招，就要折在對方的陰風鬼掌之下了！丐幫方面的人，這時只剩下四個！轉看對方——真正動手的，只有十幾個人。其他的，則在一旁暗處游弋不定，隨時補充！這場血斗，看目前的情勢，丐幫方面的全軍復滅，是毫無問題的了。而——

四人中，武功最高的“南缺”孫城青，亦已被五個灰衣人逼得白髮勃起，青筋暴立，面孔紅逾亦血。

單臂揮處，呼嚕嚕旋風回激，但總是被對方硬生生地擋住，或被輕而易舉地合力化解開了！有時在情勢緊急時，他還被逼不得已地使出火候尚不到家的“焚天手”解危！

起先——只要“焚天手”一出，對方必定最少有一人身受重傷，倒下退出。可是，受傷的儘管受傷退下，立刻又有新的人補充了上來，每補充一人，攻勢就更形凌厲緊密。在他一連傷了三個“幽冥武士”后，他自己的內力，也受到了非常大的損傷。

而每當他再出“焚天手”時，對方不是合力化解，便是疾快無倫地閃避開去！時間一久——他也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白面神乞”，也是被六個削瘦的紅衣人緊緊困住。雖然——他也會連出重手，劈翻了兩個紅衣人，但是他自己的右肩腳上，也着着實實地吃了一掌！

一股陰寒無比的冷氣，立即從中掌處，四散流竄。他立即運氣將附近的穴道完全閉死。如此一來，在行動上，就沒有本來那麼方便。而敵人方面，卻又補充上來了兩個紅衣人，仍舊是緊緊地困使他！看對方的意思，好像並不立刻要將他們解決。否則的話——只只對方盡出全力，一鼓攻下“南缺”等四人，縱使功力再高，也得橫屍當場，血濺五步！這種局勢，維持了約半盞熱茶的時間。驀然——

遙遠外傳來一聲凄厲鬼號！一聲接着一聲，劃破了奇寒徹骨的冬夜，自極遙遠處，划空而來。場中，立即響起了一聲悠長的骨號。立即——鬼影暴閃，蠢蠢欲動！於是——在場中交手的人，掌勢一變，明風怒號，掌影漫天蓋下。同時——二十餘條幽靈也似的影子，捲起了股股陰風鬼火，以雷霆萬鈞之勢，從四面八方，向四人當頭疾壓下來。

另有二十餘人，如閃電般地，揚手劈出數十股呼嘯怒號着的陰風，向端坐不動的浩天及“笑面乞”撞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龍吟風噦股的長嘯，陡然發自場中。緊接着，一陣哈哈狂笑，兩條人影，衝天拔起，如九天飛龍般地朝幢幢人影之中，凌空撲下！浩天與“笑面乞”，在這間個容發的一剎那間，功德圓滿，縱身暴起。

在浩天為“笑面乞”療傷時，一面就運用了“吸元固丹”大法，自己也一面恢復功力，並且醫療內傷。不久后，他自己所受的內傷，已告完全痊癒，寒寒亦已全部驅出體外。可是，“笑面乞”受傷太重，幾乎已經到了魂游九虛、奄奄一息的境地了。

浩天只好運起“天龍不功禪功”，以“玄玄子”醫書上所載的最高醫傷拔毒大法，用自己本身的一點三昧真火，渡入他的體內，助他去毒療傷。這種醫療法，被醫治的人固然受益無窮，可是危險性也大。若是施醫術的人功力不夠，或是受到外力干擾，心神不能集中時，立即就會兩敗俱傷，同時七孔噴血而亡！

但是如果施術成功，而施術人本身的功力非常高時，被醫療人的武功，無形中就會增進不少。因為——在這種施術中，施術人的一點三昧真火，在渾厚的內力簇擁之下，安靜而緩慢地流入傷者的穴脈之中。進入穴脈后，使沿着穴脈，遍體遊行，游遍全身七十六大穴，三百六十五小穴，燒盡一切毒氣，治好一切傷勢。

遍游的次數，要看施救人的功力，及受傷人的傷勢而定。而在這游流的過程中，被醫療者的任督兩脈，也必定會被沖開，而平日真氣所運送不到的，歧往偏穴，也必須流到。所以——當浩天第二遍為他療傷時，他自己的功力，起碼增加了一倍以上。而在那時，他也已經醒了過來！

他的神智才一清醒，立即聽到浩天的聲音起自耳畔：

“運集真力，隨着我運行！”

同時——他亦感覺到了一團熾熱的暖流，在他的“丹田”緩緩升起。於是，他便運集了所有的真力，隨着那團熱流，曲曲折折地沿着經脈，向上升去。暖流所經之處，只覺得穴脈大清，舒暢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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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真氣動行全身一周后，浩天的聲音又在他耳畔響起：

“你現在的功力，較之原來，要高出一倍左右！目前場中的形勢非常險惡，‘南缺’孫城青及幫主勉強尚可支持一刻，‘鐵扇書生’及‘鐵面乞’則已命在旦夕，岌岌可危了！所以，你立即運氣一周天，然後我們分別支援他們四人！”

話聲一畢，耳畔又告寂然！“笑面乞”聽說場中形勢危急，不由十分焦急，傾耳聽去——一絲聲息也聽不見！

他知道，在自己身外四周，已經充全被浩天以神功封住了。當下心中對浩天的確感激得五體投地，立即閉目運氣。

真氣運行之下，他不禁大大地吃了一驚。在他自己的感覺上，內力真元方面，要比往日渾厚得多，而且充沛跳脫非常。任督兩脈已通行無阻，真力可以任由自己的指揮在全身經穴間，作着最完美的流動！想不到自己苦練了數十年的夙願，竟在今夜得償！

感慨之下，真力已經繞體運行了一周天。遂低聲道：

“賢弟，愚兄已……”

一句“已經完成了”才說出一個“已”字，浩天已經低喝一聲：

“不好！”

“好”字出口，一聲龍吟風噦般的長嘯，驀然起自耳畔。睜目望處，只見一道白影已衝天射起，直朝“鐵面乞”那旁撲去。

當下-真力暴提，一陣哈哈狂笑，雙足頓處，亦化作一頭衝天大鵬，直朝圍攻“白面神乞”的那些紅衣人撲去！人在空中，已暴雷也似地大喝一聲：

“幫主休慌，弟子來也！”

拳揚處，狂飆大作，掌影如山，暗勁如濤，綿綿不斷地層層疾擁而出。這時——“白面神乞”正奮力劈出兩掌，擋開了正面襲來的一溜陰風，腰身疾扭，移形換位，橫掠三步，閃開了另一紅衣人的突襲！但是——他已處在一處極端被動的狀況之下了。

雙掌封出，身形晃移后，背後空門大露，身前的守勢也告鬆了開來。而十幾條人影，也在此時狂擁而到。兩條飄忽的人影，已閃電也似地掠到了他的身後，反手摔出十餘道銳風，朝他背後射到。股股陰風，也向他胸前襲來！他不禁慘然地大吼一聲：

“天佑我幫——”

身形疲晃，朝着離他最近的一個紅衣人猛撲過去，雙臂揮拍擊之下，揮出二十三拳，各自極為怪異的地方出手，陡然擊向那紅衣人的全身各大穴脈。那紅衣人估不到“白面神乞”竟會在這極消危急的時候，豁出性命不要，向自己猝然下手！身形疾閃之下，兩道陰風已呼嘯而出，向外封去。

而此時——十幾股蝕骨寒風亦已沾上了“白面神乞”的身上。

驀然——緊接着一聲長嘯，一陣長笑之後，空中一聲暴喝！排山倒海也似的罡風掌勢，自空中全面壓下。事出猝然，十幾個紅衣人驚崩之下，晃身暴退！另外還有幾人，反掌疾迎而上——“波波波波……”

一陣陣暴震響處，空氣激迸四射！

兩聲悶哼響起，兩條紅影翻滾而出。“白面神乞”乘此一隙之間，探身暴進——“砰！”

一聲大響，半聲慘號，一條紅影，曳着一溜血雨，暴飛而出，“叭達”一聲，捧在五丈以外。“笑面乞”被他們合力一擋，亦只覺得心頭氣血翻騰，腦中一陣暈眩，身子被彈起了五尺多高，勉強定了定神，覷定一條紅影，瀉空而下！

這時，五條紅影，悄無聲息地射空暴起，向“笑面乞”迎去。“波！”

又是一聲大震傳出，人影甫合倏分，各各散落地上！立即又有三條紅影，如旋風般地向“笑面乞”衝擊，剎那間鬥成一片！“白面神乞”也藉此一隙之間，躲過了殺身之禍，此時又和七個紅衣人殺在一處！

浩天那邊，一道白影，如閃電般地游晃着！慘號迭起，血雨凄灑，已有五人喪命在他怒極出手的凌厲掌勢之下。其他的人，一看苗頭不對，冷嘯鬼號擊起處，一擁而上。浩天等六人，立即又陷人了重重包圍之中！驀然——滾滾荒墳之後的極遙遠處——

一聲悠長凄厲，顫人心弦、驚心奪魄的狼嗥，劃破了這凄厲的夜，傳入了眾人的目中，疾曳而來！激戰中的浩天，蒼白的臉上，立即露出了一絲傲然的笑意！雙掌翻飛中，仰首向天，亦自發出了一聲令人心神皆顫的凄厲狼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