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情深意濃
話聲中，雙掌招勢一緊，立時將小龍的身軀裹在一片如山的掌影中。
片刻工夫之後，兩人已拼搏了三十多招。
小龍的武功身手雖頗不弱，但因年齡所限，功力倒底要比杜志遠差了許多，怎會是杜志遠的敵手！
不過，以小龍的年紀功力，能和杜志遠力搏三十多招，已是難能可貴，是以令人驚奇而側目的了！
驀地，杜志遠猛然一聲大笑喝道：“躺下！”
但聽“砰”的一聲，小龍已被杜志遠一掌擊中左胸，身軀被震得踉蹌連退了八步，嘴角淌血，胸脯急劇，分明受傷不輕，但卻依然屹立當地，並未倒下！
趙慧芝見狀芳心不禁大驚！連忙飛身躍到小龍的身旁，美目凝光，充滿關切之的深情地問道：“小龍哥，你怎麼樣？傷得很重么？”
小龍抬手用衣抹了抹嘴的鮮血，慘笑了笑，道：“慧芝，你放心好了，我黑小龍命長得很，這點傷還絕對要不了我的命！”
趙慧芝美目含淚地道：“小龍哥，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他怎會……”
小龍搖頭截口道：“慧芝妹，你別說這些了，這怎能怪你呢？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的武功太差，太不如人了！”
杜志遠眼看耳聞趙慧芝和小龍這種親密的情形，心中不禁妒恨大生，目射煞芒地緩緩朝小龍面前逼去！
趙慧芝立即發覺了，陡地一轉臉，冷聲說道：“杜志遠，不許你走近來，否則，從此以後你休想我理你！”
杜志遠不由愕然一呆！猶豫地站住了向前逼近的腳步，臉上神色陰晴不定的詭笑着道：“芝妹，你為何要生這麼大的氣呢？”
趙慧芝冷冷地道：“我問你，他與你有深仇大恨沒有？”
杜志遠淡然搖頭道：“毫無仇恨。”
趙慧芝道：“既無仇恨，你為何下此重手打傷他？”
杜志遠霎霎眼道：“芝妹敢情就是為此而生我的氣么？”
趙慧芝道：“難道還會為別的什麼不成？”
杜志遠忽然微微一笑道：“芝妹，你誤會我了！”
趙慧芝秀眉一揚，道：“我怎麼誤會你丁？”
杜志遠道：“這實在不能怪我呀！”
趙慧芝道：“難道是怪他，怪我。”
杜志遠搖搖頭道：“當然也不能怪他，更沒有怪芝妹你的道理！”
趙慧芝道：“那麼依你該怪誰？”
杜志遠道：“誰也不怪，怪只怪……”
忽然一搖頭，苦笑了笑，住口不語。
趙慧芝秀眉一揚，道：“怪只怪什麼？怎麼不說下去丁？”
杜志遠眉鋒故意微蹙地道：“芝妹，你要我怎麼說才好呢？
因為我是一時收手不住，不是有心的呀！”
趙悲芝自然知道他這是推脫之詞，一聲冷笑道：“如此，你該是無心之過了？”杜志遠點點問道：“事實也確是無心之過。”
趙慧芝冷笑道：“你真是無心之過么？”
杜志遠故作肅色地道：“芝妹要是不信，我也就無法可想了。”
這時，小龍已經趁着趙慧芝和杜志遠對答的這片刻機會，暗暗調息運功抑制住了傷勢，適時接口說道：“杜志遠，我黑小龍相信你這一掌確實是一時收手不及的無心之過。不過……”
杜志遠不待小龍說完，連忙接口說道：“小龍，我雖然是無心之過。但衷心仍感非常愧仄抱歉之至，尚望你不要記恨在心……”
語聲一頓又起，目光轉向趙慧芝含笑說道：“芝妹，小龍他自己都相信我這實在是無心之失，你也該相信了吧？”
趙慧芝沒有接話，卻轉向小龍，美目凝光地問道：“小龍哥，你當真相信他這是……”
小龍朝她搖搖手，阻止了她的話鋒，目視杜志遠冷冷地說道：“今天這一掌之賜，你姓杜的記好，我黑小龍他日必定要你加利償還！”
語聲一頓，倏地轉向趙慧芝感激地說道：“慧芝，謝你對小龍的這份關切之情，小龍此生將永記不忘，至於你要學習的劍法，待小龍求得那位無名老人的許可后，異日再見之時，小龍定當教給你，今天就此別過，你多保重！”
話罷，舉步往園外走去。
趙慧芝本是個聰明無比的姑娘，一聽小龍的這種口氣，心知小龍可能將即此離去，不由急問道：“小龍哥，你要走了么？”
小龍微一點頭道：“是的，我已決定今天就走！”
趙慧芝道：“你要去什麼地方？”
小龍道：“去我自己該去的地方。”
趙慧芝霎霎美目道：“有目的地嗎？”
小龍道：“有。”
趙慧芝道：“能告訴我嗎？”
小龍搖頭道：“不能。”
趙慧芝忽然幽幽的輕聲一嘆，問道：“小龍哥，我們還能再見么？”
小龍緩緩而有力地道：“慧芝，人若不死、總會能再見的！”
趙慧芝美目含淚地輕點着螓首道：“是的，小龍哥，人若不死，總會能再見的！”
語聲微頓了頓，美目倏然深注，接道：“小龍哥，我等你！”
短短的三個字，包含了無限的深情，也代表了她的心聲！
杜志遠聽得臉上不由劇然變色，心底妒火再度上升。
但，他乃是個工於心計，城府深沉之人，心底妒火雖是再度上升，卻沒有現露於形表。
不過，他那張變顏變色的臉孔，可已經夠難看的了！
小龍聽得心中卻是一陣激動地道：“慧芝，最遲五年，我也一定回來看你！”
浯聲一頓又起，道：“為你自己，也為我，你要多保重！”
這兩句話，意長，情更長！
趙慧芝深情款款地道：“小龍哥，你也要多保重！”
小龍點點頭：“慧芝，你放心好了，我會保重我目己的，現在我走了！”
說罷，邁開大步，疾奔而去！
趙慧芝和小龍這番深情互訴，旁若無人的交談，只聽得旁邊的冷然凝立着的杜志遠幾乎氣炸了心肺，妒火一陣一陣的向上直衝，費了很大的定力，才將這一陣陣向上沖冒，足可燎原的妒火強抑下去！
望着小龍疾步奔去的背影，杜志遠心底湧起了無比的殺機，也下了狠毒的決定，那便是……
兩匹健馬，馱着兩個人飛馳地離開了趙家莊。
馬是一黑一黃，黑馬上是一個英挺俊逸的黑衣少年，黃馬上則是個鬚髮灰白的灰袍老人。
黑衣少年的背上斜背着一個長形的小包裹，灰袍老人則是一身空空，什麼東西也沒有。
這兩人，黑衣少年是小龍，灰袍老人正是跛腿老人。
兩匹騎馬，一前一後，一口氣奔出了二十多里之外，前面黑馬上的小龍，突然一勒馬疆繩，停下來，向跛腿老人說道：“老人家，送客千里，終有一別，離庄已經很遠了，您請回吧！”
跛腿老人慈祥地一笑，道：“小龍，你知道老朽為什麼要送你這麼遠的路么？”
小龍不禁微微一愕，霎霎星目道：“老人家，這難道也另有道理么？”
跛腿老人點點頭道：“正是另有道理。”
小龍心念忽然一動，道：“老人家難道有什麼重要事情要知小龍說么？”
跛腿老人笑道：“你猜對了，小龍，再往前五六里就有一鎮，到那裏，老朽再慢慢的和你說好了。”
小龍點了點頭。
於是，這老少二人便立即齊抖疆繩，縱馬直向前面五六裡外的小鎮馳去。
一間小店中，跛腿老人和小龍面對而坐，桌上擺着幾碟小菜和一小壺酒。
跛腿老人端起面前的酒杯，朝小龍舉了舉，道：“小龍，這杯酒，老朽替你送行，祝你此行一路平安，凡事順遂，得償心愿，早日北返歸來！”
小龍連忙也舉起酒杯，神情異常激動地道：“謝謝你，老人家，您待小龍實在太好了，小龍不知應該如何報答您才好，現在小龍且藉此花獻佛，敬您一杯，並願您老人家福壽如山！”
話罷，引杯就唇，仰頸幹了下去。
跛腿老人雙眉軒動，目射異采地哈哈一笑，也舉杯一飲而干。
放下酒杯，忽然目光深注，肅容向小龍說道：“小龍，老朽想求你一件事，你能答應么？”
小龍慨然道：“什麼？老人家您請說好了。”
跛腿老人道：“小龍，你答應老朽了？”
小龍毫不猶疑地一點頭道：“老人家但請放心，只要是小龍力量所能辦得到的，小龍決無不答應的，就是赴湯踏火，也在所不辭！”
跛腿老人目閃異採的笑說道：“赴湯踏火，那倒是實情！”
小龍劍眉陡地一揚，道：“老人家，相處兩月，您該不會看不出來小龍的性情為人，不管責任有多重大的事情，小龍既然答應了您，必當一肩承擔，那怕是因此灑血捨命，也決不會稍皺一下眉頭的！”他語聲朗朗，言詞慷慨激昂，豪氣如虹，說時星目神采飛揚，俊瞼上滿是一片緊毅之色，令人心中油然而生欽佩！
跛腿老人聽得不禁鬚眉頻頻顫動，不庄連連頷首道：“小龍，你果然不差，你算得上是一位豪義凌雲，頂天立地的蓋世奇男，老朽也果然沒有看錯了人，有你這番話，老朽已經很滿足了，縱然立刻魂舊九幽，也該含笑瞑目，決無遺憾了！”
這幾句話，聽得小龍不由眉鋒微微一蹙，俊臉上掠過的一抹愕異之色地道：“老人家您何必說這種……”
語鋒略頓了頓，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您老人家請說出來吧！”
跛腿老人微一沉吟，問道：“小龍，你此行預計需要多久時日始能北返？”
小龍劍眉微皺地搖搖頭道：“此刻小龍自己沒有把握預料，不過……”
語聲略頓，想了想，道：“也許三年，但卻決不會超過五載的！”
跛腿老人沉思地點了點頭，自語地道：“決不超過五年，五年的時間雖不算短，但大概還來得及吧，希望是來得及就好了……”
自語至此，雙目倏然深注，道：“小龍，你北返之日，首先回來趙家一趟，你肯嗎？”
“小龍遵命。”
小龍點頭答應了，但心中卻忍不庄有點奇怪地問道：“老人家，這是為什麼？”
跛腿老人道：“到時你會明白的。”
小龍星目霎了霎，道：“何不現在就告訴小龍呢？”
跛腿老人道：“小龍，老朽也很想現在就告訴你，可是，事實上……”
忽地搖搖頭，輕聲一嘆，苦笑了笑，住口不語。
“小龍，老朽很明白，你是個志比天高，頭可斷，血可流，志決不可辱，寧折不變。”
小龍劍眉微皺了皺，道：“老人家，是有難言之隱嗎？”
跛腿老人搖搖頭道：“這倒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而是目前老朽自己也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老朽只覺得似乎有着某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有什麼禍事有隨時發生的可能而已！”
小龍眉鋒深鎖地道：“老人家，這怎麼會呢？”
跛腿老人話題忽地一改，問道：“小龍，你還記當初老朽一定要你留住三個月的事情么？”
小龍甚感愧赦地點點頭道：“小龍記得，為此也衷心深感慚愧，很對不起您老人家，若不是今晨發生了這樁事情，說什麼小龍也決不會提前離去的，這一點，尚請老人家您千萬別見怪，要原諒小龍才好！”
跛腿老人慈祥地點頭道：“蓋世奇男，所以，你要提前離去老朽才沒有說一句勸攔你的話，自然也就更不會得見怪，不原諒你的道理！”
小龍俊臉不由赧然一紅，謙虛地道：“老人家，謝謝您的誇讚，也謝謝您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