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陰謀!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陰謀!
“Josh他們是怎麼搞的?Call了他們一個晚上，一個人影都沒出現……”把小丫頭丟給他一個人，道義何在?他們是想害死他啊?
“沒關係啊!Neville和Darren只會欺負我，我哥就只會管我，上風哥哥，我比較喜歡跟你在一起耶!今晚我好開心喔!”無視居上風在那邊忿忿不平，官雪勉一個勁兒的高興著。
在她的要求下，居上風帶她去夜市吃東西。挽着他的手，兩個人一起走走逛逛的感覺真好!
從九歲那年愛上他，她就一直盼望自己快點長大，她要成為他身邊的女人……這一天，她等得夠久了!
“上風哥哥，你為什麼皺眉頭嘛?”她不是瞎子，當然看得出他的表情有多哀怨，“難道……你不喜歡陪我?你不疼雪勉了?”
敢說不疼不喜歡，她絕對會用淚水淹沒他!
“呃……”居上風苦笑，“雪勉永遠是我的好妹妹，哥哥怎麼會不疼妹妹呢?你說對不對?”
疼她、喜歡她、想保護她……好像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只不過，萬一處理不當，這個本能跟他其他的本能會有很大的衝突耶!
“不對!”官雪勉一本正經地道。
“耶?”他哪裏說錯了?
“你姓居，我姓官，我們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我怎麼會是你妹妹呢?”她不想當他妹妹!
“雪勉……”居上風愣住了。
她很黏他，這一點他一直心裏有數，他也知道她對他抱持着怎樣的感情，但是……
官雪勉笑了起來，她知道不能逼得他太緊，“呵呵，奸奸笑喔!怎麼你臉色一下子變成灰綠色了?我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反正有的是時間，她會按部就班，對他撒下天羅地網。
“丫頭，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居上風斥道，暗暗拭去額上的冷汗。幸好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從九歲開始，就對天發誓，說長大后要做你的新娘子啊!”她聳聳肩，故作平淡。
“那時你還小，不懂事，但是現在你已經長大了……”
“還有啊，我高中時，都是你出來把那些對我死纏爛打的男生趕跑的，你還說，除非他們比你出色，才有資格追求我。”
“唔，那時你還小，不適合談戀愛嘛!我擔心你會被人騙、被人欺負啊!”如果他能夠不管她，也就不會這麼頭痛了。
“那我現在夠大了喔?可以談戀愛了喔?”她笑得很賊。
“當然，前提是，對方必須……”
官雪勉倒背如流地接口：“比你強、比你出色、比你可靠!”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眼中閃著笑意，“上風哥哥，問題是，我找不到這樣的男人耶!怎麼辦?你訂的標準太高了，如果我銷不出去，你可要對我負責喔!”
實際上，她根本無須費神去找一個比居上風優秀的男人，就算世上有比他好的男人，她也不要!她心裏早就認定了他，至死不渝!
“傻瓜，不許你妄自菲薄!你當然可以找到最優秀、最出色的男人!也只有最優秀、最出色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們的小公主!”
他捏了捏她可愛的鼻尖，這番話不是恭維、不是奉承，而是他的肺腑之言。
至於他嘛……他太花心、太玩世不恭了，絕對不適合她!
“那，你要負責去找這個全世界最棒的男人給我喔!”她朝他眨眨眼，促狹的語氣使得氣氛一下子變輕鬆了。
“沒問題，這有什麼難的?”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辦法摘下來給她。
“一言為定!”她伸出粉嫩的小指，臉上有着孩子般淘氣可愛的神情。
“嗯!”居上風一笑，伸出手，勾住她的手指，黑瞳中盈滿寵溺之情，“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官雪勉笑嘻嘻，“沒有，你從來不騙我!”
九歲那年，她吃了他所說的“吃了不傷心、不流淚”的巧克力之後，便決定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她一點也不懷疑，他會找一個世上最棒的男人給她!
其實，這並不難找嘛!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
居上風送雪勉回山上的住所，目送她進了家門后，才驅車離開。
像只快樂的小鳥，官雪勉哼著歌，手上晃着鑰匙，踏進這問豪華別墅。
客廳里，亮着小燈，官毅能睡在沙發上等她回來。
“哥!”
官雪勉推了推他偉岸的身子，硬是把他叫醒。“快回房去睡吧……”
官毅能伸展四肢，坐了起來，打一個大大的呵欠，“現在都幾點了?終於捨得回來了?”
“不捨得啊!”官雪勉俏皮地回嘴，“要不是知道你一定會等門，我還想玩到天亮，不回來呢!”
“你說什麼?”徹夜不歸，未免太放肆了!
壓根不把他鐵青的臉色當一回事，她湊上前親了他一記，雀躍地說：“哥，我今晚好開心耶!”
“你當然開心!你啊，玩瘋了!”官毅能悶聲咕噥。
他很了解這個寶貝妹妹，知道她一定會攔下居上風，絕不會讓那傢伙在眾目睽睽下大跳脫衣舞的。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她的“破壞力”!他以為，這丫頭頂多是在演出前，跳到台上去搶人……可沒想到，她居然還神通廣大的切斷了電源，搞得現場雞飛狗跳的，差點就釀出人踩人的慘禍!
“哥，要不是你跟上風哥哥打那個賭，我也不會……”
他可不讓她推卸責任，“你還說!這是我們男人間的約定，本來就不容得你插手的。”
“哥，你別生氣嘛!”她嘻皮笑臉，親昵地拍了拍哥哥的臉頰，使得他板著的一張臉神奇地柔和下來。
“我今晚心情超好，你也不可以生氣喔!”再扯一扯他嘴角。嘩，她真是天才耶，可以在他酷酷的臉上扯出那麼完美的笑容。
受不了地攔下她頑皮的小手，官毅能不由得搖頭失笑，“可憐的Stan!你確定那傢伙沒被你搞瘋?”
“什麼嘛!”官雪勉不依地跺腳。
“我可是很愛上風哥哥，得到我的愛，他一點都不可憐：相反的，他是世上最幸運的男人!”她認真地宣稱。
“哦，是嗎?”他蹙眉瞅着她。
“哥，我先跟你說喔，這件事你別想反對。”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反對，她也不會放棄追求自己的所愛。
“你從九歲開始，就嚷着要當Stan的新娘子，這麼多年來，我有反對過嗎?”再說，反對有用嗎?
“哥!”眼眶一紅，官雪勉感動得撲進兄長懷中，一如兒時那樣，“世上就你最了解我、最疼我!哥，我最愛你了!”
官毅能微微一笑，打趣道：“真的嗎?你最愛的那個人，確定是我?不是某個姓居的傢伙?”
官雪勉臉紅，“這不一樣嘛!”
嘆了口氣，官毅能正色道：“勉兒，哥是怕你受傷……”
官雪勉不假思索，語氣堅定地道：“哥，這你不用擔心!上風哥哥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唉，老哥也太杞人憂天了吧?
“我也相信，他絕不會存心傷害你。”他信得過居上風，那傢伙雖然遊戲人間，對美女可說是來者不拒，唯獨對雪勉那近乎一廂情願的愛慕，他始終劃清界線，堅守兄妹之情，官毅能當然明白，他是打從心底珍愛她的。
他揉了揉眉心，“但是，感情的事很難說……”
居上風將她視作自己的妹妹，把她放在他心中一個很特殊的位置，然而，一旦官雪勉執意撤去兄妹之情這道界線，她會不會淪為他眾多女友中的一個，不再有任何特別的意義?
就算不至於這樣，但，以居上風放浪不羈的個性，他會在一夕之間轉變性子，從此對一個女人專情嗎?
說真的，他實在沒辦法不擔心。
“感情的事，是很難說!”官雪勉點點頭，很難得地同意了老哥的觀點，但，接下去又笑咪咪地說：“所以，我要放手去做!”
“看來，你好像已經擬好了作戰計畫了?”
“沒錯!”官雪勉興奮地宣佈，“我要搬到上風哥哥那兒，跟他朝夕相處，讓他習慣生活中有我，讓他從此少不了我!”
“什麼？！：你要跟他住在一起：：”官毅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哥，別大驚小怪嘛!反正將來我嫁給上風哥哥，也會跟他一起住的嘛!提早一些些又有什麼關係?”
官毅能扶住額頭，“不行，這成何體統?我絕不答應!”
“哥，你還記得十年前，爸下葬的那個雨天嗎?”官雪勉突然換了一個話題——她決定改變策略。
提及他不願記起的往事，宮毅能沉默了。
他們跟居家是世交，雙方的父母都是好朋友，可沒想到，居上風的父親卻和他們的母親發生了不倫之戀，兩人拋家棄子，一起遠走高飛，這對他們兩家來說，是很大的打擊，居上風的母親受不了刺激，從此進了精神病院；而他們的父親也因借酒澆愁，不出半年便死於酒精中毒。
“爸下葬那天，我真是好傷心、好傷心，我不相信連爸爸也丟下我們了，我不想離開墳場，我不想讓爸爸孤伶伶的躺在那裏，我不想離開爸爸，我好想留在那裏陪他，一直陪着他……”她的聲音聽來脆弱而遙遠。
“勉兒……”每當她提及這事，官毅能便心疼得不得了。
而這小鬼頭也很厲害，知道這是他最大的弱點。往往她有什麼過分的要求時，就會先鑽他這個心防“漏洞”!
“回到家，我還是很傷心、很傷心，然後，上風哥哥來了，他耐心地安慰我，還給了我一塊神奇巧克力……”小小的臉上綻放光采。
官毅能嘆了口氣，“那個巧克力，是居上風從白岩的書包里搜出來，是別的女生送給白岩的生日禮物。”
“這我也知道啊!”
“那，怎不見你愛上白岩?”
“這我也不明白耶!我只曉得，我就是在那一刻愛上上風哥哥，在那一刻愛上巧克力的。”
那香甜的滋味，掩蓋了她心中的苦；他溫柔的藉慰，令她重拾希望，知道她並沒有失去一切!
“那天，我聽到你和上風哥哥的談話，你們的約定……”
“你都聽到了?”官毅能揉着眉心。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們四個男生約定，將來不論是誰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女人，那女人必須通過其他三個人的考驗，看她對感情是否專一，會不會輕易被異性勾搭上，會不會見異思遷。
正因為這樣，當官毅能愛上傅思婧時，這三個損友便派了白岩去“考驗”傅思婧，居上風一時好玩還拿這個來打賭，結果當然是他輸了，才會淪落到必須上台跳脫衣舞的下常
“我聽到了，而且，當時我就對我自己說，上風哥哥絕對不用擔心他的另一半會對他不忠。”官雪勉微微一笑，“我長大后，做他的新娘子，我這輩子只愛他一個，他永遠不會受我們的爸爸所受到的傷害。”
“雪勉……”問題是，感情是雙向的，不能一廂情願啊!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想說，Stan只是把我當妹妹，他對我壓根兒沒有其他的情愫。還有，他是情場浪子，一點都不適合我，不但如此，恐怕將來有一天他會傷害到我。”
官毅能點頭，這些正是他要說的。
“哥，相信我奸嗎?我知道自己在仿什麼。”她一臉堅定，口氣無比認真，“我已經長大了，你就讓我放手去追求我要的幸福，好嗎?”
“你喜歡居上風，我不會從中作梗，但，這跟讓你跑到他家去住是兩回事。”他不能心軟，這件事說什麼也不能答應，“你一個女孩子家，主動追求人家也得有個分寸，不管怎麼說，也不能跑到一個大男人家去祝”
“哥!”厚!才二十幾歲的人，怎麼這樣死腦筋啊?不，她不能跟他硬碰硬，她得針對他的罩門下手。
“我好羨慕思婧姊……”最後一招，把大嫂搬出來，“她好幸福，有一個愛她疼她的男人。哥，難道你不希望有一天我也得到同樣的幸福嗎?”
“呃……這當然了……”這還用說嗎，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妹妹幸福快樂。
“哥，那你就答應我嘛!”好現象喔!提到大嫂，老哥的態度好像沒那麼強硬了，嗯，她要再接再勵，“求你啦……求求你啦……”
她會求到他投降為止!
***
第二天，居上風一打開自家大門，正想出去跑步，赫然發現有團小小的人影蜷縮在他家門口。
他吃了一驚，“雪勉?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在這裏?”
宮雪勉拾起疲睏的小臉，“上風哥……”一股又麻又癢的感覺直襲鼻內，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居上風冷不防被她噴了一臉的鼻涕。
他呆怔了半秒。老天爺!您非得把這個禍胎送到我跟前來嗎？！
“雪勉，來，先進去再說，外面風大……”唉，他認命了，順手抓起搭在肩上的運動毛巾，把臉抹一抹。
“喔……”官雪勉小臉一皺，鼻翼不尋常地顫動。
居上風連忙奉上毛巾，以免再受鼻涕侵害，“你先拿去用吧!”
“謝……謝謝……”在這非常時刻，她也顧不了形象了，把毛巾抓過來掩住鼻子，一連打了三個噴嚏才平息下來。
居上風二話不說，趕緊開門讓她進去。
“行……行李……”官雪勉指了指那兩個非常可觀的行李箱，透過毛巾傳出濃重的鼻音，“麻煩你了。”
居上風眸光一瞥，眉頭頓時皺成一團。
這丫頭到底在搞什麼飛機?一大早就搬了兩個大得可以藏屍體的行李箱到他這裏來，是想幹嘛?
“行李箱擱在外面也不會感冒啊!”請神容易，送神難。若把這兩個行李箱搬到他家裏，那就慘了!
“幫我搬一下啦!”她投給他一個央求的眼神。
居上風遲疑地搖頭，他在心裏大聲的告訴自己，在尚未搞清狀況之前，絕對不能心軟。
“算了，我自己搬!”求人不如求自己，
見她吃力的去搬動行李，居上風重重呼出一口氣，“行了，我來搬啦!”
大手一邊提一個，不消一會兒，兩個行李安安穩穩地在他寬敞的客廳佔了一席之地。
居上風踅到廚房，微波了一杯鮮奶給她驅寒。
“你到底在外面蹲了多久?”一向好脾氣的他，這時也因為擔憂不舍而口氣重了些。
“我……我不想吵醒你嘛……”官雪勉縮了縮肩膀。認識他這麼多年，他板著臉的樣子她還是頭一回見識到。
居上風耙耙頭，心裏快要為她擔心死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跟你哥吵架了?”
“唔……”吵架?
既然他自己要這麼想，那就將錯就錯好了……扮扮可憐、博博同情，這樣他才不會把她攆走啊!
實際上，在她無人能敵的哀求下，最後她哥不但豎白旗投降，還認命的徹夜驅車送她過來，因為，以她的性子，一旦決定了要做一件事，便恨不能馬上去做。
“不會吧?真的吵架了?”居上風挑高一層，以他的了解，官毅能疼他這個寶貝妹妹疼得不得了，重話都不捨得說一句，怎麼會跟她吵架?
除非……
“你是不是闖了什麼大禍?”
“沒有啊!”官雪勉一臉無辜至極的表情，“我都奸乖奸乖的，怎麼會闖禍?上風哥哥，你不是要去跑步嗎?你快去吧，不要讓我耽擱了。你不需要招待我啦，我會把這裏當作自己家一樣……”
居上風重重地癱坐下來。見鬼了，他現在哪還有心情去跑步？！
他指了指她的皮箱，“你……離家出走了?”
“嗯!”她雙手合十，臉上哀怨的表情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太過可愛，“人家現在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貓耶，上風哥哥，拜託你收留我啦!”
居上風睨了她一記，“是流浪貓嗎?應該是小熊貓才對吧?”
官雪勉驚嚇得以手撫臉，“嗚……我有熊貓眼了喔?噢，怎麼辦才好啦?才一個晚上沒睡而已，怎麼會這樣……”
真是的!居上風不由得搖頭哂笑。
“你先補個眠吧!我會打電話給Josh，叫他來接你回去。”不管這兩兄妹發生什麼摩擦，官毅能一定不會讓妹妹流落在外的，這一點他非常篤定。
“可是，我想在你這裏住一陣子耶!不行嗎?”睜著圓滾滾、烏溜溜的大眼睛，那是令人無法拒絕的眼神。
四目交纏，居上風有一瞬間的恍神。
“呃……”眉頭擰起，他硬生生的把眸光調開，“雪勉寶貝，你知道這是不行的!你哥不會答應的!”
哦，是嗎?她差點忍不住掩嘴竊笑。
“你哥那麼疼你，不管你們有什麼摩擦，好好談一下就會沒事的。別擔心，他一定會來接你回去!”居上風不疑有他，認定這是他們兄妹問的風波，一點也沒想到自己是關鍵人物。
“喔。”官雪勉覺得好笑。她一點也不擔心哪!她已經和她親愛的兄長串通好了，她——絕對要住下來!
“好睏喔!那我上樓去睡羅!”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她的眼睛也快睜不開了。
“睡房在……”他突然頓住了。他這棟洋房雖然面積大、房間多，卻都被他改成書房、視聽室、桌球室……睡房只有一間，就是他的主卧室!
“我自己會找啦!”官雪勉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回答得理所當然。
目送她上樓，他的目光久久收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