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走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楚慵兒有點漫不經心的逛着百貨公司的櫥窗。
真是無聊啊，今天莫名其妙不太想“工作”，還是先到小桃花那裏找阿竹聊聊天……耶，或是叫大熊請今晚的晚餐呢？
正當她想得起勁時，遠處傳來一個男聲的喊叫。
“慵兒！”
楚慵兒算準回眸的角度。會這麼叫她的，一定是她的那些追求者或是前男友們。無論是哪一種，總而言之就是她的客戶。
一想到自己日漸消瘦的荷包，比平時還要溫柔、還要甜美的微笑就漾得更開了。
“慵兒！”男人好不容易跑到她面前。“好……好久不見……”
她還是像從前那麼美，美得驚心動魄、美得狂亂心魂！淺淺的笑意和溫柔的眼眸，總能夠奇迹似的洗去他工作時的一身疲憊，也能令他與別人應酬時候的虛偽和敷衍全然消失。
“啊，真久不見。”楚慵兒露出一抹淡笑，絲毫沒有舊情人再度見面時的尷尬。
她記得他，這是她第十五號男友，而他們會分手的原因是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偷腥，正好她也對他感到厭煩了，於是就這麼順理成章的分手了，男主角後來就遠走他鄉去學習經營家族的事業，從此他們沒再見過面。
“妳……妳還好嗎？”再見舊情人的感覺令蘇維有點不自然。
是他自己先背棄愛情的誓約，根本怨不得她提出分手，只是現在午夜夢回想來還是心有不甘，因為她……是這麼樣的好，而自己就這樣不珍惜的放手了。
“阿維，你過得還好嗎？”楚慵兒努力的扮演着受過情傷的女人，連詢問都顯得小心翼翼。
“嗯，我很好，妳呢？有男朋友了吧？”他隱忍心痛，強迫自己微笑的面對眼前這個小女人。
楚慵兒緩緩的垂下眼睫，在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最悲傷的六十五度處停下來，潔白的齒有點緊度卻不致弄痛下唇的咬着。“沒有耶……”
這個答案真令他驚狂。難道……難道她是刻意在等自己嗎？難道她對自己還有愛意，所以才遲遲沒有男朋友嗎？蘇維心疼的看着她，腦袋裏裝滿的都是狂喜。
悄悄的瞄到他的眼神，楚慵兒當然知道這個小笨蛋聯想到了什麼，不過她也沒說錯，她現在的確是沒有男朋友，但不代表“在他之後都沒有”。
“那……那……”她方才的回答更加深了他想挽回這段感情的想法，“既然妳身邊也沒有人，慵兒，再給我一次機會照顧妳好不好？”
當然不好。楚慵兒在心裏直接回答了出來，根據她“執業”多年的經驗來看，同一個男人再“回鍋”一次對她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處。
一來自己勢必得再忍受相同的無聊。
二來是因為如果已經分手過一次，那麼這個男人肯定會更加的小心翼翼，屆時要是真不幸是照着這種情勢發展下去，那她楚慵兒何時才得已從這個男人手中脫身？
聰明如她，才不會做這種賠錢的交易呢！
“不……”她的樣子看來十分為難。“我不能……”
一男一女，尤其女的美若天仙，很快就吸引大家的注意和圍觀。
而她一點也不介意，事實上人多對她而言不算是壞事。
“為什麼？”蘇維皺緊雙眉，表情痛苦萬分的握拳。“妳明明……妳明明就忘不了我礙…那為什麼不行？”
去你的，姑娘我什麼時候說過忘不了你這種鬼話連篇？楚慵兒在心裏暗罵。
“我……阿維，我真的不行……”
她搖頭，緊顰的眉頭教眾人好生不舍。
“我知道過去是我不對、是我不好……可是，慵兒，妳該知道我是真心的愛着妳的礙…難道我們在一起的那些點點滴滴都不能感動妳一分一毫嗎？”
蘇維情深款款的瞅着她，看着她的眼底閃過動心、不忍，還有一絲絲不舍的情緒，他知道自己要再贏回她還要加把勁。
“小姐，我看妳就答應了啦！”這時路人甲說話了。
“對阿對礙…”再來就是女孩們吱吱喳喳討論的聲音。“好深情的男人礙…不答應不是太可惜了嗎？”
“妳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嘛？”
“是阿是礙…”
“沒錯！”
眾人的議論紛紛，都在楚慵兒掉下第一顆淚珠的時候霎時停止。
“我知道……”她淚眼盈眶的看着蘇維。“我知道是我不夠惜緣……但是，阿維……我真的好怕，我不要再跟從前那樣每天提心弔膽的，害怕也許有一天你會再次背叛我們之間的感情……”
楚慵兒的狠狠抽泣，抽動了不少圍觀者的心，他們紛紛把指責的眼光投射在蘇維身上。
“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該堅持不跟心愛的人發生婚前性行為，但是我只是想要把最美好的慵兒留在我們新婚那晚，然後完完整整的獻給你礙…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背叛我……”
像是想起了當年的揪心和當年的痛，楚慵兒哭得泣不成聲，也哭出了蘇維最深的歉意與心疼，以及眾人的同情心。
“爛男人！那妳不要跟他在一起好了！”一名女士首先為她伸張正義。
“對啊！怎麼有人這樣礙…”
“不懂女孩子家的心意，然後就背叛自己女友，真是夠爛！”
“耶……妳們不能這樣講啊，男人也是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的。”
有些男人也幫蘇維講話，但那都無濟於事，他的心……仍然跟着她的淚鞭笞自己。
“喔？那麼女人就沒有生理需求了嗎？”
“妳們不能這樣講啊，男人的情慾比女人還要旺盛礙…”
“當然比女人還要旺盛！你們男人個個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情慾動物！”
一聲又一聲的叫罵此起彼落，男與女最常出現的戰爭再度開打，而楚慵兒和蘇維就靜靜的在人群吵嚷中對望。
看着她心死的閉上眼，小臉寫滿決絕，蘇維知道再多的愧疚都不夠彌補她受到的傷害。
“慵兒……”
她搖搖頭，跑開。
一抹粉色倩影就這麼離開了人群，離開他的生命。
◇◇◇
一屁股坐上椅子，楚慵兒虛脫的趴在吧枱上。
“小桃花，拜託給我點什麼都好。”她無力的說。
“小慵？”武展元看着趴在吧枱上的她，有點訝異。
“耶！大熊！”楚慵兒整個人驚跳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在幫小桃花顧店啊，他和阿竹去買食材，說妳只要一到吃飯時間就會跑來報到，所以我只好留在這裏幫他們看店啦。”武展元揉揉她的長發。“今天工作很累嗎？”
“嗯……大熊，雖然靠你是一件很不保險的事，不過拜託，隨便弄點什麼給我吃吧！我快餓昏了。”她像個瀕臨餓死邊緣的人，用長長的指甲抓着吧枱。
“妳今天到底做了些什麼啊，怎麼這麼累的樣子？”他環顧四周，“幸好現在沒有客人，要不然妳的形象又沒了。”
“要不是看到店裏沒人，我才不敢直接趴在吧枱上咧。”她累得睜不開眼，手指向天搖頭晃腦的，“你沒聽過‘處處是商機’嗎？”
“好好好，處處是商機，妳今天到底做了些什麼才會這麼累啊？”他遞了杯鮮奶給她，“先喝一點止飢。”
楚慵兒順手一抓，沒幾下就灌完了。“遇到了一個老客戶，說想跟我再續前緣。”
“妳怎麼回答？”明知她不愛他們，可是武展元怎麼樣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廢話，當然是不行！”她瞪他一眼，“你不知道通常被女人抓姦過一次的男人要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的話，他們會更小心謹慎嗎？那我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抓到包鬧分手？”
武展元有點哭笑不得，雖然她完全不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才不願意跟前男友複合，但至少她沒有打算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小慵……”
“幹嘛？”楚慵兒揉揉眼睛，“大熊，幫我弄條濕毛巾好不好？剛哭完眼睛真痛。”
“啊？”才想講的話又全數吞下，“妳為什麼哭了？是誰惹妳哭的？”
“快幫我弄條濕毛巾啦！”
直到感覺到捂着的眼睛上有一塊濕涼的布蓋着，楚慵兒才舒服的回答他，“因為他要求複合，但我一定得拒絕，可是你想想我在外面的形象，有可能這麼直接就拒絕他嗎？當然不行了，所以只好使出女人的武器──眼淚，這樣既能拒絕他，又可以打造我楚楚可憐的弱者形象。”
“真是好……”狠的女人啊！
武展元當然不敢講出後面的話，因為他不想被楚慵兒整。之前何別葉他們被整的經驗就這麼血淋淋的擺在他面前，令人望而生畏啊！
“當然不錯，所以才累嘛！你就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下，他突然跑過來叫我，然後又要想起他是哪一號男朋友，包括分手的原因，又要逼自己眼淚趕快掉下來……呼！很累的。”
武展元一聽她喊累，連忙幫她按摩。“累就不要做嘛，妳看妳這麼累，又得常常戴着面具，不是很討厭嗎？不要做了嘛！”
“沒工作沒飯吃，我沒吃飯會餓死耶。”
“好好好，那這樣好了，妳嫁給我就不會餓死了，妳說好不好？”想到她要嫁給自己，武展元就忍不住眉開眼也笑。
想到她可愛的小身體將會每夜在他的大床上蜷曲着，她會乖乖待在家裏等着他工作回家燒飯給她吃，她會陪他聊天說地，她會用她那一顆不知道裏頭裝了些什麼的小腦袋想一堆有的沒有的唬爛他，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她的小肚子裏會裝着他們一起孕育的小寶寶……
小寶寶……該給他取什麼名字呢？男的就叫……
“大熊，你想太多了。”
她就這麼冷冷一句，把武展元所有甜蜜幸福的幻想都給打碎了。
“是嗎？”他頗為哀怨的皺着眉。
“你沒聽過不同種的生物不能交配嗎？”楚慵兒拿掉毛巾，轉頭看他。
武展元橫眉豎目，卻又不敢言怒的看着她，然後默默走進廚房裏準備食物給她吃。
在社交界那種地方打滾多年的楚慵兒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的心思呢？她像只小麻雀似的跟着他。“大熊、大熊……你生氣啦？”
“沒有。”他的步伐又快又急，一點也不像沒有生氣的人。
“沒有生氣？那你幹嘛走那麼快嘛！”楚慵兒拖住他的衣角，“人家跟不上了啦！”
他突然停住，身後的楚慵兒則是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想吃什麼？”他冷淡的說。
“什麼都不想吃了！”她任性的撇過頭去。
討厭、討厭、討厭！他幹嘛這樣嘛，生氣就生氣，幹嘛嘴上說沒有，可是又對她這麼冷淡……習慣了大熊的笑聲朗朗，現在突然對人不理不睬的真教人難受。
“是嗎？喔。”武展元點點頭，作勢把材料放回冰箱裏。
才剛跨出一步，就被她拉住了。楚慵兒白皙的小拳頭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頭埋在他胸前。
“怎麼了？”他低頭。
“你最討厭了！”她像個小孩似的用頭撞他的胸瞠，小小的肩膀不停的顫抖着。
“嗚嗚……你最討厭了啦！”
武展元整個人愣住了，他沒料到她會哭……而且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協…小慵……”他驚異的瞪着她的小肩膀，雙手有點顫抖。
“哇……你不要叫我啦！你這個人最討厭了！幹嘛對人家這麼冷淡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只是喜歡欺負你而已，幹嘛這麼認真嘛！”楚慵兒不停的抽泣着。
“好好，是我不對好不好？”他心疼的把胸前小女孩的頭給抬了起來。看着她哭得跟小孩似的鼻涕眼淚都糊在一起了，真教他又好氣又好笑。
“嗚……本來就是你不對了！”楚慵兒不甘心的捶他一拳。
“好嘛！乖喔，我的小慵最可愛了，所以不能哭了喔。”武展元溫柔的拉起衣襬擦擦她臉上的髒東西，“想不到妳真哭起來這麼像小孩子。”
“我才沒有真哭！”她眼睛紅通通的瞪着他。
“有，妳假哭的話眼睛不會紅。”他指着她的兔子眼睛。
“你亂講，我是騙你的！我才沒有哭。”楚慵兒死鴨子嘴硬的鼓着臉頰。
“不然叫阿葉來看啊，他有看過妳真哭不是嗎？”他就是要她承認她為了他而哭，一想到這點，武展元突然覺得自己離幻想中與她的婚姻生活不遠了。
她一定也喜歡他……嘿嘿……
“你……你不要亂講！”楚慵兒不自在極了，她東看西看，最後終於找到別的話題，“你快煮飯給我吃，我餓死了！”
“明明就是有哭，明明就是喜歡我，幹嘛還這麼逞強呢？”武展元突然感到心胸開闊，自在多了。
不疾不徐的動手起了鍋，為心愛的小女人下廚。
他的手藝沒有小桃花這麼的好，不過不至於難以下咽就是，至少感覺起來會比他未來老婆好多了，她老是要人家煮給她吃，肯定跟阿竹一樣是個不會下廚的女人，不過沒關係，他只要她過得快快樂樂的就好，婚後要是他太忙就請個慵人好像也是不錯的選擇……
又作起了婚姻生活的白日夢，武展元快樂的偷笑。
“我才沒有哭！而且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你了？”她不服氣的對着他扮鬼臉。“我眼光才沒那麼差，誰不去喜歡，偏偏喜歡上你這隻大熊。”
“喔？”武展元低頭沉思，“嗯……原來有人的炒飯里想要加番茄醬礙…”
“你卑鄙！”她可憐又不平的看着他。
廚房裏的一大一小就這麼鬧起來了，誰也沒理會這時候外面是不是有客人進來。當然，也就不會有人注意到正牌的老闆和老闆娘早就回來了，而且還看着他們“調笑”的身影偷笑。
◇◇◇
為了加速小慵那隻嘴硬的小鴨子軟化，武展元決定要使出與小桃花共商的計策──讓小慵心生嫉妒，然後甘心的投向他的懷抱。
摟着個女人，站在小桃花的店門口，武展元一邊想着，一邊再也忍不住的顫抖的笑了出來。
“呃……武先生，你還好吧？”雅雅看着他，有點害怕的感覺。
這位很有名的武先生真的滿怪的，上酒店不喝酒，然後就要她們姊妹一個個排排站，讓他仔細挑選，原本她還以為這個武先生是要玩SM的，還有點害怕，沒想到他挑中她了之後竟然要她把衣服穿好，濃妝卸掉，還再三保證他不會動她，只是要請她幫個忙而已。
“喔，我很好啊！”武展元非常認真的看着雅雅，“雅雅，等會兒就拜託妳了，盡量演得像一點喔，我比較不會演戲，所以只好請妳努力一點，拜託！我的幸福全掌握在妳手上了。”
感受到武展元的認真拜託，雅雅突然也產生了無比的向心力。“是的，武先生，雅雅會努力的。”
於是他們兩人感動的手握着手，凝視着彼此。
然而這樣感人肺腑的場景卻在一個冷冷女聲介入下被破壞了。
“喲……同學，妳瞧，現在的人真是世風日下啊，光天化日之下就干起了妨礙風化的勾當來了。”
楚慵兒不屑的輕挑細眉，倚在門口冷冷的看着武展元和雅雅親密的樣子。
“耶……啊，小慵……”舒陌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大熊，不介紹一下嗎？”楚慵兒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小嘴嘟了嘟指着武展元身邊的女人。
她很快的打量了一下和大熊看似親昵的女孩子，年輕、可愛、漂亮，帶了點純真和世故相混雜的氣質。
是和她全然不同的氣質。
楚慵兒很是清楚自己的嬌美和柔順只在表面上，她頗為自嘲的笑了笑，男人果真還是喜歡那種性格討喜多情的女孩子吧。
“她……她叫雅雅，是我……是我……”武展元看着她，反倒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是你女友？”楚慵兒毫不考慮的就為他把話接了下去。
“礙…嗯……”
“協…小慵……”看着那兩個人□面下的角力，舒陌竹趕緊拉拉楚慵兒的手臂。
“嗯？”楚慵兒回頭看着同學。
“外面很熱，妳要不要……要不要進來？”她很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楚慵兒。
“喔，也好。”楚慵兒對着雅雅綻出柔美的微笑，“進來坐吧，外頭太陽大得要命。”
“謝謝。”雅雅快樂的道謝，然後拉拉武展元對他咬耳朵說：“哇！武先生，那個叫小慵的女生好漂亮又好溫柔啊，我們快進去吧。”
乾笑了兩聲，武展元也只好硬着頭皮進屋，苦笑的看着站在吧枱里的老同學，他有點局促不安的坐定。
“各位想吃點什麼呢？”何別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元，這是誰啊？怎麼不介紹一下咧？”
“大熊的女朋友。”楚慵兒輕笑着招手。“小桃花，給我GinTonic。”
“你女朋友……”何別葉指着好友，震驚不已。
“小慵，妳不是戒掉琴湯尼了？”舒陌竹皺着眉頭，小慵之後就再也沒要琴湯尼過了，怎麼今天……她睨了一眼武展元，大概明白好友的心事了。
“喔，想喝嘛。”
“這樣礙…老公，也給我一杯。”
“妳們幹嘛卯起來狂喝琴湯尼？”雅雅不明所以的提出問題。
“喔？妳不知道嗎？”楚慵兒對着她回答，眼睛卻直直的瞅着武展元。“SomeonewantsaGinTonic。Itmeanssomeone'slonely。”
“妳們寂寞嗎？”雅雅天真的看着她。
楚慵兒收回視線，有點悲哀的凝視着吧枱上擺着的杯子。“是啊，是很寂寞……曾經，我以為自己真的找到了一個會真心相伴的男人，所以我戒了琴湯尼，也戒掉了寂寞。但是後來才知道，要戒掉寂寞不是這麼容易的，它就像是呼吸一樣充斥着我的生命。”
武展元愣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她。“協…小慵……”
“好啰！我得走了，不工作沒飯吃啊！”楚慵兒跳下高腳椅，選擇離開這個會令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小慵！”武展元看着她的背影吼叫，但是雙腳怎麼樣也追不上去。
她選擇不回頭，只擺擺手意思意思。
他頹喪的低垂下頭，十指煩躁的抓着頭皮。他后侮了，他後悔得要命！
看着小慵眼底的冷然和自嘲的笑容，武展元突然覺得自己是絕世大混蛋，更糟的是，比較了解小慵性子的人是他，他幹嘛白痴到去聽從小桃花的意見！
“呃……請問……請問現在是什麼情形呢？”雅雅小小聲的問着，剛剛雖然好像沒有什麼，但是她覺得有一點點的不對勁。
“什麼情形？現在的情形是妳搶走了別人的男人啦！”舒陌竹毫不客氣的指着雅雅發泄。
老天，小慵肯定傷心死了，她又是那種倔強型的女人，怎麼樣也不可能表現出自己的難過。舒陌竹想着剛才好友落寞的神情，就心疼死了。
“啊？我什麼時候搶了別人的男人了？”雅雅不明所以。
“妳敢說沒有嗎？說謊的傢伙！妳乾脆說妳跟武展元只是陌生人算了！”要不是尚存一絲理智，舒陌竹早就衝出吧枱幫好朋友揍人了。
“我們是陌生人沒錯。”
“啊！”舒陌竹跟何別葉一起驚叫。
武展元懊惱死了，“雅雅是我請來幫忙的啦，我想讓小慵心生嫉妒，然後加速我們在一起。”
“白痴！”舒陌竹哼聲。“大熊，你怎麼會這麼笨啦！依小慵的個性，只會被你越搞越後退，而不會因為嫉妒就越快跟你在一起。”
她急死了，怎麼這隻大熊這麼笨？笨笨笨笨笨！比她舒陌竹還要笨！
“我……”他啞口無言。“是阿葉教我的礙…”
“連你也有份？”她瞪大眼睛看向自己老公。
“我……我只是很純粹的給他建議罷了，誰知道他把我的隨口胡說奉為圭臬？”何別葉非常無辜的看着氣呼呼的老婆。
“啊──”舒陌竹尖叫。“你們這兩個白痴男人怎麼不來找我商量？白痴大熊！再笨你也應該知道我跟小慵的交情有多好，更何況我們兩個都是女人，用女人的心思去揣測女人的心思才准吧？你幹嘛去問何別葉那個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何別葉像只可憐小貓似的嗚咽着，他第一次看到老婆生氣到亂吼亂叫。
“我想說……man'stalk哪有找女人talk的嘛……”武展元也很無辜的搔搔頭髮，他那頭原本有型的鬈髮已經被弄得像堆雜草了。
“哼！笨就笨，不用再找藉口了！”舒陌竹氣沖沖的收拾東西。
“老婆，妳要去哪？”
“要你管！”她兇狠的瞪着笨老公，“你們兩個今天給我好好反盛反省！”
只見舒陌竹忿忿的沖了出去，其餘三人只好乖乖目送她離開。
“唉……都是你！”何別葉幽幽的看了老友一眼。
“唉……都是我。”武展元陷入深深的自責里。
兩個男人低頭不語，頗有當年唐明皇君臣相顧盡沾衣的味道。
而另一個從頭被遺棄到尾的女人，則是還對這一切搞不太清楚狀況的呆坐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