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千萬不要告訴我，堂堂羅氏汽車集團大總裁不會記帳、算帳。”

凌心濃瞪着坐在對座的羅志新，他正苦着臉看着攤在桌上的各項單據、發票，以及作帳的傳票、營業報表、會記日記簿，滿懷期待的心情開始沉重起來。

因為，她就是不會記帳、做報表，所以才會打電話求助於他。

從小她對數字就毫無概念，簡單的流水帳尚能勉強應付，但精細的記帳和報表簡直是要她的命，偏偏她暫時無力支付會計師的記帳費，眼看月底將至，她仍無法搞定報表問題，真是讓她一個頭兩個大。

“小凌，我是會看財務報表，大概也懂一點會計記帳、做報表的方式，但我從來沒有實際做過……”

羅志新好哀怨地解釋，這個從不求人的同學兼好友首次向他開口，這個忙他非幫不可，但記帳、做報表……真是要他的命呀!

聞言，凌心濃露出笑容，“懂一點就好，我根本連看都看不懂，大家同學這麼多年，我可是第一次找你幫忙，你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小凌，我出錢幫你找個會計師好不好?你這樣不是辦法，白天晚上都要工作，身體絕對會吃不消的。”羅志新擔憂地說，被她約到黑色鬱金香酒店，他才知道快樂小館打烊后，她還跑來這裏兼差當晚班廚師。

他們坐在舞廳中最靠近廚房通道的角落，儘管位置還算隱密，但吧枱就在旁邊，外場少爺進進出出相當頻繁，再加上他的身份顯赫，酒店的高級幹部三不五時就會過來關切致意。

“這只是過渡時期，阿新，我知道你關心我，我很感動，不過你不用擔心，這裏只有消夜時段比較忙碌，其他時間都還好，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作帳的問題，而不是我的身體。”凌心濃無奈地說明。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麻煩別人，但她真的沒辦法了，才會跟他開口。

“小凌，不然我先研究看看怎麼做，若不行我再打電話給阿聖，看他會不會?”羅志新暗暗苦笑，天曉得這裏根本就不是記帳、做報表的好地方，但考慮到她的工作，他不得不配合她。

“好，我上班時間快到了，只要沒有客人點菜，我都可以出來陪你，不過你千萬別給我叫小姐，我現在只付得起你的個人低消。”凌心濃忙不迭地聲明。

“拜託，桌上擺了一堆單據，我也沒興緻叫小姐來坐枱，還有，我沒有讓女人幫我付錢的習慣，所以你千萬不要去買單，否則你就是在侮辱我，有沒有聽見?”羅志新苦笑兼警告地撂話。

“聽見了，可是是我找你來幫忙……”她會不好意思。

“喂喂，我可是堂堂羅氏汽車集團總裁，要個小廚師幫我付錢，你是想讓我丟臉嗎?更何況這裏是黑色鬱金香酒店，來消費的客人很多都是我商場上的朋友，所以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偷偷跑去買單，否則我會跟你絕交。”

“好啦，我知道了，改天等我變成享譽海外的大廚師，我再請你可以嗎?高高在上的羅大總裁。”凌心濃忍不住調侃他。

“這還差不多，再說，有你在，我找小姐也沒搞頭。”

“你們男人真色!真想做那種事，不會直接去飯店開房間啊?”

凌心濃皺起眉頭，一想到上星期那個早上所發生的事情，她到現在都無法相信她真的跟嚴浩風發生關係，若非下體酸痛不已，她真想把它當成一場夢。

幸好那天之後，他就不曾在她的生活中出現，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但怪異的是，她居然開始會想念他……天呀!現在是換她要發瘋了嗎?她根本不該想起他，因為她跟他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重點是，他根本就不可能會喜歡她!

即使他跟她發生關係，但對那種情場浪子而言，做那檔子事肯定跟吃飯一樣平常，所以她不該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最好把它當作一場夢，夢醒之後，一切又回到原點。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你們吃小姐豆腐，不就是想跟她做那件事?”

“那叫調情取樂，才不是吃豆腐!更何況幾乎都是小姐吃我豆腐，我可沒有想做那件事，只是她們有些花招很好玩而已。”

羅志新趕緊澄清，誰教他身分顯赫，小姐看見他，簡直就像大野狼看見小紅帽似的。

“真受不了你們這些男人，這種風月場所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凌心濃沒好氣地搖頭，偏偏十個男人有九個喜歡到酒店玩樂。

“小凌，有空我叫我妹帶你去牛郎店，你就會發現男人也很好玩的。”

“去你的!誰要去牛郎店……”凌心濃受不了地抬起頭，正好看見嚴浩風俊美的臉龐出現在舞廳入口處，她猛地頓口，一顆心卻莫名慌亂起來，趕緊低下頭，生怕被他發現。

她還沒做好面對他的準備，儘管已經一個星期沒見到他了……“話怎麼說一半?”羅志新納悶地抬起頭，就看見嚴浩風俊美的高大身影朝他們走來，何耀堂則跟在身後，羅志新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哇!真難得，嚴浩風居然會在舞廳開桌。”

“什麼意思?”凌心濃不解地抬起頭，正好看見嚴浩風在舞廳中視野最好的座位優雅落坐。一星期不見，他仍是俊美得不可思議，讓她既害怕又忍不住雀躍，害怕的是那個早上所發生的事，雀躍的是終於又看見他了。

天呀!她不該有雀躍的感覺，因為那個男人永遠不會愛上她!

“嚴浩風那個人很重私隱，除非是他招待的客人要求，否則他都在包廂玩，而且他是這裏的老闆，那些小姐看見他，玩的花招更是千奇百怪，我曾經跟他同桌玩過幾次，真是好玩得不得了!”羅志新越說越興奮。

“聽起來你好像還想再跟他同桌玩似的。”凌心濃卻越聽越不舒服，忍不住想起上個星期看見他與茉莉熱吻的情景，她的心頓時好像被一顆大石頭壓住，喘不過氣來。

天啊!難道她喜歡上他了?

她驚恐地想着，她真的喜歡上他了嗎?不，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視女人如玩物的情場浪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當然很想，他很會玩的。”羅志新興奮地猛點頭。

“你們這些色狼，滿腦子只想着玩女人。”凌心濃沉下臉，對他們這些大總裁而言，女人等同於玩物，所以嚴浩風會跟她發生關係，應該也只是玩玩而已，根本不具任何意義，而她也不該再胡思亂想。

“凌師傅，可以打擾一下嗎?”驀地，海棠走到他們桌前。

瞧見羅氏汽車集團總裁羅志新跟凌心濃坐在一起，她還以為是自個眼花。

“海棠大班，有事嗎?”凌心濃轉過頭，不解地看着一臉忐忑的海棠。

“凌師傅，你現在還沒有上班吧?”海棠可沒忘記上個星期的教訓，直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凌心濃愣了下，“是，還有半個鐘頭才上班，有事嗎?”

“是這樣的，美喂集團總裁田浩武想要認識你，他就坐在舞池旁邊的座位，如果凌師傅願意的話，是否可以去見他一下?他已經來好幾次了，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凌師傅提早來上班，所以……”

海棠沒往不說，只是看着凌心濃，雖說不是上班時間，還是必須徵求本人意願。

“哇！小凌，你發了，田浩武可是飲食界的龍頭老大，他會找你肯定是有大case要跟你談。”

“可是我差不多要換制服了……”凌心濃不想去，-她對快樂小館以外的事情基本上都沒什麼興趣。

“換制服能花你幾分鐘?快去跟他談談，我保證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羅志新難以置信地打斷凌心濃，眼看財神爺送上門來，她居然想去換制服，有沒有搞錯?

“凌師傅，拜託你見見田總裁好嗎?他真的很有心想認識你。”

“這……好吧，但我只過去打個招呼。”凌心濃猶豫地點了點頭，與其浪費時間去認識田浩武，她更想留在這裏跟羅志新研究如何記帳。

“好的，凌師傅，請這邊走。”海棠欣喜地轉過身。

凌心濃無奈地站起身，朝舞池方向步去，當她走過舞池前方，穿着簡單白色純棉T恤、牛仔褲的她，立刻引起注目與喧嘩。

“是凌師傅耶!”

“凌師傅還沒換上制服，我們可以請她過來坐……”

“凌師傅”這三個字一傳進嚴浩風耳中，他便如遭電擊地抬起頭。

看見走過舞池前方的高挑女子穿着休閑的輕便服裝，而非廚師專用的白色制服，接着看見走在她身旁的海棠，嚴浩風臉色立刻一沉，使得站在桌前、正在點酒的何耀堂頓時有股不祥的預感。

“耀堂，海棠要帶凌師傅去哪裏?”

“報告總裁，海棠應該是帶凌師傅去見美餿集團的田總裁。”

何耀堂面無表情地回答。

打從總裁開口要坐在舞廳里，直覺就告訴他將有事情發生，沒想到總裁才剛落坐，事情就發生了；令人玩味的是，他發現總裁只要聽到凌師傅的名字，反應就會變得非常奇怪。

“田浩武?看來他是想要挖角，可惜自費心機。”嚴浩風冷笑一聲，眼睛則緊盯着凌心濃，她背對着他站在舞池旁邊的座位前，海棠站在旁邊要拉她入座，她卻搖頭拒絕，這個情景莫名取悅了他。

若非知道快樂小館對她的意義，否則他不擇手段也要讓她接下旗艦店台菜行政主廚的職位，所以他絕不容許別人動她的腦筋。

“總裁，凌師傅的手藝真的很好，最近有很多大老闆都慕名而來，只是凌師傅鮮少提前上班。”何耀堂瞄着嚴浩風的神色，若有所思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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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她今天為何提前到，甚至還沒換上制服?

嚴浩風微微挑眉，這不像凌心濃的個性，尤其從快樂小館到黑色鬱金香，以她騎機車的速度，最快都要四十分鐘，而快樂小館晚上十點才打烊，所以她根本很難提早上班。

和她發生關係后，他整整一個星期沒有踏進黑色鬱金香，生怕會看見她；事實上那是根本不可能會發生的，除非他召見她，否則工作地點在廚房的她絕對不可能碰見他，偏偏他就是莫名地害怕。

唉!他何時變得這麼遜?

所以今天再度踏進黑色鬱金香，他一反常態地選擇坐在舞廳，為的就是要證明自己並不怕她，反正他跟她發生關係是事實，而他確實也欠她一個補償。

換言之，在他能力範圍內，他並不介意她獅子大開口，反正他會儘可能地滿足她的需求，除了他的自由——就算她是他們嚴家的恩人之女，他還是無法勉強自己跟她結婚。

他一直以為她會找上門來，找上他的雙親，結果她並沒有，害得這一個星期以來，他的心莫名地有點小小失落。

“凌師傅今天是跟羅總裁一起來的，所以她還沒進休息室換制服。”

“羅總裁?你是說羅志新嗎?”嚴浩風一怔，目光隨即掃過舞廳，卻未發現羅志新的身影，“他坐包廂嗎?”

“沒有，羅總裁也是在舞廳開桌。”

“舞廳?為什麼我沒看見他?”嚴浩風皺起眉頭，風雲連鎖大飯店跟羅氏汽車集團因業務關係經常合作，加上羅志新又是黑色鬱金香的常客，有幾回他們還同桌玩樂過，所以他非常清楚羅志新的習性和嗜好。

“羅總裁坐在最靠近廚房的角落座位，剛好被擋住，所以您才沒看見。”

“哦，那他們那桌有幾個客人?”

“羅總裁那桌只有他跟凌師傅兩人。”

“羅志新今天點幾位公關小姐坐枱?”嚴浩風微皺起眉，想起凌心濃的資料上所記載的幾位男性同學和朋友，羅志新似乎就是其中一位。

“羅總裁今天沒有點公關小姐坐枱，也沒要桌邊公主服務。”

何耀堂越說心底已漸漸有數，也感覺到事情就快要發生，就像上個星期在包廂發生的事，但今天海棠按照規定，總裁臉色雖然有些陰沉，卻無法發作，所以……但願是他神經過敏，否則舞廳不比包廂私密，若有什麼風吹草動，狀況一定比較棘手，也比較難處理。

“你說什麼?”嚴浩風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一個喜愛粉味的男人，居然連純倒酒服務的桌邊公主都沒有，這代表什麼?

“總裁，羅總裁那桌只有他跟凌師傅兩個人。”何耀堂暗暗嘆氣，真恨自己的直覺為何總是如此敏銳。

“海棠在做什麼?為什麼沒推公關小姐坐枱?你別告訴我，我們的紅牌公關羅志新都看不上眼!”嚴浩風沉下臉，冷聲質問。

“不是的，總裁，羅總裁沒點公關小姐是因為不太方便，所以……”

“不太方便?哪裏不太方便?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因為他跟凌師傅想要兩人世界，所以不太方便點公關坐枱?”一股莫名的憤怒狂濤強烈地湧上，嚴浩風只要一想到兩人正親密地坐在一起，就忍不住要抓狂。

“不是的，總裁，你誤會了，羅總裁不太方便是因為凌師傅拿了：置文件給他，他們那桌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位置可以讓公關小姐坐枱，所以羅總裁今天才會只點一杯馬丁尼，沒有開酒，自然也不需要桌邊公主倒酒服務。”

嚴浩風愣了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凌心濃拿什麼東西給羅志新，居然會多到沒有多餘位置給公關小姐坐枱，甚至也沒辦法開酒?他好奇地站起身，邁步就往角落座位走去。

“總裁，你要去哪裏?”看見他的舉動，何耀堂詫異極了。

“我去跟羅志新打聲招呼。”

“什麼?”何耀堂驚訝地嘴巴微張，從不主動跟人打招呼的總裁，居然要去打招呼?天呀!外面該不會是下紅雨了吧?

嚴浩風一走到角落，就看見羅志新拿着類似傳票的東西，等他走到座位旁邊，映入眼帘的是滿桌的單據、發票、會計日記簿、營業日報表，沙發上則堆着一堆文具用品，這才明白何耀堂所說的“不太方便”，確實是真的不方便。

“羅總裁。”嚴浩風清清喉嚨，感覺有點想笑。堂堂羅氏汽車集團總裁，居然在酒店研究傳票，難怪會坐在隱密的角落，若換作是他，也不想被人看見這種爆笑的場面。

“嚴總裁?”羅志新猛地抬起頭，看見來人居然是高傲自大、從不主動跟人打招呼的嚴浩風，一時難以置信，感覺受寵若驚。

“羅總裁，你叫我阿風就行了。沒想到羅總裁來酒店玩，居然還在處理公事，真是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嚴浩風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那應該是凌心濃先前所坐的位置。

“呃……”羅志新回過神，迎上嚴浩風調侃的眼神，忍不住尷尬地笑道：“讓你看笑話了!你也叫我阿新就好，我只是幫朋友記個帳，不過我到現在還沒搞懂，所以還在研究階段。”

嚴浩風瞄了一眼桌上的單據，“快樂小館……這是凌師傅的店吧?怎麼，她不會記帳嗎?”

“是呀!”羅志新苦笑地點頭，隨即輕嘆口氣，“唉!不過我可能要讓她失望了，真傷腦筋，同學這麼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開口拜託我，我就要漏氣，想到就覺得丟臉。”

“她怎麼不找會計師來記帳?”嚴浩風突覺刺耳地微皺眉頭，那個女人居然會開口拜託人，真是天要下紅雨了。

“她沒錢啦!否則她死都不會開口找人幫忙，真是被她打敗耶!大家同學這麼多年，接受我們的幫助又不會怎樣，偏偏……但我就是欣賞她這種個性，對了，我去洗手間一下，等等聊。”

“好。”看着羅志新起身朝洗手間走去，嚴浩風不禁好奇地拿起放在桌上的會計日記簿，低頭逐頁快速翻閱，驀地，耳邊響起凌心濃的聲音，接着有人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於是他放下會計日記簿，抬起頭。

“阿新，我要上……”凌心濃看見抬起頭的男人，整個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

她是那麼驚震，驚震到手仍放在他的肩膀上，卻完全忘記要收回來。

“你要上我?”嚴浩風好笑地看着凌心濃目瞪口呆的表情，察覺到她的手掌仍放在他的肩膀上，這個姿勢是那樣親密，親密到坐在鄰近座位的人全都震驚地轉過頭看着他們，讓他心情莫名太好。

“誰、誰要上你?”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下流低級的話語，凌心濃立刻回神，臉卻不爭氣地熱紅起來，向來口齒伶俐的她競開始結巴起來，讓她的臉更紅了。

“你真的想要上我的話，我不介意讓你上。”她臉紅耳赤的嬌羞模樣，讓他的心跳陡地漏跳兩拍，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啊!”凌心濃難以置信地驚喘一聲，眼角餘光發現自己的手掌仍放在他的肩膀上，當場嚇壞了。

她趕緊抽回手，準備往後退，好跟他保持安全距離，孰料，一隻手猛地拍上她的肩膀，耳邊跟着響起羅志新的聲音。

“小凌，你回……”

“啊!”凌心濃嚇得驚叫，正要後退的身子毫無預防，使得已移動的雙腿撞到沙發椅腳，整個人往嚴浩風身上撲去——意外發生得太快，嚴浩風尚未來得及反應，凌心濃已趴在他的腰腹上，她韻臉正好壓在他敞開的雙腿之間——舞廳氛圍瞬間變得死寂，就連舞池旁的樂隊也都震驚得忘記演奏，個個目瞪口呆，連無心地造就這個尷尬意外的羅志新也呆若木雞地站在旁邊，當場變成活化石。

凌心濃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見臉龐下方竟然是兩條長腿，而她驚叫的嘴唇就貼在兩隻長腿的正中間——“哇!”她尖叫一聲，身體像被百萬伏特電到似地往上彈起，但毫無支撐的身體剛彈起卻又馬上跌落，整張臉更用力地撞在嚴浩風雙腿之間，眼睛同時迎上他震驚錯愕的目光，讓她好想死地慌忙移開身子……“小心——”看見她的舉動，嚴浩風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摔向鋪着厚重地毯的地面，後腦也很不幸地硬生生撞向桌角，發出好大一個聲響。

“哇!好痛！”凌心濃立刻慘叫一聲，抱着遭受重擊的頭部，痛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該死!”嚴浩風低咒一聲，忙俯下身拉起她。

“小凌!”瞠目結舌的羅志新回過神，看見嚴浩風的舉動，跟着上前就要幫忙，但嚴浩風的右臂卻適時抬起，擋住他的靠近，他看着嚴浩風接下來的舉動，當場傻眼。

只見嚴浩風拉起凌心濃，那隻“正好”擋住他的右臂突然轉為抱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凌心濃就被抱坐在他的大褪上，而他彷彿還嫌這個姿勢不夠親密，不但整張臉貼上凌心濃的額頭，右手亦跟着撫摸她的後腦……“好痛!”凌心濃痛叫一聲，伸手就要推開嚴浩風的手。

“別動，讓我看看你的頭有沒有傷口，你現在會不會頭暈?”

嚴浩風按住凌心濃的手，緊張地檢視她的後腦。

“不會，只是很痛……”凌心濃搖搖頭，眼角餘光瞟見羅志新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這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嚴浩風的大腿上。

她立刻像被熱水燙到似地伸手推開嚴浩風，火速站起身。

“心……”熊熊被推開，嚴浩風反射性地想要拉回她，結果看見站在座位前的羅志新，伸出的手趕緊上揚，朝愣在不遠處的何耀堂揮了揮，嘴裏則說道：“凌師傅，你撞到頭，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安全。”

“我沒事，謝謝嚴總裁關心，我上班時間到了，我先去換制服。”

凌心濃儘可能面無表情地回答，只可惜漲紅的臉頰壓根遮掩不住她的羞窘，特別是看見羅志新呆愣的目光突然轉為濃濃笑意，眼神滿含深意，她的臉不爭氣地變得更紅，讓她差點想要轉身落跑。

拜他所賜，她顯然已成為在場之人的目光焦點，而她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一想到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趴倒在嚴浩風的雙腿之間……哦!她不想活了啦!她怎麼會這麼丟臉?她好想死哦……“小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你沒站好……”羅志新被瞪得頭皮發麻，暗暗叫糟，趕緊道歉。

“羅志新，你最好給我搞定那個，不然我就跟你絕交。”凌心濃冷冷地撂下話，便轉身朝員工休息室快步走去。

“小凌……”羅志新想要叫住她，可惜她頭也不回，他只得放棄地搖了搖頭，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害她出糗，他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總裁。”何耀堂回過神來，趕緊快步走向嚴浩風，他一動，樂隊也開始繼續演奏，使得寂靜的舞廳瞬間又恢復先前的熱鬧氛圍。

“何經理，我跟羅總裁有話要說，你把我剛開的那桌撤掉，然後幫我點杯螺絲起子。”

“是的，總裁。那總裁要點哪位公關……”

“暫時先不用。”嚴浩風揮揮手，示意他離去。

“是的，總裁。”何耀堂欠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