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車裏的氣溫陡地降至冰點，曉非避開他的視線，卓浩卻緊緊地盯視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凌厲。
震天響的喇叭聲，提醒卓浩該向前移動，但他無視此起彼落的喇叭聲，眼神硬是不願離開曉非。
在他的視線下，她顯得不安，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有人在拚命按喇叭。”
“我知道。”
“那你還不走？”她不敢看他，只敢看着交握的手。她不懂自己有勇氣拒絕愛他，為何沒勇氣迎向他的視線？
“我會走，只是一定要帶着你。”說完，他終於將車開動。
曉非詫異地抬眸望他，他卻專註於開車，無意再開口說話。
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乍聽下是在回答她的話，但卻又好像另有其隱含的意思。
他沒再說話，她也沒想要開口，兩人就這樣陷入無邊的沉默，車裏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等到曉非回過神時，他已將車開往他的住處。
“我要回家！”她急急地嚷着。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兀自開着車，彷彿車上只有他一人似的。
“卓浩！我要回家！”她不要到他家，她了解他，他是個不允許她說不的男人，一旦進了他家的門，她很難想像他會做出什麼事。
“我要下車！”曉非急了，伸手扳動車門。
卓浩突然踩下油門，車速快得讓人無法輕易跳車。
她愣了愣，隨即氣惱地喊道：“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還想怎麼樣？”
離卓浩的住處愈近，曉非的心愈慌，她開始歇斯底里地亂喊道：“我說了，我不要再愛你；我要忘了你！你為什麼還要強迫我？你不會愛我的，你只是想困住我！卓浩，我恨你！你聽到沒有？我會恨你的！我一定要恨你！”她已經不曉得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她又氣又怒，只想宣洩心中的鬱氣，而大吼大叫是她發泄情緒的極限了。
卓浩始終是繃著一張臉，看不出他的情緒，只是他握緊方向盤的指節泛白，泄漏了他的情緒也在崩潰的邊緣。
見他停下車，曉非大聲嚷道：“我不下車！我要回家！”
他走至她這一側的車門，卻拉不開，他掏出鑰匙，但車門的鎖一開，她就自車內再鎖上門，這一開一關的動作讓兩人隔着車門僵持不下。
卓浩的表情愈來愈難看，終於，他一拳擊向車門，咆哮道：“下車！”
曉非怔愣了下，她沒看過卓浩如此震怒的表情，手一松，他已打開車門，粗魯地將她拖下車。
“放手！”她吃痛地喊着。
卓浩微鬆手勁，“我不會讓你走的。”
直到進了門，他才完全放開手，高大的身子卻堵在門邊，仔細地將門鎖栓好。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曉非戒備地退後幾步，左手揉搓着被抓痛的右手。
卓浩整個人坐進沙發里，幽幽地道：“再愛我，是那麼難的事嗎？”他的眼神，像一隻即將被拋棄的可憐小狗。
看見他眼中的沮喪與痛苦，她訥訥地說不出話來。他會痛苦？
“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這幾年來，和我交往的女人不計其數，大多數是看上我的名氣，就算真的愛我，也不像你那樣全心全意——”
“那是因為我太傻！”曉非打斷他的話，她從沒忘記他以前對她的傷害。
“是，因為你比她們傻，所以你愛得比誰都認真！”卓浩目光火熱地盯視着她，“我只是想愛你，錯過了你，我會恨自己一輩子。”
“我不想聽！”她捂住耳朵，試圖讓自己恢復理智。
“你一定要聽！”他突地衝過來抓下她捂耳的手，對着她的耳朵大聲吼道：“我要愛你！再也不讓你離開我！這一次，我要牢牢的抓住你！”
曉非身子一軟，整個人跌入他懷裏，感覺到他有力的雙臂正將她抱緊。
她抗拒不了他，無論她如何努力，她總是愛他的。這一剎那，她竟然想再相信他一次，想相信他真的會愛她。
“曉非，讓我們重新開始。”卓浩將臉埋入她的頸窩，低喃道：“我愛你。”
轟然一聲，這三個字像打雷般敲入她心坎里，她嚶嚀一聲，心甘情願地撲入他懷裏，可是殘存的理智卻讓她不滿地捶打他。
“我恨你的！我明明是恨你的！”每說一句，她的拳就紛亂地落在他胸膛上，“為什麼要讓我再遇上你？我本來可以過得很好的！只要你離我遠一點，我真的……真的可以過得很好的……”她淚如泉湧，哭得像個明明很捨不得手中的玩具，卻又想鬆手丟棄的孩子。
“曉非……”卓浩的心一熱，緊緊地擁住她，呢喃道：“沒有我，你不會過得很好的。”
“但你沒有我，還是一樣過得很好。”她哭着說，語氣像撒嬌。
“我也一直以為沒有你，我還是可以過得很好。可是再見到你，我才發現那只是假象，我其實一點也不好。雖然身邊一直有很多女孩子，看起來很快樂，其實心靈比什麼都空虛。”說出這句話，他才發現自己的可悲。
“這幾年來，你根本沒有長進！”她嘟起唇說著，淚水已止歇。
“也對，一直都只靠着這張臉騙人。”他苦笑。
曉非抬眸望着他，眼裏儘是深情，好半晌，她才緩緩開口道：“卓浩，這次你不可以再辜負我。”
“我不會。”她的眼神讓他瑟縮了下，卻依然堅定地回答。
“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再愛你一次，如果你再次傷害我，我會活不下去的。”她的語聲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慄。
“別說了，我不會的。”卓浩突然有點害怕，索性低下頭狠狠地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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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想怎麼樣？”顧心元火冒三丈地吼着。她就知道那天不該讓卓浩送曉非一程，果然出事了。
“心元，祝福我們吧。”曉非眼神迷離地笑着。
“他根本不是個好東西，會認真才有鬼！”顧心元對卓浩的厭惡是日漸累積的，要她改觀，難咯！
“我想他大概是看開了。”
“看開？”顧心元冷嗤一聲，“他那麼花心，永遠也不可能專情的。”
“就相信他一次好了。”曉非笑了。
顧心元像看怪物一樣地瞪大眼，過了半晌，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完蛋了！你真的愛慘他了！沒救了！這幾年來，我沒看到你露出真心的快樂笑容，可是現在，你該拿面鏡子照照，你的笑容簡直是……噁心死了！”
曉非咧開了嘴，被她的話逗笑了。“你真的不祝福我？”
“我當然會祝福你。不過，要我安心的話，大概要等到他真的把你迎娶進門吧。”顧心元沒好氣地說。
“我不敢想那麼遠的事。”曉非斂起笑。“到現在，我仍不敢相信我們又在一起了。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只是沒遇到更心動的對象，把心空久了，對戀愛也就少了一點憧憬。卓浩的再次追求，我不是沒猶豫過，總是在想，與其要和他重新開始，不如重新再愛另一個男人會比較好。只是，到目前為止，他畢竟是我最愛的人。”
“我只能說，你上輩子肯定是欠他一屁股債。”顧心元無奈地搖頭道。
“話說回來，也許把債還清了，下輩子就不用再這麼痛苦地糾纏了。”曉非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心元望着她的笑臉，誠懇地道：“雖然我討厭卓浩，但我不得不承認，只有他才能讓你笑得這麼快樂。我希望他這次是真心的，也希望你們真的能夠幸福。”
“我會努力的。”曉非感動地握住好友的手，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是他應該要努力。”顧心元也緊緊握住她的手，“我等着喝你們的喜酒喔！”
曉非聞言，臉頰一片嫣紅。
幸福，似乎已重新降臨到她身上，她滿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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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瞪小眼大概可以形容現下的狀況。
“你來找我，就只是為了來喝悶酒嗎？”卓浩主動開口道。
“嗯。”邵文揚仰首又飲了一口，他只想灌醉自己。
卓浩優閑地靠向椅背，兩手環胸道：“有必要酗酒嗎？不過是失戀。”
邵文揚的手僵在空中，眼神複雜地望了他一眼，才又仰首一飲，重重地放下啤酒罐，才道：“你不會懂的。”
“我的確是不懂。既然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曉非的朋友，怎不為我們的複合高興？”卓浩也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仰首喝了幾口。
“你會善待她嗎？”邵文揚沒有特意隱瞞他的想法。
“你說呢？”卓浩不答反問。
“如果你對她是真心的，我無話可說，如果你只是想玩弄她，我會……”邵文揚停頓了下，繼續道：“我會不顧念與你之間的友情。”
卓浩挑了挑眉，“想不到你對她的情感這麼深，可惜她心裏一直只有我。”
邵文揚聞言，狠狠地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卓浩，曉非是個好女人，你不可以再辜負她。”
“這是我的事吧？”卓浩蹙起眉，不滿意他的態度。
“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你最好和她保持距離。”卓浩淡淡地開口，但語氣里警告意味明顯。
邵文揚放下啤酒罐，神情嚴肅地望向他，“你坦白告訴我，如果不是我說對曉非有意，你會回頭追求她嗎？”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卓浩伸手去拿啤酒罐，藉由這個動作避開邵文揚的視線。
“你不想回答是因為心虛嗎？你根本不愛她，你只是愛面子，無法忍受曉非或許會接受我的接求，加上你知道她還愛你——”
“我沒那麼無聊。”卓浩沒好氣地打斷他的猜測。
“你真的沒那麼無聊嗎？好，那你摸着良心告訴我你愛她。”邵文揚咄咄逼人地瞪着他。
“我愛不愛她與你何干？文揚，我不想和你鬧翻，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口氣和態度。”卓浩不悅地回視他的瞪視。
“你如果不能給她幸福，為什麼不讓我愛她？你已經傷過她一次，難道還要再傷她一次？”邵文揚痛苦地低吼。
“我不能給她幸福，你就可以嗎？你如果有本事，就去追求她啊！”卓浩惱怒地吼回去。
“你以為我不敢嗎？”藉着酒膽，邵文揚發起脾氣。
“好，你敢。我以為你夠君子，不會對朋友的女人動腦筋。”
“如果你真心待她，我會退出，可是你無法保證你會好好愛她，不是嗎？”邵文揚抓起啤酒罐，發現已經空了，隨手又抓起一罐打開猛灌。
“我說過，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卓浩被逼得心也亂了，究竟他對曉非是怎樣的情感，他自己也理不清。
“你到底在逃避什麼？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愛她或不愛她，有這麼難以回答嗎？”
“我沒有逃避，我只是……”
“你只是搞不清楚，對吧？”邵文揚冷冷地笑了。“也許我說得沒錯，你只是無法忍受她成為別人的女人，也許你是愛她的，但你不會因為愛她而委屈自己。如果你真愛她，為什麼以前不挽回她，偏偏要等到現在？”
“曉非是個特別的女人。”卓浩蹙眉沉吟道，“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像她這樣義無反顧地愛我。或許我太賤，她對我太好，反而給我一股無形的壓力，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所以你就拋棄她？卓浩，你太自私了。這是你的矛盾吧？你對自己的條件極具自信，可是在曉非面前，你卻變得自卑。你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若是覺得她對你太好，你為什麼不試着對她更好？不對她好就算了，你還那樣狠心的傷害她！”
“我現在正試着對她好了，你還要我怎麼樣？”卓浩怒目瞪視着邵文揚，氣他也氣自己。
“我沒有想要你怎麼樣，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再次傷了曉非的心，我會不顧一切把她追過來，讓你後悔一輩子！”為了曉非，邵文揚不惜和多年好友翻臉。
“我不會給你機會的。她是我的。”卓浩冷笑道。
“最好如此。”邵文揚說著站起身，“我要走了，希望下次見面時，我可以笑着對你說恭喜，而不是和你反目。”
卓浩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要不要我送你一程？你醉了。”
“不用了，我還可以開車。”邵文揚手一擺，瀟洒地走了。
望着滿桌的空酒罐，卓浩的神情難看到了極點。一向沒什麼脾氣的文揚竟會對他說出重話，由此可知他真的愛上曉非了。
曉非……卓浩的腦海里浮現出她溫婉的笑臉，他的心淡淡地痛了。
他的確傷害了她。
他不是沒仔細分析過對曉非的情感，只是他一直避免想得太深入。而今，與邵文揚的一番對話，讓他對自己的情感有了迷惑。
驀地，他拎起外套，看了看時間，曉非應該下班了，他決定去見她。他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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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闃暗的夜晚，微弱的路燈替夜歸人照亮一絲光明。
一輛車緩緩駛來，停下后，自車內走下的人兒，正是夜歸的曉非。
她轉身對着車內的男子說道：“何副理，謝謝你送我回來。”
男子聞言下車，隔着車身對她這。“剛才不是才說別叫我何副理，叫我珩瑋。”
曉非尷尬地點了點頭，“那我進去了，晚安。”
“等等。”何珩瑋小跑步到她身邊，“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呃……”曉非垂下眼，婉轉地道：“這麼晚了，恐怕不太方便。”
“你不是一個人住嗎？我還有些話想和你聊一聊。”何珩瑋有些急切地說著。
“可是……”
“曉非！”何珩瑋顧不得禮儀，直接抓住她的肩頭，赤裸裸地表白真心，“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會好好對待你，給你幸福的日子。”
“何副理，你別這樣，我一直把你當成同事。”曉非沒想到一向斯文有禮的何珩瑋會如此激烈地求愛，讓她感到害怕。
“我只是要你給我機會，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何珩瑋用力將她摟入懷裏，俯身就要吻上她。
“不要！”曉非尖叫出聲，頓時覺得身子一松，睜眼一瞧，才發現不知何時出現的卓浩已將何珩瑋拖離，惡狠狠地瞪着。
“卓浩！”她驚訝不已，他什麼時候來的？
卓浩不悅地回身瞪着她，“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你已經有了我？”
“我……”曉非啞口無言，她與卓浩才剛重新開始，她沒有信心可以長久，又如何開口向人說？
“曉非，他是誰？”何珩瑋蹙起眉，看看卓浩，又看看曉非。他從來都不知道曉非有男朋友。
卓浩向前一步，擋住何珩瑋凝視曉非的眼神，語氣不善地道：“我是卓浩，曉非的老公。你如果識相，就離她遠一點！”
“不可能，她還沒有結婚。”何珩瑋迎向卓浩殺人的目光，只覺有點眼熟，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沒錯，我們是還沒有結婚，但也為期不遠了。今後，你最好離她遠一點，不要當個死纏爛打的討厭鬼。”卓浩挑釁地說著。
“卓浩！”曉非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態度來表達他的佔有欲，又急又氣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曉非，你和他真的……要結婚了？”何珩瑋不相信，曉非沒有男朋友，又何來的未婚夫？
“怎麼，你不相信？”卓浩大手一伸，將曉非攬入懷中，低頭對她說道：“你自己告訴他我是誰。”
“何副理，對不起，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曉非沒想到情況會鬧得這麼僵，早知道就不讓何珩瑋送她回來，可是公司聚會晚了，她也沒得選擇。
“你說錯了，我是你的未婚夫才對。”卓浩糾正道。
“你有男朋友為什麼不說？”何珩瑋惱羞成怒地質問。
“你這什麼態度？追不到女人就大發脾氣？可笑！”卓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說話地擁着曉非進屋裏。
何珩瑋望着屋內的燈光亮起，他憤恨地踢了輪胎一腳。枉費他一直以為余曉非是個單純又潔身自愛的女孩，想不到她竟然如此不老實，明明有了未婚夫，還說沒有男朋友。
他真是瞎了眼，才會被她虛偽的溫柔給騙了！發泄似地又捶了引擎蓋一拳，何珩瑋恨恨地駕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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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非泡了兩杯茶，卓浩打一進屋就悶不吭聲坐在沙發里，讓她不安。
為了打破沉默，她試圖擠出微笑道：“你什麼時候來的？怎不事先跟我說一聲？”
卓浩睨她一眼，淡然道：“他是誰？為什麼送你回來？”
“他是公司同事，今天聚會結束，總經理要男同事送女同事回家。”
“為什麼不叫我去接你？”卓浩發著莫名其妙的脾氣。不知為什麼，看到曉非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讓他很不高興。
“我以為你有通告，所以……”
“不要預設立場以為我怎樣，以後你就先打一通電話給我，問問我是不是有空，若我真的沒空來接你，再決定要怎麼做。”卓浩沒好氣地說著。
望着他像孩子般無理取鬧生氣的模樣，曉非忍不住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卓浩瞪着她，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曉非止住笑，目光深情地凝視着他，緩緩地說：“好奇怪，明明知道你無理取鬧，我卻覺得很高興。沒想到你也是個大醋桶。”
“你是我的女人，誰也不準打你的主意。”卓浩抬起手，撫上她的頰。
“噢。”她輕呼一聲，抓住他的手道：“你的手好冰！”她再撫上他的臉頰，又是一聲低呼，“你的臉也好冰！你來多久了？”
“你說呢？”他綳起臉，瞪了她一眼。
“既然我不在，你就先回去嘛。不然在車上等也好，幹嘛在屋外等？你真是……”曉非心頭一暖，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你一下子就回來了。”況且他在等待的過程中，不斷想着和她的一切，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
“你真的是我所認識的卓浩嗎？”她雙眼迷濛地望着他，“我所認識的卓浩，不會做這麼傻氣的事。”
“這樣很傻氣嗎？”他沒想那麼多。
曉非痴痴地篁着他，淚水湧上眼眶，哽咽道：“你這樣，會讓我無法不愛你……”
“我就是要你愛我。”他撥弄着她的髮絲，柔聲說道。
“卓浩……”她撲進他懷裏，汲取他的氣息，啜泣道：“為什麼我會這麼愛你？”為什麼他一個小小的舉動，就會讓她覺得窩心？甚至可以因此而感動老半天？
“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愛我，我並不值得你付出那麼多感情。”擁她在懷裏，他才驚覺自己有多麼差勁。他與她之間，總是她在付出，而他慣於接受，相形之下，他幾乎不曾付出過什麼。
“你值得的。”她抬起淚眼，傻氣地說：“以前，我會覺得愛一個人，就是要對方也回應同樣程度的愛，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經過這幾年，我慢慢領悟到，愛一個人是不求回報的。我現在只想好好愛你，至於你愛不愛我，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她只想要對他好，以前一定是她對他還不夠好，他才會離她而去的。如今，上天讓他們再度重逢，再度相戀，這是一個新的開始，她要好好把握愛他的機會！
“傻瓜，我愛你，我是愛你的。雖然這幾年不常想起你，但一想起你，這裏就會痛。”他指了指心口。“我不是專情的男人，但是在那麼多女人里，只有你能讓我難以忘記。”
“這樣就夠了，真的！”她埋入他的胸膛，只有他的胸膛能給予她漲滿心頭的溫暖。
他撫着她的發，有些失神地低喃：“我常想，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善事，才會有你這樣的女人，無怨無悔地愛我。”
“卓浩……”她放聲痛哭，緊緊地抱住他。“每個人都說我傻，都說我不應該這麼愛你，但感情的事豈由得了自己？比你對我好的男人不是不曾出現過，但我就是無法多看他們一眼，因為我的心裏……只有你……”
“曉非，我曾經以為你的溫柔是一種負擔，現在才知道我有多愚昧。當年是我年輕氣盛，不懂得珍惜你。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他有些擔心地捧起她的臉，輕柔地替她拭淚。
“我都懂的。”她含淚點頭。“你就像個大孩子，心裏只想着要在音樂界闖出一點名聲，只是那時一再的受挫，讓你覺得愧對我，久而久之，你選擇逃避我來麻痹自己。但你可知道，我永遠不會看輕你，永遠都會在你身旁給你支持和鼓勵。”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自責地紅了眼眶，她的愛就像大海，包容他無數的任性與幼稚，他要如何才能回報她的愛？
“沒關係，我們已經重新開始了，不是嗎？”她笑着撫蹭着他的臉頰，愛戀地啄吻他的唇。
“曉非，這一次我不會辜負你，真的，相信我！”他摟緊她，不敢想像再失去她的可能。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如蘭的氣息緩緩地穿透口腔，深深地注入他心頭。
這一夜，他沒有回去。
沒有性愛，他只是緊緊地擁着她，第一次體會了沒有性愛的愛情，依然可以那麼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