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卓浩回到住處，在浴室的鏡子前望了自己良久。
“曉非……”她的名字在浴室里輕聲回蕩，他的心疼得幾乎無法運作。
他洗把臉，剃了鬍子后，他再度望向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這一次，他絕不讓曉非再度離開他的生命，不管要付出多少代價，他都要讓曉非重回他的懷抱！
倏地，他衝出浴室，抱起結他，開始撥弄音符。
他要讓曉非徹底明白他對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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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對！”顧心元大聲道。
“為什麼？”邵文揚不解地反問。他最需要的是心元幫忙遊說，而非扯後腿。
“如果曉非沒懷孕，我絕對贊成你娶她，可是現在她肚子裏已經有了……呃，有了他的孩子。”顧心元避免提及“卓浩”這兩個字，以免刺激到好友。
“我不在乎！”邵文揚焦急地望着始終面無表情的曉非，“曉非，我不在意的，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疼愛，我會讓你們母子過幸福的生活！如果你擔心我會多疼自己的孩子一些，那我可以去結紮——”
“你在說什麼啊！”顧心元氣惱地瞪視着他，“你沒必要這麼委曲求全，曉非有權利選擇要不要嫁給你。更重要的是，孩子的爸爸是……他，他不會容許曉非帶着孩子嫁給你的。”
“他容許？我為什麼需要他容許？是他放棄曉非的。”邵文揚不悅地道。
顧心元想起卓浩的請託。如果曉非沒有卓浩的孩子，她或許不會幫卓浩說話，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她很明白有了孩子的曉非是更不可能嫁給文揚了，為此，她只好盡全力幫卓浩留住曉非。
“他沒有放棄曉非，他愛曉非！”
曉非聞言一震，無神的眼眸停在顧心元臉上，幽幽地道：“你不是一向反對我和卓浩在一起，為什麼現在贊成了？”
顧心元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對他或許已經死了心，否則你不會不顧及我們的感受，就這樣想了結自己的生命。可是現在，你終究活下來了，肚子裏也有了卓浩的孩子，我了解你，你就算不愛卓浩了，也無法不愛肚子裏的寶寶。為了寶寶，你也許會選擇獨自撫養他，也不會結婚。”
曉非長嘆一口氣，才道：“元元，我真的沒白交你這個朋友，你完全說中了我的心事。”
“不，曉非，你不會忍心讓孩子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吧？”邵文揚急了。
“拜託，這什麼年代了，單親家庭比比皆是。”顧心元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更何況，寶寶雖然沒有爸爸，但至少還有我這個乾媽。”
“乾媽絕對無法取代父親的地位。”邵文揚不願放棄，他好不容易才接近曉非的心門，再也不願放手。
“你們別吵了，讓我冷靜一下好嗎？”曉非無力地說著。
“不，你不可以進去！”一聲急嚷傳來，接着是卓浩打開房門沖了進來。
“元元，我攔不住他。”顧母抱歉地說。
“媽，沒關係。”顧心元擺了擺手，顧母這才滿含歉意地退了出去。
自卓浩進門起，他的視線就緊盯着曉非。
沒有人敢出聲打破沉默，只能怔怔地看着互相凝視的兩個人。
“曉非……”卓浩喑啞的嗓音響起，打破了迷咒。
“元元，我很累，想休息了。”曉非別開眼，即使她的心依然為他而牽動，她也不願再妥協。
“你回去吧。”顧心元推了推卓浩，解鈴還需系鈴人，她着實幫不上忙。
“不，曉非，我不是有心說那些話的，以前我不懂得珍惜你，但現在我——”他的話被邵文揚打斷。
“卓浩，如果你真的在乎曉非，就留給她一些個人的空間。”
邵文揚護在曉非身前，那模樣讓卓浩心驚。
“不，我要跟她把話說清楚。”
“沒有什麼好說的，曉非已經要嫁給我了，你再說什麼也沒有用。”邵文揚情急之下撒了謊。
“文揚！”顧心元驚呼。
“沒錯。”曉非突然開口，起身走至邵文揚身邊，微笑道：“我答應要嫁給文揚了，請你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她覺得很累，笑容也有些僵。
“不……”卓浩愣愣地搖頭，“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會嫁給別人……”他一直以為她對他的愛，將堅持到天長地久。她的中途棄權，讓他如遭青天霹靂。
“對，曉非已經要嫁給我了。”邵文揚又驚又喜，他不禁感激卓浩的適時出現成就了他的求婚。他伸出手握住曉非的柔荑，感覺到她退縮了下，卻無法在卓浩面前抽回手了。
“曉非，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卓浩痛苦地握拳低咆。
曉非定定地注視着他，輕聲道：“我以為我們已經緣盡情了。”她的話，傷了卓浩，也刺痛了自己。
緣盡情了，對戀人來說是多麼狠厲的字眼，似乎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的可能了。
然而事實上，她對卓浩的愛又豈是如此輕易便可用“緣盡情了”四個字來斬斷？她可是用盡生命的力氣去愛他的。
要讓她不愛他，除非生命終結。不，如果真有靈魂，她不敢保證死後就會遺忘對他的愛。她對卓浩的執着，已到了連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沒有緣盡，沒有情了！曉非，你一向執着，不要輕易放棄我好嗎？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們……”
“我們已經重新開始過了。”曉非飄忽地扯唇一笑，那苦澀的笑連顧心元都心疼得鼻酸。
“曉非，你不要這樣，求你……”卓浩腦里一片紛亂，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挽回她堅決離去的心，他好無助。
邵文揚將曉非護到身後，“你走吧，她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說完，他逕自帶着曉非走向客房。
“曉非！”卓浩激昂地喊着。“我……我愛你啊！不要離開我！”
曉非聞言震動了下，邵文揚卻不讓她停留，將她帶離。
“曉非……”卓浩眼中湧上淚水，強忍着不落下。
顧心元見狀不禁動容，她走到他身邊，第一次柔聲對他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在你身邊時，你不懂得珍惜，非得等到她投入別人的懷抱，你才想挽回，不覺得太晚了嗎？”
“不，我不會放棄的！”卓浩眨去淚水，堅定地道。“過去，是她愛我比我愛她多，今後，我要用比她的愛更深的愛去愛她！”他像繞口令地說著，眼中迸射出堅決的光芒。
“我想，曉非還是愛你的，她的愛太純粹、大堅持，即使曾經對你死心，曾經想以死了結，但她終究還是愛你的。只要她還愛你，你就有機會，就看你自己怎麼把握了。”顧心元望着他，第一次發現戀愛原來如此辛苦，她不禁慶幸自己從未真的愛過。
“心元，別讓他們結婚。”卓浩央求她道。
“我無法阻止什麼，但是……若他們真的要結婚了，我一定會先通知你日期。”她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樣就夠了。這一陣子，曉非就請你代為照顧了。”說完，他挺起胸膛，大跨步地離去。
顧心元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將視線從卓浩的背影抽離。
這一剎那，她似乎明白曉非為何會愛上卓浩了。當他散發出自信的神采時，的確是讓女人心動的男人。
她想，卓浩一直都是愛着曉非的。四年前，他太年輕，想追求的事情太多，即使愛着曉非，也無法羈絆住他想飛的心；四年後，因為經歷了大多次的戀情，他開始懂得珍惜曉非，可惜他依然太衝動，依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太怕曉非被文揚搶走的恐懼，讓他說出侮辱曉非的話。
其實說穿了，卓浩對自己沒信心！
他知道他沒善待曉非，於是害怕曉非會發現文揚是個更好的男人，患得患失之間，他弄砸了一切。
“卓浩啊卓浩，你對自己太沒信心，也對曉非太沒信心了。”顧心元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着。
究竟這難解的愛情問題，要如何收場？
顧心元想得頭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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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星期後，婚紗店裏。
曉非剛試完幾套婚紗，因為懷孕的關係，她顯得有些疲累，臉上也沒有喜悅的笑容，這一點和其他新嫁娘大為不同。
“曉非，休息一下。很累吧？”邵文揚溫柔地拿起紙巾想替她拭去額間的薄汗。
“呃……”曉非下意識地退開了些。
他的手僵了下，硬扯出一抹笑容道：“你自己擦好了。”
“對不起，我只是……”曉非覺得很抱歉，她真的不習慣除了卓浩以外的男人觸碰到她，即使面前的男人即將成為她的丈夫、她一生的依靠，她也無法敞開心胸接納他的親密。
“說什麼對不起呢？”邵文揚試着笑得更自然些，“我們都快結婚了，也許以後你慢慢就會習慣了。”
面對邵文揚的溫柔，曉非突然覺得難受，她垂下眼瞼，輕聲道：“文揚，我在想，也許我們——”
“不準說。”邵文揚急切地打斷她的話，“是，我承認我小人，利用那天卓浩出現時撒謊說我們要結婚，但我是真心想娶你，真心想給你幸福。”
“文揚……”她合上眼，覺得滿心苦澀。“如果……如果當初我愛的是你，應該會很幸福吧。可是人生就是這麼奇妙，總是會愛錯人，讓自己跌跌撞撞、滿身傷痕，再回首，也許已是百年身。”
“不要這樣說，曉非，你的人生才剛開始。只要你願意，你絕對可以擁有嶄新的生活。只要是人，誰沒有過去？誰沒有痛苦過？但只要相信上天關上一扇門，就會為你再開一扇窗，你就可以再擁有幸福。最重要的是，你必須勇敢跨出新生活的第一步。”
他對曉非的愛何嘗不是如此？上天曾把她給了卓浩，若非卓浩不懂得珍惜，他又怎能有機會再擁有她？他很感激上天再度為他開了一扇窗！
“文揚，你說得沒錯，我心裏也很贊同。但是我真的沒有信心，你對我大好，好到我害怕無法回應你的愛，我……我沒有自信能忘掉卓浩。”曉非的淚滑出眼眶，“很可笑吧？他這樣對我，我依然……依然愛他……”
即使曾經絕望到想以死來解脫，她能夠扼殺自己的生命，卻悲哀地發現她無法扼殺對卓浩的愛。
“曉非，不要再想他了。我從來不要求你要回報我的愛，我只要你願意接納我的愛就夠了。”他抬起手拭去她頰邊的淚，感覺到微溫的淚水灼痛了他的心。
“文揚，不要對我這麼好，我會還不起的。”曉非睜開眼，凄楚地瞅着他，“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們是不是不應該結婚？那天我只是想讓卓浩死心，才會說出要和你結婚的謊言，也許我們應該再慎重考慮，也許——”
“不，沒有也許，我不要也許！”邵文揚恐懼地擁住她，“我愛你！我真心想娶你！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也會愛上我的，我深信這一點，請你也相信我！”
“文揚，”曉非悲哀地發現，邵文揚的懷抱雖然溫暖，卻無法熨燙她的心。“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無法相信自己。”
“不，曉非，不要拒絕我！我們都已經決定要結婚了，也來試穿婚紗了。你知道嗎？穿着婚紗的你，好美、好美！雖然現在你無法綻放出喜悅幸福的笑容，但總有一天你會的！”他牢牢地抱緊她，卻不得不承認，她與他貼得這麼近，他依然觸碰不到她的心。
她輕輕掙開他的擁抱，眨去淚水，垂首道：“結婚的事，先緩一緩好嗎？我……”
邵文揚深深地凝視着她，困難地點頭道：“好，我不逼你，我希望你是真心愿意嫁給我。今天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曉非點點頭。
兩人步出婚紗店，走向停車處。
途中，發現一群女孩子圍着電視七嘴八舌。那是一家電器行，門邊的透明櫥窗擺滿了各種大小尺寸的電視機，轉播着不同的節目。
曉非下意識地看了她們一眼，再轉向電視，赫然發現電視熒幕上竟然出現卓浩的身影。
他在開記者會？她別開眼，不想駐足聆聽。
“卓浩竟然要退出演藝圈，為什麼？我好喜歡他耶！”
“對啊！他怎麼可以說退出就退出？雖然他鬧了一些緋聞，但他的歌真的好好聽，我還是很喜歡他耶！”
女孩子們的耳語傳入曉非和邵文揚耳里，她僵了下，不禁停住腳步，轉身望向電視機。
“曉非。”邵文揚沒想到她會停下腳步，有些擔憂地道：“別看了。”
曉非置若罔聞，因為她聽到卓浩說：“很抱歉突然作出這樣的決定。我一直很喜歡唱歌，也很熱愛這份工作。但是，我現在才發現，為了追求我夢想中的生活，所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
“四年前，曾經有個女孩子全心全意地愛我，她無怨無悔地守着我。那時失意的我，從來不懂得珍惜她，我將受到挫折的憤怒全數發泄在她身上。你們看到的是我光鮮的一面，而她是唯一看到我失敗落魄的那一面。”
“也因為只有她看到我是多麼的狼狽與無用，我變得不敢面對她，變得對她的溫柔視而不見，故意與其他女孩子交往，享受着其他女孩子對我的崇拜眼光。最後，我殘忍地拋棄她，那時我是真的以為沒有了她，日子一樣可以過下去，甚至於沒有了她，就沒有人會知道我曾經有多麼的失意。”
“然後，我成功地進了演藝圈，終於得到我想要的肯定，我也依然和許多女孩子交往。表面上，我得到了許多愛情，卻發現唯一能撫慰我心靈的，只有她。”
“不久之前，我終於再見到她，她也原諒了我，願意與我重新開始。可是該死的我，卻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說出傷害她的話，這樣的我，終於讓她死心了，她現在……決定嫁給另一個對她更好的男人。”
“我……徹底失去了她。失去了她，我才發現我什麼都沒有了，就算在演藝圈裏得到許多掌聲與喝采又如何？我最愛的女人離開我，她曾經是那麼的愛我，那麼的無怨無悔，若不是我對她的傷害太大，她又怎會死心地離開？”
“曉非！我錯了！雖然這句話來得太遲，我仍然要說，我真的錯了！我愛你，一直都那麼愛你！過去是我不夠成熟，是我傻得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曉非……”
卓浩激動地掩面，淚水順着指縫流下，在場的記者全愣住。幾秒之後，現場的鎂光燈此起彼落地亮起，爭相拍攝偶像歌手真情告白后所流下的動人淚水。
曉非用手捂住唇，她無法控制地任淚水奔流。她的卓浩，她最愛最愛的卓浩……也愛她！
他怎麼能夠面對大眾媒體說出對她的愛，而她又怎能不為這樣的他動容？
“卓浩……”她迅速地抹去淚水，就怕被淚霧模糊的眼無法看清卓浩。
“接下來，我想唱一首歌，歌名就叫‘曉非’。”卓浩恢復鎮定后，拿起身邊的結他，輕輕撥弄琴弦試音，然後娓娓唱着。
今夜我難以入睡
傷透你心是誰
我心中無限懊悔
你的頰滿是淚水
哭着說愛我好累
如果還能挽回
我願用一生相對
曉非
今日方曉昨日之非
曉非
你永是我牽繫之最
曉非
此刻覺悟是否只會留下傷悲
全場回蕩着卓浩感性低沉的歌聲，他緊合著眼，用他最深的情感唱出他最真實的愛。
曉非哭得無法遏止，渾身無力地癱跌在地，而手垂落在身側，哭得像個孩子。
“曉非……”邵文揚傻了，他沒想到卓浩會用這種方式表達出對曉非的情感，他知道，他輸了，輸得徹底，卻無法有怨。
邵文揚的叫喚引來身邊其他女孩子驚詫的注視，每位女孩眼中都有淚，情感脆弱一點的甚至哭得不輸給女主角曉非。如果連局外人都如此震撼，身為當事人的曉非又怎能無動於衷？
“她就是曉非？”有一名女孩抹去淚水，驚訝地望着哭倒在地的曉非。
曉非沒有辦法思考，她只知道她的心好痛，她的眼好酸，她只想拚命地哭，可是她卻又想笑；她應該要笑的，可是她的淚水卻怎麼也無法停下來。
“曉非，你不要這樣。”邵文揚難過得想抱住她，曉非卻突然站起身，拔腿朝前奔去。
“曉非！”邵文揚一把拉住她，不去理會周遭訝異的眼光，他深怕曉非就這樣離開他的生命。
“不要拉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曉非掙扎着，她要見卓浩，告訴他，她一直都愛他！即使對他有怨，她依然愛他啊！
“不，不要走！曉非，我也愛你！我對你的愛不會比卓浩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們會有新的生活，我們會……”邵文揚哽咽了。
“文揚，對不起！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我愛卓浩，一直都那麼愛他，我……我愛他！”曉非大聲嚷出她的愛，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覺到心靈的踏實。原來除了卓浩，誰也無法圓滿她的人生！
邵文揚痛心地望着她，“即使他曾經那樣對你，你也愛他？”
“是，我愛他！他以前那樣傷害我，我都無法不愛他，更何況現在？文揚，讓我走吧！我不適合你，你一定會遇到更值得你珍惜的女人，而我，這一生是跟定卓浩了。”坦然地說出心中的愛，曉非的唇角綻放出最美、最光彩的微笑。
那是邵文揚費盡心思也無法換來的幸福微笑。
邵文揚在她美麗的笑容中緩緩放開手，他知道，該鬆手了，曉非終究不屬於他，即使他是那麼愛她，她依然屬於卓浩。
“我……我祝你們……幸福。”他困難萬分地說出口。
“謝謝你，文揚，你永遠是我和卓浩的好朋友！”曉非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終於轉身奔離。
邵文揚看着她的身影沒入人群中，漸漸地消失了。
他的唇開了又合，終於頹然地一拳擊向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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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陽光顯得和煦不刺目，卓浩心情平靜地駕車回家。他打算好好地洗個澡，再神清氣爽地去找曉非。
他心中已有了決定，如果曉非還是不原諒他，如果曉非依然要嫁給文揚，他會不顧一切地到喜筵現場搶回她。
回到家門口，他插入鑰匙，驚訝地發現門竟未上鎖。
遭小偷的念頭倏地竄入腦海，他慢慢地扭開門把，輕巧地進屋，就怕竊賊仍停留在屋內。可是觸目所及一切如常，完全沒有遭小偷的痕迹。
突然，一陣香氣竄入鼻間，他奔向廚房，看見一抹熟悉的背影正在忙碌着。
他揉了揉眼，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僵立了半晌，他才好輕、好輕地開口喚道：“曉非。”
曉非正在考慮要加多少鹽，乍然聽見卓浩熟悉的輕喚，她竟僵在原地，無法回身。腦海里雜沓地閃過各種思緒，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曉非！”卓浩奔向她，自她身後緊緊地將她擁住。
她沒料到他會如此激動，剎那間，悲喜交雜的情緒逼落了她一臉的淚。
他扳轉過她的身子，不敢置情地撫上她的頰，“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你真的來了！你沒有離開我！”他將她攬入懷裏，緊緊地抱着。
“卓浩……”曉非手中的鍋鏟掉落在地，她也用力地環抱住她，哭倒在他懷裏，“我來了，我沒有離開你，我……我愛你……”她的心跳好快、好快，因為這個懷抱才是她最渴望棲息的港灣，她終於又回來了。
“曉非……我也愛你！”卓浩哽咽地在她耳畔輕喃。他在心中感激上天沒有因為他做錯過事而背棄他，讓他失去所愛。
“你知道嗎？認識你這麼久，我第一次覺得和你的心靠得好近、好近。”她抬起淚眼，又哭又笑地凝視着他。
“傻曉非，你真的好傻，但我好高興你這麼傻，如果你不是這麼痴傻，我又怎麼能再擁有你。”他憐惜地摩蹭着她的臉頰，俯身吻住她甜美的唇瓣。
卓浩用最虔誠的心，深深地吻着失而復得的曉非。他在心裏起誓，這一生，他將永不辜負這個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真情女子。
“哎呀！”曉非突然聞到焦味，趕忙推開卓浩，轉身看着糊掉的咖喱，她竟然忘了關小火慢慢熬。
“都焦掉了啦！”她用湯匙攪拌，鍋底已有了焦塊，而她正在炒的菜也被煮得過度柔軟。她的小臉馬上皺了起來。
“焦了還是能吃的。”卓浩隨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送入口中，“嗯，好吃！”他的眉輕皺了下。
“你好虛假喔！”曉非瞪了他一眼，“我根本還沒放鹽，怎麼可能好吃？”
“呃……難怪沒什麼味道。”卓浩馬上誠實地苦着一張臉，他好喜歡這種溫馨的感覺。
“傻瓜！”她忍不住笑了。
卓浩望着她的笑靨，心裏一陣激動，脫口道：“我好高興你還在這裏。”
曉非深深地笑了，帶着最美的笑容道：“我也好高興我依然在這裏。”
他吸了口氣，感動地道：“我沒想到你會做菜。”
“你沒想到的可多了。”她笑了笑，隨即想起了什麼，又道：“本來，這些菜是那天就要煮給你吃的。”就是在那天，她聽到他侮辱她的話。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內疚地擁住她。
她也抱住他，在他懷中柔笑道：“沒關係，都過去了。我原諒你。”
“曉非……”他不管菜是不是焦了，這一刻，他只想好好地吻住他最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