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原本快馬加鞭只要三天的路程,因顧忌水媚的身體狀況而放緩,硬是多花了好幾天的時間。

“不舒服時,一定要告訴王兄。”烈焰千叮嚀、萬囑咐,光是這句話就講了不下百遍。

“王,前面的小木屋就是絕塵的住處。”

這間看似經不起風雨摧殘的簡陋小木屋,就是那位名聞遐邇醫者的落腳處?聽宮裏的御醫說,此人喜好流浪,無法在一個地方久住,至多只待上半年,或許正因如此,對住的地方並不講究。

賽羅拍打着稱不上堅固的門板,好半晌亦沒聽見應門聲,和上回的情形一樣。絕塵該不會又出門採藥草去了吧?

賽羅繼續槌打着可憐的門,絕塵再不出來,他就把這片板子給拆了。

“你最好有急事,否則我把你剁了當藥材。”慵懶的語氣夾帶着些許冷冷的怒意,令人頭皮發麻。

絕塵最是痛恨睡眠被人打擾,若非那持續不斷的噪音已嚴重干擾到她的美夢,說什麼她都不會離開溫暖的被窩。

緩慢地拉開門,映入眼帘的是賽羅如釋重負的臉孔。

“大叔,怎麼又是你?”絕塵沒好氣地說,額頭頂在門邊,露出完美姣好的右臉。陰魂不散的傢伙!她昨晚過半夜才睡,今天一大早就有不識相的人來擾她清夢。

“我把烈焰王帶來了。”賽羅往旁邊退一步。

絕塵甩甩頭,試圖讓腦袋瓜子清醒些。而這個動作讓她露出殘缺的左頰,隨即她聽到預期的抽氣聲。絕塵無所謂地笑了笑,不在意的眼神迎向賽羅口中愛戴有加的烈焰王。

他就是烈焰王?!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讓他不怒而威,鮮明俊朗的五官,英姿挺拔的身軀,往哪兒一站,皆是眾所矚目的焦點。聽說在他的後宮有不少嬌艷的美女,可是他卻至今尚未立后,急煞了火馭國的長老們。

站在他後頭的清麗女子身份應該也不低,只是臉色幾近慘白,一望便知她有病,而且已病入膏肓,莫非她就是那位急需她治療的公主。

秀氣的眉,嫣紅的唇,及腰的飄逸長發,再加上魅惑人心的紫眸,烈焰幾乎要相信眼前的人是個女的,而且還是位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可惜“他”臉上的疤……

“你就是絕塵?”瞧“他”的年紀至多只有二十歲初頭,這麼年輕的“男子”有着無人能出其右的高明醫術?烈焰無法相信!

“正是在下。”絕塵頭微點,並未對他行君臣之禮。

“無禮!見到王為何不下跪?”再狂傲也該有個限度,賽羅無法忍受任何人對烈焰王不敬。

“大叔,他是你的王,不是我的。”絕塵依然故我。在她的心中,值得尊敬的人不超過五根手指頭。

“你……”這高傲的“小子”果真欠缺教訓。

“賽羅,算了。”烈焰出聲阻止賽羅的衝動。

“是!”賽羅咬牙切齒地退至一旁,仍惡狠狠地瞪了絕塵一眼。

如此浮躁怎能成就大事,虧他還是烈焰王的貼身護衛。

“聽賽羅說,你要見我。”烈焰好聲詢問,沒計較絕塵的不敬。現在的他只掛心水媚的病。

“沒錯!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為你效命。”絕塵塵漫不經心地回道。

“他”的話再度挑起賽羅的怒火。

“無禮!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王看重你是你的福氣,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若非烈焰王制止,他一定衝上前去打爛那張驕傲的臉。

烈焰不悅地攢緊濃眉,他的貼身護衛修養愈來愈差了。看來這絕塵很懂得如何激怒一個人,烈焰對絕塵露出讚賞的笑。

一旁的賽羅見狀實感不平,又不好發作,頂多用眼神表達他的不滿。

“現在你見到我了,你覺得值不值得?”烈焰帶着笑意問。

絕塵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地搖頭,堅定地說:“不值得!”

她的回答出乎烈焰的意料之外。“為什麼?”烈焰不解,他或許稱不上是一位多偉大的君王,但也沒做過任何殘虐無道的事。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賽羅又失控,聲調不覺大了許多,連停在樹梢的鳥兒都給他嚇飛了。

“啊——不要過來!走開、走開!”凄厲的慘叫由屋內傳出。

“該死,你吵醒她了!”絕塵狠狠地瞪了賽羅一眼,隨即轉身奔向屋內。

烈焰和水媚也跟了進去,留下一臉茫然的賽羅。

“不要、不要!走開,爹爹快走!”簡單樸素的木床上躺着一個小女孩,狂亂揮舞着小手,臉上的表情彷彿正在經歷一場極大的痛苦折磨。

“不怕、不怕!有絕塵在,那些壞人不敢再接近你了!”軟語呢喃的安慰漸漸平復小女孩激動的情緒,她慢慢睜開眼睛,蓄滿淚水的眸子已褪去恐懼,轉而信任地摟緊絕塵。

“我作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夢裏有好多、好多壞人在追我,我怎麼逃也甩不掉他們。”小臉蛋埋在絕塵的懷中,述說著夢中可怕的經歷。

“你有沒有夢到我呢?”絕塵撫摸她的頭,溫柔地問。她不着痕迹地把話題帶開,試圖轉移小女孩的注意力,讓她忘記那段不愉快的記憶。這兩天星海作噩夢的次數已減少許多,雖然偶爾還是會被驚醒。

小臉蛋由絕塵懷中抬起,認真地說:“沒有。”

“沒有?”絕塵雙手搗住胸口,佯裝受傷的模樣。“你傷了我的心,居然只夢到一些可惡的人,卻沒有夢到我。”

小女孩破涕為笑。

“下次一定要夢到我,這樣我才能幫你打壞人,知道嗎?”絕塵半真半假地叮嚀她。

“嗯!”小女孩認真地點頭允諾。

“乖孩子。”絕塵幫她拭去臉上的冷汗,並親親她的額頭。

“我餓了……”忘記害怕的小女孩撒嬌似地拉拉絕塵的衣袖。“星海要吃絕塵煮的東西。”

“沒問題!”絕塵乾脆地回道,起身準備煮東西去了。

絕塵一轉身差點撞進烈焰的胸膛,還好及時煞住了,才不至於投懷送抱。

這對主僕的壞習慣都一樣,喜歡無聲無息地站在別人的背後。絕塵毫不客氣地賞了烈焰一個白眼。

烈焰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方才兩人靠近時,由絕塵身上飄出淡淡的藥草味,還有……女性特有的幽香。怎麼可能?!烈焰嘲笑自己的遐想。不過,他卻對自己的錯覺耿耿於懷。他的直覺一向很准,莫非……烈焰若有所思地盯着絕塵的背影。

“王兄,你在想什麼?”水媚喚着專心思考的烈焰。除了處理國事外,王兄甚少露出這種神情。

“沒事。”烈焰回過神對水媚咧嘴一笑。

王兄好奇怪喔!水媚決定先不理會他,她朝坐在床上晃動雙腳的星海走近。

“你好。”水媚友善地打聲招呼,真心喜歡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看起來好小,大約才四、五歲。

對方也回她一個羞怯怯的笑容。

水媚如獲至寶般的高興。“你叫什麼名字?”方才她沒聽清楚。

“星海。”

或許是害羞,星海回答水媚的問題后,便下床奔往絕塵的所在處,從後頭一把摟住絕塵的大腿,看得出來她很依賴絕塵。

“嗯!”絕塵回頭俯視星海。“很餓嗎?再等一下就好了!”她的笑容讓太陽為之失色,充滿寵溺的溫柔,連臉上的疤也無法減少她所散發的光芒。

烈焰再度看痴了。他甚至嫉妒獨得絕塵笑容和柔情的星海,對人漫不經心,虛應了事的絕塵竟也有如此扣人心弦的一面。

老天!莫非他瘋了不成,絕塵是女的也只是自己的猜測,然而他卻表現得像一個善妒的情人,難道他有斷袖之癖?所以才會對絕塵產生這種異樣情愫。烈焰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喜好是否異於常人了。

“好了!”絕塵將盛滿食物的盤子端到桌上。“需要我的幫忙嗎?”絕塵問星海。

“不用!星海的傷已經好了,可以自己吃飯。”前幾天她手傷未愈時,都是絕塵喂她吃飯的。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吃吧!”絕塵和星海面對面旁若無人地開始享用,兩人還有說有笑地邊吃邊聊,完全無視其他人的存在。

絕塵,如同“他”的名字一般,隔絕塵俗,只關心“他”在乎的事,依“他”的方式過着“他”想要過的生活,即使有外來的入侵者,“他”也毫不在意,不為所動,只要對方別犯着“他”。

這樣性子的人,名利對“他”而言,大概比藥草還不如。要如何才能讓“他”答應替水媚治病?烈焰陷入苦思。

突如其來的咳嗽聲打斷烈焰的思緒,也令絕塵蹙起眉頭。

水媚的身子曲成一團,倒卧在地,原本蒼白的臉色因呼吸不順而脹紅,她痛苦地捂住胸口。

絕塵迅速來到水媚的身旁蹲下,執起她的手把脈。這是……絕塵給烈焰一個不可置信的眼神。

“如何?她還有救吧?”烈焰焦急地問道。

絕塵一臉凝重地對烈焰說:“把她抱到床上。”

絕塵又仔細地替水媚把一次脈。方才她以為只是一時的錯覺,沒想到……遇到她算這女孩運氣好。

“星海,把柜子最下層的白罐子拿來給我。”

“好!”星海跳下椅子,往外室奔去。

絕塵從白罐子倒出一、兩滴綠色的液體和一杯溫水混合,喂已陷入昏迷狀態的水媚喝下。

一會兒,水媚悠悠轉醒。

“水媚!”烈焰驚喜地看着恢復神智的妹妹。宮內沒有一個御醫有這等能耐,每次水媚一發病,他們除了愁眉不展地重複着他們的無能外,一點用也沒有,或許那些御醫們都該告老還鄉了,而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繼任人選。

“請你醫治公主。”原本對絕塵有滿腹不滿的賽羅,在見識絕塵的醫術后,他決定不予以計較了,一出房間他立刻單膝跪下請求絕塵。

“我拒絕。”絕塵想也沒想就回絕賽羅的請求。

他的回答令烈焰眉峰聚攏。

烈焰從未遇到如此棘手的問題,他是王,向來只要他一開金口,無人敢違逆不從,但他不想對絕塵施以強硬手段。

“你別太過分!”賽羅實在忍無可忍了!這狂妄的小子屢次挑釁烈焰王的權威,絲毫不把烈焰王放在眼裏。

“我說過,我只醫我看得順眼的人。”絕塵依然老神在在,對賽羅的怒意視而不見。

“你……”賽羅揪着絕塵的衣領,掄起拳頭揚在半空。

“不要欺負絕塵!”星海一躍,攀上賽羅的背部槌打他。

“賽羅!”烈焰沈聲喚道,警告意味頗濃。

賽羅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絕塵,後者則把黏在賽羅背後的星海抱下。

“要如何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為我效命?”烈焰認真地向絕塵詢問。

絕塵直視他,一本正經地說:“等到你的無能痊癒的那天。”出口的竟是大不敬的頂撞,再度引來賽羅的瞠目怒視。

“什麼意思?”烈焰不解。即位兩年,他的政績有目共睹,朝中大臣無不對他讚賞有加。無能?這可新鮮了,他頭一回聽到。

“你真的想知道?”

“你說吧!”就當是探查民情。

“那你先把大叔支開,免得他聽了以後又想對我動粗。”絕塵指指一旁對他吹鬍子瞪眼的賽羅。

“你休想!”賽羅當然不願意。

“賽羅,你先到外頭等着,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是!”

“星海,你先進去陪那位姊姊好嗎?我要和這位叔叔談談。”絕塵故意把星海支開。

“好!”星海一蹦一跳地往內室去看那位笑容很甜的姊姊。

絕塵的笑在星海背影消失時,也一起隱沒在嘴角。

“星海是我數天前,在樹林前的村莊救回來的。”絕塵娓娓道出她所看到的情景。“那時我所見到的慘境,只能用人間地獄來形容,一群蒙面人在村莊中大肆屠殺,甚至婦女和小孩也無一倖免,星海因為她的家人將她藏在柜子裏而逃過一劫,是村裡唯一的倖存者。”

她在兩個蒙面人的圍攻之下,救了星海的小命,在逃走的過程中,不慎讓星海的手臂被劃上一刀。

一向獨來獨往的她頭一次插手管閑事,也許是星海似曾相識的遭遇,觸動了她的惻隱之心。

“你救了她?”烈焰挑眉,繼而又加丁句。“原來你不是個無情的人。”他淡淡地嘲諷。

他的話讓絕塵狠很地白了他一眼。

“如果星海的遭遇是我的無能所造成,那麼這筆帳算我欠星海的,但為何由你出面催討?你不是個好管閑事的人。”烈焰不相信淡然無欲的絕塵會有好打抱不平的時候,一定有某些原因讓“他”出手锳這淌渾水,否則“他”應會選擇視而不見,袖手旁觀。

絕塵下意識迴避那雙似乎能窺透人心的黑眸,她突然有種被看穿的狼狽。“你的話扯遠了。”絕塵無法直視烈焰,怕泄漏太多不為人知的一面,那亦是她極力想遺忘的部分。

“你在逃避什麼?”烈焰發現自己對眼前的人愈來愈有興趣了,且不論“他”是男是女,“他”的不馴和孤傲已深深吸引了他,他想了解真正的絕塵。

“你又扯遠了。”絕塵再次提醒他。烈焰嘴邊的笑讓她心中泛起不安的波紋,彷彿自己透明得能讓他輕易讀出心思。

“我想了解你。”烈焰直言無諱,老實說出他對絕塵的興趣。

“這不在我們的交易之內。”絕塵毫不客氣地要他斬斷那份遐想。

他太危險了!看似溫和恭謙的外表,其實是最厲害的偽裝,絕塵敢用自己的腦袋瓜子打賭,烈焰並非如外表般的無害,不會吠的狗才兇狠呢!

“好吧!我不勉強你。”烈焰深知此事急不得,否則只會讓絕塵將心牆築得更高,把他遠遠隔絕在外。

絕塵繼續述說著她的所見所聞。“那批盜賊在離開之前曾提到雷昂將軍,我在附近的村落打聽到雷昂將軍耀武揚威已非一天兩天的事,他們的言行舉止像目無王法般地張狂,有好幾個村落都吃過他們的虧,而星海所居住的村落地底下有金礦,雷昂想將其佔為己有,所以對他們趕盡殺絕。”說到此,絕塵的聲音激憤,雙拳緊握。

絕塵用指責的眼神無懼地看着烈焰。“而那個該死的雷昂將軍正是你的手下,也是你的表弟。”

“所以……”絕塵的意思他不難了解。

“上樑不正下樑歪。”絕塵明白地說出,不把眼前的人當作權傾一方的霸主。不正就是不正,她並不會因烈焰身份尊貴而凈講些奉承的話。若非有他撐腰,雷昂豈會如此張狂?

“就這樣。”原來他是遭到雷昂的池魚之殃!烈焰輕笑。“這事兒我會叫賽羅去查辦,還那小女孩一個公道。”他該整頓一下內務了,雷昂的胡作非為他早有耳聞,但沒想到他竟是如此的過分。

雲淡風清的語氣令絕塵的聲量不自覺放大。“怎麼還?你能讓她的親人死而復生嗎?”慘痛的記憶在腦中翻騰,攪亂了她的思緒,口氣不自知地充滿苦澀,泄漏了異於平常的情緒。

“絕塵?”烈焰眉頭微皺,眼尖的他也發覺到絕塵的不對勁。

只手撫上絕塵的臉頰,迷濛失焦的紫眸盛滿痛苦,揪緊了烈焰的心,他伸手將絕塵擁入懷中,直覺想幫“他”撫平傷痕,分擔憂愁。

一觸及烈焰溫暖結實的胸膛,絕塵驀地回過神,像觸及燙人的火苗般猛然推開他,轉身跑進內室,留下空蕩蕩的冷清給兀白怔忡的烈焰。

那軟玉溫香的手感……絕對錯不了!

絕塵是個女的,他非常肯定!他的直覺從來沒出過錯,相信這次也不例外。

日暮西沉,天邊的絢爛漸漸被墨彩渲染掩蓋。

一大一小的身影躺卧在門前的草地上欣賞點綴夜空的星兒。

“絕塵。”童稚的嗓音叫喚着。

“嗯。”絕塵閉眼享受輕拂肌膚的微涼晚風,口中叼着一根隨手拔起的小草,漫不經心地回應着星海。

“你真的不救那位漂亮的姊姊嗎?她那麼美麗又溫柔……”星海的尾音愈來愈小聲,似在喃喃自語。

“你喜歡她?”絕塵睜開一隻眼問道。

“是啊!”小臉蛋笑開了,興奮得坐起身來。“其實她有很多優點的,雖然她做的菜很難吃,又打破我們家好多碗,家事也不會做……”星海曲着小指頭,如數家珍般地將她近日和水媚相處后的觀察道出。明明說她有很多優點,怎知說出口的儘是缺點。

她的快樂感染了絕塵,高興她脫離了噩夢糾纏的陰霾,這倒要感謝水媚的幫忙,她的笨手笨腳吸引了星海的注意力,讓她無暇胡思亂想。衝著這點,她可以重新考慮是否要接受烈焰的提議——進宮診治。

這幾個不速之客似乎預備和她耗下去,待了幾天還沒有走的打算。

思及烈焰——驀地,他深幽的黑眸毫無預警地襲上腦海,而嘴角老是在看向她的時候彎成令人心慌的弧度,讓她下意識地想迴避他的注視。

不明白自己為何有如此奇怪的反應,但直覺提醒她——烈焰是個危險人物。

“絕塵,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鼓着腮幫子,她抱怨絕塵的不專心。

“有、有,星海說的話我怎敢不聽。”絕塵可說是把星海寵進骨子裏了。

她喜歡寵星海,因為星海讓她想起去世已久的妹妹,同樣的倔強不服輸,同樣的體貼可人。

記得剛救回星海時,她因承受不住過度刺激在醒來后,完全記不得自己的遭遇,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遺忘”對她也許是最好的。

星海從不怕她臉上的醜陋。這令她萬分詫異,甚至還對她付出自己早已漸漸遺忘的東西——關心。

所以她決定敞開心房接納星海,決心用自己的呵護讓星海有個快樂的童年。

而星海相似的遭遇也令她釋出塵封多時的記憶,那是她極力想忘卻的灰暗,可是她忘不了啊!因為她最愛的人全活在那段回憶中,相對的,失去他們的痛也鮮明地烙在那兒。

儘管事隔多年,自責和悔恨從不曾饒恕過已飽受折磨的心,如果她——“絕塵”這個人從不曾存在,那麼一切都將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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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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