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好麻煩喔！
這是她在愈想愈心煩意亂之後，所下的結論。
然而，基於她一向非常嚴格要求自己的工作態度，不管再煩，她也會全力以赴的。
“哇！這、這、這人會不會太奢侈啦？一個人住這麼豪華的房子？”霍如霏瞪大了眼睛，也張大了平常看起來算秀氣小巧的嘴巴，站在齊若堯位居於台北南方的獨棟別墅前，聲聲讚嘆不已。
“一、二、三、四……嘩！一個人住四層樓，還有庭院、噴泉、球場……”透過鏤花大門看到裏面的景緻，她訝異地不斷碎念，同時也沒忘記此行單槍匹馬來到齊若堯的豪宅，可不是純粹“觀光”的。她可是有重要的任務在身——為《舒適家居》雜誌做攝影採訪.
“請問，齊總裁在家嗎？我是《舒適家居》，的記者，我跟齊先生約好了。”按下雕花大門外的電鈴，霍如霏客氣謹慎地回答應門者。
“喔，是記者小姐啊，請進來。”應門的是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
“齊先生剛好今天不在！”看起來像是管家，一名慈藹的中年阿姨熱情地迎她進門。“不過，他早上有打電話回來交代了，他說你可以自己在屋子內隨意拍攝你想要的照片.”
“啊？隨便我自己拍啊？他還真大方。”霍如霏口氣里難掩失望。
本來，她還以為齊若堯會在家中等待她的來臨，親自為她介紹家中的各種擺設的——
畢竟，兩人也算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了，禮貌上他也該請她到家裏做個客，但是，他總是忙着集團內大大小小的事，從來不曾提起過這件事。
哎，霍如霏心中難免要東想西想——這男人，到底有沒有用心？
“來，記者小姐，這邊請！”
管家阿姨領着她走入寬敞、挑高的大客廳！那一瞬間，霍如霏仿彿被下了鬼符似地，傻傻愣住了——
齊若堯對生活品味的講究，完全展露在自家環境的設計佈置上。
水晶吊燈、大型義大利名家沙發、佔滿整片牆的古董櫃裏，放置着世界各地所搜集來的古物精品，一款最大、最新穎的液晶電視薄薄地貼在花崗石牆上……
舉目環顧四周，每一處皆是讚歎！
霍如霏仿彿進入電影雜誌中看過的，媲美“比佛利山莊”的名人豪邸，光是一個客廳就幾乎足以謀殺所有底片！足足十分鐘，她像是被催眠帶入一個不可思議的奇幻異境，直到管家的呼喚才回過神來。
“記者小姐，請用茶點！”管家阿姨端出一整套五星級飯店才用的二層骨瓷點心盤，各色糕點擺滿盤面。
“謝謝你，真不好意嗯，讓你麻煩了。”霍如霏滿心感激道。
“不，您別客氣。”管家阿姨始終客氣有禮。“是我不好意嗯，小姐……我現在要下班了，可能沒辦法陪你拍照，不過，齊先生特別跟我說了，您儘管隨意拍，如果餓了想吃什麼、喝什麼，廚房裏的東西都可以用。”
“啊？下班？”霍如霏覺得有點奇怪！哪有管家一大早就下班？”
“是啊是啊！我得走了……”管家向她鞠個躬，拎起包包準備離開。
“喔，沒關係，我沒問題的！慢走啊。”
呵！留下我一個人正好，想幹嘛就幹嘛，自由自在！霍如霏取出一堆攝影器材，喃喃自語道。
於是，她一個人東拍西拍，一下子就完成了一大半的工作量，當她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喝茶休息時，電話鈴聲突然大響！
“喂！請問找哪位？”雖然遲疑許久該不該接他家裏的電話，但那奪命鈴聲擾人慾狂，霍如霏只得硬着頭皮去接。
話筒彼端一片靜默。
待霍如霏把電話掛斷，沒多久，又響起！再接，還是沒聲音……
如此反覆好幾十回！她發火了，對着話筒狂吼：“有本事你就出聲，少在那裏裝神弄鬼的，老娘沒時間跟你瞎耗！”
劈哩啪啦狠狠罵完一大串，發泄完肚子更餓，她想起管家說廚房裏有食物，索性先到廚房裏祭飽自己的五臟廟再說——
齊若堯果真是個品味生活家，他的廚房不是擺着好看的，櫥櫃裏塞滿各種中西式料理的食材香料，霍如霏看得眼花撩亂，最後決定做最簡單的義大利面就好——
“白酒蛤蜊面，這個不錯。”霍如霏從冰箱跟柜子裏取出該用的材料，手腳俐落不到一個小時，一鍋色香味俱全的道地義大利面就完成了。
拿起刀叉，正想大快朵頤時！客廳那頭傳來“喀”一聲——
大門被打開了——
“你、你、你！你怎麼回來了？”
看到齊若堯穿着輕便的休閑服走進來，霍如霏整個都傻了。
齊若堯一臉迷惑，比比自己。“我怎麼回來了？奇怪，這不是我家嗎？為什麼我不能回來！”
“可是……管家說，你今天不會在家——”
她覺得好丟臉喔，大刺刺地跑進人家廚房裏煮東煮西！人家又沒正式邀請她來，根本是自己臉皮超厚，以女主人自居。
唉，真是糗大了啦！霍如霏手裏拿着刀叉，面前還擺着一鍋不斷冒着熱氣的香噴噴義大利面……好像偷吃的小偷似地，她不知道該把自己藏到哪裏去？
“誰說我不回家？”齊若堯看着她不好意思紅着臉的樣子，故意要逗她。
“小姐，你沒搞錯吧？這裏是我家耶！我要不要回家，應該不需經過你的同意吧？”
“是，當然不必啦。可是，你若臨時改變了主意，總要通知一聲吧？”她雖然很心虛，但仍很努力地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理直氣壯。
“哈哈哈！”齊若堯實在忍俊不住，看着她紅通通的小臉狂笑不已——
她虛張聲勢的樣子太有趣了！明明是自己覺得不好意嗯，卻硬把過錯推到他身上，真是服了她了。
“你還真有趣耶？我要回自己的家，還需要‘通知’你喔？太荒謬了吧？哈哈哈……”
“哎哎，你不要再笑了啦！哪有那麼好笑啊？我好餓喔！”霍如霏嘟起嘴巴，方才‘虛張聲勢’沒效，乾脆低頭吃起自己的“傑作”。
“喂，這是我家耶，你吃得津津有味的，怎麼也不懂得請主人一起享用啊？”
“好嘛！請就請！”霍如霏嘴角還沾着醬汁，手中刀叉始終沒放下，用很敷衍的語氣說：“主人，我做了白酒蛤蜊面，請你也一起來享用吧！”
“嗯，這還差不多！”齊若堯開心地加入她的行列，一面吃，一面發出滿意的微笑。
“吃就吃，你笑什麼啊？”霍如霏不自覺也跟着他笑了起來。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在一個屋子裏，同一張桌子吃飯……彼此說說笑笑的，很有家的感覺？”齊若堯火炬般的嗄燦眸光直直望進她眼裏。
“啊？家的感覺？”
“是，家的感覺！你知道嗎？這種家的溫暖，我已經期盼了好久好久，為了追尋家的歸屬感，我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今天，我終於找到了。”
“哦……是因為我嗎？如果是，我覺得很榮幸。”她被他撼動了，禁不住想聽聽他更多的“事”。
“如霏……”仿彿有千言萬語，齊若堯微笑地凝望她，再說不出其他的宇句。
“你——你……”霍如霏也說不出話。
一個深情的凝望，威力驚人的強大，她覺得自己被他的深情告白融化了。
“你、你吃面就吃面嘛。幹嘛說這些肉麻兮兮的話？”微紅着眼眶，霍如霏深深感動——
她忽然覺得好心疼他，好想給他很多很多的關愛，他是個值得女人好好愛的男人，而不是無止無盡的折磨他。
此時，她突然想起那十幾通不出聲的電話……該不是胡逸萍打來的吧？
驀地一陣雞皮疙瘩，從種種跡象判斷，她幾乎可以肯定足胡逸萍打來的。問題是，要不要說出來呢？
“怎麼了？在想什麼？”齊若堯關懷地撫摸她面頰，溫柔說道：“對不起，破壞了你吃飯的興緻。”
“對嘛對嘛，怎麼可以這樣！人家吃得正開心，沒事講那些，搞得吃飯的氣氛都沒了。”霍如霏揉着濕潤的眼睛，噘起嬌俏紅唇撒嬌。
“對不起！”齊若堯站起身，繞到她身後，像哄小女孩似地圈住抱緊。“一切都是我不對，這麼好的食物、這麼好的氣氛，全給我破壞了，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依你。”
“都依我？你說的？”霍如霏傭懶地倒在他懷裏。“嗯，我的工作目前只完成客廳、餐廳部份，還有一大半沒拍到，你得幫我……”
“哈！這有什麼難的？”齊若堯爽快應允，拉起她的手，促狹眨眼。
“我家最精彩的地方不在一樓，而是二樓以上！尤其足以主卧室最令人嘆為觀止，有沒有興趣現在去參觀一下？”
“喂！你太‘邪惡’了吧？”她滿眼又嬌又怯的柔情回瞪他。“我是來拍《舒適家居》，又不是來拍《情色世界》，你別鬧了好不好？”
“我沒鬧。我說的是真心話！”齊若堯摟住她的腰。“那天從山上回來后，我馬上約了設計師重新打造主卧室，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
“若堯……”如霏又覺得鼻子開始微微發酸，原來，她誤會他了。
初始她以為齊若堯連邀請自己到家裏做客的誠意都沒有，沒料到他私底下不聲不響地為自己做了那麼多……
大受感動的霍如霏撲進他懷裏，內心強烈的悸動讓她禁不住嚶嚶哭泣。
“你好壞！你好壞……為什麼都不告訴人家嘛！害我一個人跑來工作，你又不在家……我以為、以為你都不在意我……你真的很壞！”
“哈！傻丫頭！我是故意安排你到家裏來做訪問，故意不在家，讓你自己發現我為你做的一切……誰知你這傻子，什麼都沒去看，光在廚房裏找吃的。哈哈……原來你是屬老鼠的喔，而且是超貪吃的笨鼠。”
“吼！你還笑我？人家怎麼會知道嘛！”霍如霏滿臉鼻涕眼淚地怒目瞪視他。
“你一個字也沒吭，我又不會通靈，哪會想得到，你好壞！真的很壞……”霍如霏掄起拳頭，一拳一拳槌向他堅厚胸膛，她一面生氣，一面心裏充滿着甜蜜，萬萬沒想到，像他這樣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居然也有心嗯細膩的時候。
“別打了！”齊若堯笑笑地擋住她的爭頭。“萬一把我打壞了，看誰要娶你這小傻妹做老婆？”
“哼！多着呢！”霍如霏揚起下巴，得意洋洋。
“好啦，別再抬杠了。”齊若堯牽着她的手，深情款款。“趁現在光線不錯，我們上樓去看看。”
“嗯！若堯，我告訴你……”一串不出聲的電話如尖剌梗在喉嚨，霍如霏雖然努力想忘記這件事，但仍覺得不說出來不痛快。
“什麼事？說啊！”齊若堯偏過頭，溫柔地望着她。
“我……就是|”話到喉嚨，她又吞了回去，在氣氛這麼好的時候，她實在也不想拿這件無頭公案煞了風景。
“怎麼啦？”齊若堯再問：“有話就說啊，你幹嘛吞吞吐吐的？”
“沒、沒事。我們先上樓去看看。”霍如霏搖搖頭，決定還是不說比較好。
於是，他們倆開心地手牽手到了齊若堯特別為她打造的女主人空間。
“看，從印尼巴里島進口的高腳公主床。喜歡嗎？”齊若堯淡淡說道。“雖然價錢不是很貴，但睡起來很舒服……好像很多女生都喜歡這種床，因為它可以讓人感覺自己是個公主……”
“哇！好棒喔！”霍如霏當真像個頑皮小孩跳上去。“我最喜歡這個了！你真的好妤喔！真是太聰明了。”
心花怒放的霍如霏忘形地抱着齊若堯親吻。“知我者，齊若堯也。”
“是。你說的對。”齊若堯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無限濃情。
“從今以後，我懂你，愛護你，只有我能為你遮蔽外界的風風雨雨……”
他看着她動人的秀顏，忍不住俯首吻了她紅潤的雙唇，緊緊地將她纖瘦的身子納進懷裏，他恨不得時光就此停住：“永永遠遠地抱着她，吻着她，感覺她的每一寸美好……
在接下來他們纏綿相處的時間裏，家裏面的電話很“識相”地沒再響起過。
霍如霏暫且把這件事拋卻腦後，卻不知在他們快樂享受兩人世界的歡樂時，不知名的某處有一雙怨毒的眼光正虎視眈眈地窺視着……
隔天一早，霍如霏像個甜蜜小妻子般起床為他做了豐富的早餐。
“嗯，能吃到老婆做的早餐，真幸福啊。”齊若堯滿足地拍拍肚子。
“以前，我總是盡其所能把冰箱塞滿滿的，好像把它塞滿，自然而然幸福就會跟着來，今天，總算那些食材沒有冰到壞掉，絲毫不浪費地吃進肚子裏，真是太滿足了。”
“什麼啊！原來你一直把冰箱、食物櫃都塞滿，等着壞掉？”霍如霏不可思議地搖頭。“你這樣太浪費了啦！以後我來幫你吃，暴殄天物會遭天打雷劈的。”
“幫我吃？哈……你乾脆住進來好了。當個快樂的‘垃圾魚’，幫我消耗食物，以免我被雷劈。”
“呸呸，你不要胡說八道啦。”霍如霏斜睨了他一眼。“又不是小孩子，滿口死啊死的，多不吉利？”
才說到“不吉利”，電話鈴大聲響起，霍如霏的心猛地一震，又來了？
相較於霍如霏的膽顫心驚，齊若堯倒是很平靜地把電話接起來.
“喂，我是齊若堯……逸蘅啊？什麼事？”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灰黯，眉頭不自覺地攏了起來。
“沒關係，你先別急！我馬上就過去。”
“怎麼了？她……又出事了嗎？”霍如霏也感染了那份煩擾，憂心問道。
“哦！沒什麼，我等下處理就可以了。”齊若堯慢條斯理地拿起咖啡桿。
“如霏，關於胡逸萍的事，我應該好好對你話說從頭！”
“嗯。”霍如霏了解地點頭。“有空再說吧，你還是趕快處理她的事比較要緊。”
一連串不出聲的電話，可見她的狀態已不正常，霍如霏直覺又有事要發生！
“那——我先出門去了。”齊若堯拎起西裝外套，霍如霏送他到門口。
“你留着把工作完成吧！順便當‘垃圾魚’，幫我把食物清一清。”齊若堯溫柔在她頰邊一啄。
“好啦！你放心，我會善盡‘垃圾魚’的本分的。”霍如霏笑着揮揮手。“趕快去公司吧。”
目送齊若堯開着豪華房車離去，霍如霏正要把大門關上，眼前猛然竄出一道人影——
“聶宗言……你、你！你怎麼在這裏？”霍如霏張大眼睛，差點被落寞的聶宗言嚇出心臟病來！他怎麼會知道自己在齊若堯的住所呢？
“如霏……我；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有事跟我說？那也不必等在這兒啊！我們可以約在出版社。”
“不！我要現在說。”聶宗言態度堅決。“如霏，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好嗎？”
“一定要現在嗎？”霍如霏實在搞不懂他在急什麼？
“對，就是現在。”聶宗言很堅持。
聶宗言既然堅持有“重要的話”要說，霍如霏拗不過他，只好去找了家小店坐下來談談。
“你怎麼會出現在齊若堯家門口？”霍如霏開門見山問道。
“我……我昨天打電話到文青社，剛好有《舒適家居》的人知道你來採訪。所以，我就想來等等看……”
聶宗言的眼神有點受傷。“沒想到，你到了半夜還不出來，這麼一等下去，就天亮了——”
“你！為什麼？”霍如霏十分迷惘，弄不清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認真找她？
“原來你一直沒發現……唉！”聶宗言又是苦笑又是嘆氣。
“我們在日本重逢之後，不知怎麼地……很多消逝許久的感覺又回來了！”
“感覺？你在說什麼啊？”霍如霏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傳達什麼意嗯。
“我們一起合作那本新書，感覺是滿不錯的啊！總是認識很久的朋友，基本的默契多少有一點。這……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如霏……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聶宗言突然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回來的時候我就想說這句話了。但是，我怕嚇到你，我很怕萬一……我一旦說出口，你就會嚇得跑掉。畢竟，我曾經‘腳踏兩條船’傷害丁你……”
“你……你怎麼會……”霍如霏當下傻了！
她沒想到，當初傷自己最深的男人，此刻又回過頭來找她，而且，還是在她已經有了一段非常看好的新戀情之後。唉！老天爺未免也太愛開玩笑了！
跟聶宗言分手之後的幾年都乏人問津，好不容易開始綻放“桃花”，竟一口氣來了兩個？
霍如霏沒有過這種經驗，此刻面對聶宗言，她確實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說真的，我以為我有充裕的時間做準備。”聶宗言從包包里拿出一份企劃書。“記得嗎？我們夢想中的出版工作坊，你的文字、我的攝影，我們可以創作出任何屬於我們的作品，而不用受制於別人。這些年，我存了點錢，兩人一起付出，一起打拚，我們的夢想一定能很快實現的……”
霍如霏有點感動，料不到他們那麼久之前的夢想，他還記得？
“哎，只遺憾！我說得太遲了。”聶宗言把開設工作坊的企劃書遞給她，誠摯深情地說道：“不管你跟齊若堯之間發展到什麼程度，我還是想爭取跟你在一起的機會……我們曾經那麼相愛過的，有一段美好的回憶。”
“回憶再好，總是已經過去了。”霍如霏接下他的心意，感慨萬千。
“我懂。”聶宗言點點頭。“我可以等。等你最後的答案。”
“你？何必呢？”縱使感動，霍如霏仍相信感情世界裏“覆水難收”……
“可能你心裏笑我傻，齊若堯的條件比我好那麼多，我憑哪一點跟他比？但，我必須提醒你一件事，若堯的身上，背着一顆不定時炸彈，很可能這輩子都卸不下來。你想，三人同行的愛情路，是不是太坎坷？我跟你，有共同的背景，共同的回憶，不見得我會落選啊！是嗎？”
他定定地望着她，等待着霍如霏的答案，然而，她無法給予回覆。本來還算安穩的心情，被聶宗言一攪，整個都亂了……
尤其是他提到那個“不定時炸彈”，那才是她梗在心口的剌，扎得她整個胸口都痛了起來……
她想起那一串奪命連環的無聲電話，想到以他的個性，絕對無法置重病的胡逸萍於不顧的。倘若他真的堅持，她該如何調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