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午後,冬梅婆婆在她的弄梅居里大擺宴席,說是要遠遊歸來的霜公主洗塵接風,白凈霜不疑有他地前往赴宴。

而當白凈霜的前腳才剛踏出寢宮,白沁風立刻差人將沙燁和葛燕南請到冷月宮殿的大廳。

情敵相見自是分外眼紅,沙燁忿忿地用目光砍殺葛燕南,葛燕南則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踐模樣。,白沁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們許久,才緩緩開口

“小女霜兒今年剛滿十八歲,正是女大當婚的年紀,你們又恰巧在這個時候先後向我提親,我考慮了一整個上午,決定要把霜兒許配給你們其中的一位,不但如此——”白沁風特意停頓了一下,一雙銳利的眼睛細細觀察着兩個人的反應,她緩緩宣佈道:“我還會以我冰雪國的鎮國之寶‘愛之火炎’作為霜兒的嫁妝。”

一聽到“愛之火炎”,葛燕南的眼睛為之一亮,他沒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簡單,只要娶了白凈霜,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寶物,這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嘛!葛燕南不禁在心裏得意地大笑着。

“什麼?您說‘愛之火炎’,但——”

“沒錯,我說的就是‘愛之火炎’。”白沁風連忙打斷沙燁的問題,就怕他無意中泄漏了什麼,讓葛燕南起了疑心。

“至於女婿的人選嘛……”白沁風看看沙燁,再看看葛燕南,見這兩個男人都露出緊張的神色,白沁風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我自然是將霜兒許給真心愛她的人。”

“我是真心愛她的!”葛燕南搶先嚷道,好像先說出口就先贏似的。

“是嗎?”白沁風似笑非笑地瞥了葛燕南一眼,隨即轉向沙燁。“那你呢?”

沙燁坦然地迎視白沁風的目光,真心說道:“或許他也是愛霜兒的,誰叫霜兒是這樣一個純真善良,溫柔甜美的女人,但是我可以指天發誓,我對霜兒的愛,絕對比任何一個男人還要深、還要濃,我是用我的生命,全心全意地在愛她。”

這番話說得至情至意,白沁風聽了不禁為之動容,暗自感動不已。

但是一旁的葛燕南卻不以為然地嗤道:“哼,好聽的話誰不會說,最重要的是霜公主‘愛’的是誰?”這是他手中握有的王牌,這場仗他有把握能輕鬆地打贏。

白沁風早料到他們都會堅稱自己是真心愛着霜兒,這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中。當下,她又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說道:“你們這樣實在讓我傷透腦筋,到底誰才是真心的呢?不如這樣吧,我想一個辦法來測試你們是否真心愛着霜兒,通過測試的人,我就把霜兒嫁給他。”

聽了這番話,葛燕南在心裏暗叫不妙,他對白凈霜根本半點感情也沒有,若是真要測試,他肯定會露出馬腳的。

“哦?怎麼試?”沙燁倒是很贊成這個辦法。唯有如此,才能證明誰的愛才是最深切,最濃密的。

果然!白沁風毫不訝異地看着兩人迥異的反應,她早就料到他們會有這樣截然不同的反應,她頓了一頓,才緩緩地說出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關鍵。

“我剛才說過,我會以冰雪國的鎮國之寶——‘愛之火炎’作為霜兒嫁妝。但是,‘愛之火炎’早在霜兒出生的時候,就被我施法封在她的心中。要解除魔咒的唯一的方法……說起來很複雜,簡單來說,我會施法將你們封在萬年不化的‘魔法冰岩’之中,這‘魔法冰岩’有種吸收真愛元素的魔力,可以將你們心中的‘愛’吸收到冰岩之中;當具有‘愛之火炎’熱度的淚水碰到具有真愛元素‘魔法冰岩’時,魔咒便會化解。也就是說,唯有霜兒的眼淚和你們的真心,才能將你們自‘魔法冰岩’,中救出來,而‘愛之火炎’也才會因此脫離霜兒的心中。”

“原來如此。”沙燁懂了,這下子終於真相大白了,原來霜兒所中的魔咒就是‘愛之火炎’在作祟,它根本就沒有失蹤,而是一直封在霜兒的心中。

“這太荒謬了!”葛燕南突然怪叫了起來。“要證明真心為什麼非要用性命來作賭注不可?為什麼要把我們封在冰岩裏面?如果霜公主沒有流下眼淚……那不就、就……”

白沁風用冷冽的聲音回答他。“那就會變成冰屍,萬年不化。”

萬年不化的冰屍?聽起來就令人毛骨悚然。

葛燕南可不想白白送死,他連忙抗議道:“開什麼玩笑,人命關天,怎麼可以用這種辦法來測試真心?要是霜公主的眼淚湊巧沒有滴在冰岩上,那我們不是白白犧牲了嗎?”

“不會的。”白沁風胸有成竹地說。“‘愛之火炎’自然會在暗中指引着。”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但沙燁卻毫不猶豫說道:“我願意。”

“很好。”白沁風點點頭,讚賞地向沙燁一笑,隨即轉向葛燕南,目光嚴厲中帶着殺氣。“怎麼,你不願意嗎?難道你不是真心愛着霜兒?難道你一直都是說謊在騙我?”

聞言,葛燕南嚇出了一身冷汗,他連忙說道:“不不不,我當然愛她。”此刻若是他的漫天謊言被拆穿的話,只怕他會當場血濺五步、魂歸西天。以他的身手,只怕不到一秒鐘,就會命喪在雪后或沙燁的手中。

聽了他的回答后,白沁風森然冷笑。“既然如此,你們就隨我來吧!我現在就帶你們到寒冰洞穴里,我會在那兒將你們封在‘魔法冰岩’里。”

白沁風帶頭走出冷月宮殿的大廳,往東北方走去,沙燁立刻跟隨在後。葛燕南此刻已是騎虎難下,自知逃不掉的他,只好硬着頭皮跟着他們的步伐,心情有如千萬斤般的沉重。

“這裏就是寒冰洞穴了。”白沁風在一處隱隱透出銀光的山洞人口停下。

雖然他們僅只站在洞口,並未走進洞穴中,但是自山洞裏不斷湧出的陣陣冰冷寒氣,已是極度冷冽刺骨。

白沁風和沙燁因有強大的法力護體,所以僅只感到異常的冰冷,但是僅有普通武功底子的葛燕南,則被刺骨的寒風給凍得猛打哆嗦,一張臉被凍得慘白、嚇得青綠。

“我們快點進去吧!”沙燁催促着,他一心想早點破解白凈霜身上的魔咒。

白沁風微揚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葛燕南。“我們可以進去了嗎?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葛燕南一想到有可能變成萬年不化的冰屍,他就頭皮發麻、兩腿發軟,臨時想打起退堂鼓來。“我想……還是一個一個來吧……等沙燁失敗了……我再來……”

現在才想逃?白沁風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她故作不悅地喝道:“什麼一個一個來?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要就一次解決,現在通通給我進去。”

沙燁二話不說便一馬當先地走進寒冰洞穴里,葛燕南則如喪考妣地看看洞穴,再看看白沁風。

只見白沁風一雙蘊涵殺機的眸子正冷冷瞪着他,大有他膽敢不進去就要在此地取他狗命的恫嚇意味,嚇得葛燕南再怎麼不情願,也得拖着龜步走進寒冰洞穴中。

這寒冰洞穴果然名副其實,剛才他們僅只是站在洞口,那陣陣刺骨寒氣就已經令人不敢小覷了;如今身處在洞穴中,整個人就像是浸人大冰窖里,由四面八方竄出的冰冷寒氣,從頭到腳凍人心脾,就連白沁風和沙燁都被凍得微微顫抖,那葛燕南更不用說,抖得像秋風落葉似的,真令人擔心他的骨頭會不會就這麼被他給抖散了。

沙燁一心繫念霜兒,隨便左右瞟了一眼,便轉向白沁風說道:“那麼……我們開始吧?”畢竟他不是到寒冰洞穴來賞玩的,還是快辦正事要緊。

“好。”見沙燁這麼積極,白沁風也爽快地應允。

“不……我……”葛燕南卻步了,雖然他身負着暗黑王的使命,非要把‘愛之火炎’奪到手不可,但是也不急於一時呀?他可以等到沙燁取得了之後,再想辦法奪取過來,他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陪他們玩這種不要命的遊戲。

葛燕南轉身拔腿就跑,想逃出寒冰洞穴,卻聽得白沁風在身後大聲叱喝道:“往哪裏跑?”

白沁風手一揚,咒語一念,葛燕南在轉瞬間就被凍在巨大‘魔法冰岩’中。透過透明的冰岩,葛燕南那奔逃的姿勢,驚慌的神色一覽無遺,乍看下令人心驚。

沙燁瞪着被凍結在“魔法冰岩”中的葛燕南,許久說不出話來。

“怎麼,怕了嗎?”白沁風看着怔愣的沙燁,試探地說道。“如果你想打退堂鼓的話,我是不會勉強你的。”畢竟霜兒究竟會不會為了他而流下真心的淚水,她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本以為沙燁至少會有一番掙扎躊躇,誰知他沒半點猶豫地說道:“我不會打退堂鼓的,請雪后動手吧!”

沙燁臉上堅決的神色令白沁風一怔,她問道:“你不怕嗎?屍畢竟他才剛親眼目睹了葛燕南被封在“魔法冰岩”中的可怕模樣,竟會沒半點畏懼的神色?小,“不,我相信自己的真心,更相信霜兒,既然如此,我何懼之有?”

“你!”一股感動的暖流緩緩滑過白沁風的心中。

自從十九年前遭到愛人惡意拋棄之後,便一竿子打翻所有男人,對全天下的男人都懷有敵意的她,也不免為沙燁感到動容。

真愛、勇氣、信任,白沁風暗忖:或許沙燁就是那個命中注定、唯一能破解‘愛之火炎’封咒的人吧!

“你真的不後悔?”白沁風最後一次問沙燁。

“請雪后動手吧。”沙燁閉上雙眼,俊逸的臉上是一片平靜與祥和。

白沁風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動手施法將他封在‘魔法冰岩’中。在深深凝視着這個極有可能是她未來女婿的男人後,白沁風離開了寒冰洞穴。

接下來她該去進行整個計劃中,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步驟了。

弄梅居的筵席十分熱鬧,冬梅婆婆費心安排了自凈霜以往最喜歡看的琴、歌、舞等各項表演,只可惜白凈霜根本無心欣賞,她一整個下午都魂不守舍的,滿腦子都是今天早上的一團混亂。

她真不敢相信,光是一個早上的時間,就發生了那麼多的事,讓她整個人都亂了,慌了!先是葛燕南當真登門來提親,為了母后和燁哥哥的生命安全着想,她不得不慌稱她愛着葛燕南,要嫁給他——天知道她有多不願意!要和一個居心叵測、陰險詭詐的男人共同生活下半輩子,想起來就覺得相當恐怖。

接着,沙燁懷着滿腹的疑問、滿腔的怒火直闖她的寢宮,她從來沒見過燁哥哥這般失控發怒的模樣,更從沒見過他那種病苦心碎,不敢置信的模樣,想來是她給他的刺激太深、打擊太大了。

還有……燁哥哥那狂野而熾烈的一吻……這種蠻橫霸道的掠奪,那種既甜蜜又痛苦的折磨,像是壓抑不住的激情決堤潰泛,又像是充滿霸氣的獨佔宜示;她越是回想,胸口就益發隱隱作痛,整顆心都揪在一起了,卻又像是着了魔似的忍不住一再回味……

怎麼也拉不回脫韁的思緒,白凈霜再也坐不住了,她匆匆告別了冬梅婆婆,一個人在冷月宮殿裏漫無目的地閑晃,像一抹四處飄蕩的幽魂。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白凈霜回過神時,驚覺自己正站在沙燁所住的別館外。

“呀!我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她想轉身離開,但是腳步卻怎麼也邁不開,並不是她被什麼魔法給定住了,而是她的雙腿像有自己意識般地賴着不走。

“不知道燁哥哥在不在?”

白凈霜悄悄地朝別館裏張望,她本想偷偷看一眼沙燁就走,但是幾乎尋遍了別館的每一個角落,卻是不見沙燁的身影。

“怎麼會這樣?”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對勁。“莫非……燁哥哥當真被我的話給氣走了?”

早上她說的話真是夠絕情了,若是沙燁因此憤而離開也是不無可能。

一想到沙燁真的離開了,白凈霜一則慶幸他可以逃過葛燕南的毒手,一則又對他的離去感到悵然若失。

“燁哥哥……今天這一別,不知道今生是否有緣再相見?”心猛然一陣痙攣抽痛,白凈霜忍不住捧着胸口呻吟了起來。

“霜兒,怎麼了?”白沁風關切的聲音傳來。她在弄梅居和女兒的寢宮裏都找不到人,就猜想她是到沙燁這兒來了,果然沒料錯。

“沒……沒什麼。”白凈霜強顏歡笑,不想讓母后看出異狀。

白沁風怎麼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她試探地問道;“霜兒,你老實告訴母后,你真心想嫁的人,應該不是葛燕南p巴?”

白凈霜愣了半晌,連忙慌張地搖頭否認。“不,母后,我要嫁給葛燕南,我一定要嫁給他!”天哪!母後為什麼會這麼問?該不會母后看出了什麼?哦!不!葛燕南陰毒的威脅言猶在耳,她可不願害母後有生命危險!

“霜兒……唉……”看女兒又驚又怕的模樣,想也知道這其中必有蹊蹺,但她肯定霜兒是絕對不會透露的,她只好轉而問道:“我還以為你想嫁的人是沙燁。”

“燁哥哥……他走了。”白凈霜的臉上有掩不住的落寞。

“走了?”白沁風訝異地揚起眉。

“對呀,燁哥哥是被我給氣走的,我說了一大堆罵他的話,他大概這輩子再也不想理我了……”白凈霜難過地低下頭去,胸口又是一陣痛楚。

“他沒走。”

“沒走?怎麼可能?”白凈霜詫異地抬起頭,那對發亮的眸子泄漏了她的欣喜之情。

“他是沒走,但是他現在恐怕是真的沒有辦法理你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沒有辦法理她?白凈霜被母后的話給弄糊塗了。

白沁風面色凝重地望着女兒,說道:“跟我來,我帶你去看他,你就會明白了。不過……”白沁風話中有話地說。“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你的燁哥哥已經不再是從前的燁哥哥了。”

白凈霜愣愣地跟着母親的步伐走着,腦中不斷思索着母后話中的涵義,什麼叫做“沒有辦法理她”。什麼叫做“不再是從前的燁哥哥了”?

她想不透也弄不明白這謎樣的話,心裏忐忑不安,直覺好像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了。

只得不斷地在心裏祈禱着:燁哥哥千萬不要有事呀!

“母后,您帶我到這兒來做什麼?”白凈霜站在寒冰洞穴的洞口處,遲疑地看向白沁風。

她還記得小時候,母后總是嚴禁她到這兒玩耍。印象中,這寒冰洞穴是冰雪國的極寒之地。從洞穴中吹出的陣陣寒風令人毛骨悚然,一股涼意從她心底冒出。

“霜兒,你不是要找沙燁嗎?他就在裏面。”白沁風示意白凈霜走進洞穴。

“燁哥哥他真的在裏面嗎?”白凈霜半信半疑地往洞穴里走,由於走得太急了,在轉角處她差點撞上一個大柱子。

奇怪?路的中間怎麼會有大柱子?白凈霜反射性地抬頭一看,卻被眼前駭人的景象給嚇得失聲驚叫。

“啊——”白凈霜猛地倒抽一口氣,差點跌坐在地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大柱子,而是一塊大冰岩!冰岩裏面竟然是葛燕南!那景象簡是太恐怖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凈霜心有餘悸地轉過身去,卻見母后的臉上沒有半點訝異的神情,白凈霜又驚又慌地問道:“母后,他為什麼……燁哥哥,燁哥哥呢?”過度的驚嚇讓她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白沁風沉默不語,並不打算開口解釋,她只是示意白凈霜繼續往裏面走,但她異常凝重的神色與沉默,令白凈霜突然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老天!千萬不要,不要是她猜想的那樣啊!

“不!”白凈霜不敢再往裏面走,就怕看見她所猜想的畫面。

然而白沁風在身後輕推着她,讓她不得不一步步地往洞穴酌深處走去,就在又一個轉角的地方,白凈霜看到了另一個巨大的冰岩,冰岩裏面的人是、是燁哥哥。天哪!她不相信!她不要啊——

“啊——”白凈霜絕望地撲過去,凄聲喊道:“燁哥哥!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毫無預兆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風暴般向她席捲而來,她的心口、胸口、四肢百骸,無一不遭受這劇烈痛楚的凌虐折磨!

疼!好像有人用千萬支毒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白凈霜幾乎要痛昏過去了,但是她咬牙強忍着,無論如何也不願在此刻暈厥。她要在這裏看着燁哥哥、守着燁哥哥,在親眼看見燁哥哥平安無事之前,她絕對要

她激動地撲在冰岩上,彷彿要借自己的體溫來融化冰岩似的,完全不顧會被凍傷的危險。

“燁哥哥、燁哥哥!你睜開眼看看我呀……”望着沙燁那張無法再對她露出微笑的臉,她凄厲而哽咽地喊道:“燁哥哥,你怎麼可以變成這樣,你說要我當你的新娘、你的皇妃,你說過要幫我破解身上的魔咒,你還答應要陪我到沙漠國去玩。要陪我游遍整個魔法大地的,難道你都忘了嗎?這些事情連一樣都還沒有實現,你怎麼可以變成這樣,怎麼可以丟下霜兒一個人?”

隔着冰岩凝望沙燁那張依舊俊逸出色的臉,這一二月來和他朝夕相伴的點滴回憶猛然湧上心頭。想起沙燁對她的百般照顧;想起沙燁奮不顧身的捨身救她;想起他們共同分享的每一個親密的擁抱與親吻……白凈霜的情緒更是激動到無以復加,她伸出手想撫摸沙燁的臉,但碰到的卻是冷冰冰的岩石表面,挫折、心慌與恐懼令白凈霜急得濕了眼眶。

“我知道我早上說的話傷透了你的心,但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呀!我的心比誰都痛呀……燁哥哥……你別生我的氣,丟下我一個人呀!你睜開眼睛,或是動一動也好,我求求你……”

過度的哀慟令白凈霜身、心所承受的劇痛猛然衝破極限,她身子一個顛仆痙攣,彷彿全移了位,尤其一顆心翻轉、扭轉、絞痛不已。

望着冰岩中恍若沉睡不醒的沙燁,白凈霜盈眶的淚水終於自眼角決堤潰泛,一顆顆滾燙的淚珠沿着臉頰,下巴滑落,最後滴落在“魔法冰岩”上。

當滾燙的淚珠滴在“魔法冰岩”上時,只聽見“茲——”的一聲,一陣泛着淡淡紅光的煙霧迅速瀰漫擴散。不一會兒,整個寒冰洞穴都被這股淡紅煙霧所籠罩,伸手不見五指。身處在煙霧中,只覺得冰冷的寒氣漸漸退散,取而代之是令人全身暖和不已的溫暖。

這陣煙霧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轉眼便煙消霧散了,尚處在驚愕中的白凈霜一回過神來,就看見沙燁正在對她微笑。

白凈霜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燁哥哥是真的在笑嗎?她全身僵硬不敢稍動,一雙眼睛更是不敢閉上,就怕這只是她在極度絕望時所產生的短暫幻覺,只要她一動,或是一閉上眼睛,燁哥哥就又會被冰凍在“魔法冰岩”里了。

但過了一會兒,沙燁仍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那親切溫柔的笑容看起來是這麼熟悉,這麼真實。白凈霜在怔愣之餘,忍不住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會痛!

那麼這一切是真的了?什麼冰岩、什麼寒風全都沒了!

“哇——”白凈霜沒心思去細想這個中緣由,她欣喜若狂地衝進沙燁懷裏,開心地嚷道:“燁哥哥,你沒事了!真是太好了!我好擔心你!我好愛你!”

此話一出,所有的人都震懾住了,大家彷彿中了定身咒似的動也不動,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沙燁屏住呼吸,深怕這只是一場好夢。

白凈霜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她剛才說了什麼?是“愛”嗎?那衝口而出的字是“愛”嗎?那麼她身上的魔咒破解了嗎?

白沁風站在一旁靜靜望着這一對苦盡甘來的小情侶,不由得濕了雙眼。

白凈霜首先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她緊摟着沙燁又笑又跳又叫的。“是的,真的燁哥哥,我愛你!”

那怦然心動的感覺就是愛!那暖到心坎里的感動就是愛!不再感到疼痛,不再承受折磨!她終於能敞開心胸地去愛了,她身上的魔咒終於解除了。

“燁哥哥,我是真的愛你!我不再感到疼痛了!”白凈霜像只快樂的鳥兒,什麼不愉快的事全被她忘得一乾二淨,此刻她興奮得不得了,腦中只有滿滿的喜悅與快樂。

沙燁緊緊將她擁人懷中,一股滿足的暖流湧上心頭。他終於聽見她說愛他了。他終於真正擁有了她的心、她的愛!能夠有這樣一個和他相知、相惜,相愛的人兒為伴,人生夫復何求?

“真愛,勇氣、信任。”沙燁低喃:“我終於明白山上長老話中的涵義了。”

原來,要破解‘愛之火炎’的封咒,最重要的是要“信任”霜兒,相信她在魔咒的束縛下,仍有一顆熾熱,真切的心,相信她一定會讓一切有個圓滿的結局。

白凈霜在沙燁的懷裏抬起頭來,愉快地笑着。“燁哥哥,我覺得好開心、好暖和……咦?對了,為什麼寒冰洞穴會突然變得暖呼呼的呢?”

“不只是寒冰洞穴而已,現在整個“冰雪國”都不再冰冷,也不再下雪了。”從剛才一直沉默着的白沁風聞口了,她的臉上浮現一抹緬懷的神色。“魔法大地將不再有‘冰雪國’這個名詞,從今以後,‘冰雪國’又變回‘朝陽國’了。”朝陽國,多麼令人懷念的一個名詞啊!

當沙燁和白凈霜還在因破解了魔咒而欣喜若狂,當白沁風還在沉湎於朝陽國的昔日往事時,有一個人自始至終都被他們遺忘了,那就是趁着淡紅色的煙霧還未退散時,偷偷溜走的葛燕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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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惑俏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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