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臨時有一個凱琳無法推掉的會面，理威在公主莊園內吃完晚餐后又出門去了，因為理威臨走前深深地吻了她一下，所以海娃帶着滿臉甜蜜的笑容回到自己的卧室，像是算好時間似的，她的大維尼表此時傳出嗶的聲響，“肯恩、雷文?”她才一出聲，通訊器的另一端便有回應。
“嗨!親愛的娃娃公主，騎士們在此聽候差遣。”
“雷文你在嗎?”娃娃笑着翻了個白眼，問着通訊器那一頭的雷文，“你確定你阻止過他?”
“我試過，但失敗了。”雷文回答的很無奈。
無奈?海娃差點笑出來，永遠勝利的緝毒組談判家雷文難道一輩子都要敗給犀牛臉皮的肯恩?
“這次他告訴老爹說，我十分夢想能做他美味芥末蛋糕的第一位光榮試吃者。”
天……肯恩實在太惡毒了!
“喔……雷文………”你好可憐……海娃很有同情心地想着，畢竟要是她就不敢輕易嘗試任何從老爹手下“變”出來的東西。
“媽的，雷文!你做什麼用那種可憐兮兮的口氣對娃娃訴苦?最後把朋友出賣給對蒜味甜甜圈上癮的卡蓮娜老太太，還自個躲在廚房數鈔票的無義之人可不是我吶!”誰能了解被一隻活像萬聖節母象的流動豬肉媽媽桑，拎在手上拖出廚房的那種痛苦，那是他肯恩第一次確切地了解到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要救他出苦海，別說是吃下芥末蛋糕，要他吞掉巧克力熱狗他都願意。
足見雷文有多麼地泯滅良心!
“親愛的娃娃寶貝，肯恩哥哥我教你，別以為披上羊皮的大野狼就不是狼，雷文肯定就是！”
哈!肯恩和雷文互不相讓，他們鬥了三四年?沒有一次不是這樣吵吵鬧鬧地結尾，這麼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種個性，居然還是與她並稱為世界防衛組織最頂尖搭檔的人?
不過，想像一下巧克力熱狗，海娃肯定，有這樣的領導者就有這樣的屬下，所以若要她說，真正的禍首根本就是老爹本人。
不過老爹總說：“肯把你們這些麻煩收進來再教育，我的功德做得就已經夠大了，你們還要我怎樣?”他永遠都是這樣為自己的仁慈不平。
唉……與他們在一起久了，習慣了刺激與新奇后，讓她都開始不確定自己是否能符合世界上一般人的眼光、一個好妻子的標準，更何況……
更何況她等於是在所有莊園的人面前撒下了一個漫天大謊……奶奶喜歡的，不是她以為的娃娃；伯伯喜歡的，不是他以為的娃娃，傑喜歡的，也不是……
“唉……”海娃突然對自已與理威的未來感到惶恐。
這一聲輕弱的嘆息幾乎像對山莊外的麵包車投下一顆核子彈，引起轟天巨響，天啊，上天下地及三千寵愛於一身，他們超級天真無邪的娃娃寶貝居然在嘆氣!
短暫的混亂過後，七嘴八舌的誠恐關切馬上就從表中飛射，朝四面八方涌躥——
“怎麼了?娃娃寶貝你究竟怎麼了?”不知所措，這是肯恩。
“娃娃?”簡單明了，這是雷文。
“娃娃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要不然你要我怎麼跟悅歌、斯亞親王，還有蒼顏那個小魔女交代?!”惹熊惹虎，他霍德將軍不敢惹那個混世魔女。
她可是緝毒組任務資金的重大來源啊!
“我想……我想……我戀愛了……”海娃訥訥地開口，還帶着一點小女孩的羞澀。
“什麼?!”沉靜不久的怒濤再次翻湧，三道驚吼聲劃破天際。
“喔，該死!雷文把你的頭讓開!老爹你的手——”乒乒乓乓，一片混亂，“娃娃、娃娃?你說什麼，再說一次!我們是不是聽錯了?”
唉，海娃不知道她的搭檔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嗯，你們沒聽錯，我戀愛了。”
“喔——天!我什麼都沒聽到，悅歌、斯亞，我沒聽到!小魔女這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老爹的聲音聽起來像崩潰了，“肯恩、雷文，這些小事就全權交給你們負責，沒事別來打擾我賺錢!”
砰!
老爹受不住刺激，回頭又鑽回廚房眼不見為凈。
“天啊，哇……”
“娃娃，別理肯恩，他還不能接受事實，尚在震驚當中，來，告訴我怎麼了，戀愛是件好事啊，怎麼不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為什麼又嘆氣呢?”雷文像哥哥的聲音，溫柔地問着。
“我是很開心、很快樂啊。”雷文的關心讓海娃想掉眼淚，“只是……只是……”
“只是?”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辦法接受你們以外的世界。”海娃急着對雷文或是自己解釋，“你看，我很喜歡公主莊園，也很喜歡這裏的每一個人，但是……”
“但是你卻正在欺騙他們。”
“雷文！”海娃因為雷文的一針見血而瑟縮了一下。
“娃娃這是任務啊。”雷文知道她不會因私忘公，但是當任務牽扯上感情，一切都容易有所變數，“尤其你的對象又是理威·都勒曼。”
“雷文你怎麼——”她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我沒有反對是因為承認他不太可能是整個案件的主首，但你也要記得，一旦事情還未完全落幕，他仍是具有最大的嫌疑，目前你只能以任務為第一考量，知道嗎?”
雷文慎重的交代讓海娃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她只能獃獃地回應着雷文的話，“我當然明白，一切以完成任務為第一——啊!雷文！”海娃突然叫出聲，她的心情從原本的頹喪一下變為興奮，“我知道是誰了，我知道!雷文，是文生，那個文生子爵，是他!”
★★★
半夜兩點，都勒曼馬場後山石牆上剎那間閃過兩抹人影，輕巧地翻落地面之後，迅速無聲地朝目標前進。
他們繞過長排的馬廄，避免引起神經敏銑的馬兒們嘶嗚，然後靈巧地閃過荷槍的高大警衛與繁密的電眼，不久便來到馬場副屋的正門前。
其中一人由發間抽出了一條細長的黑金髮帶，左右拉扯幾下后奇異地成了一條細緻的鋼線，用它廾始將門鎖挑開，他必須在一分鐘半內完成，否則當場就會被下一班警衛逮個正着。
同時，另一個黑衣人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鈕扣般大小的微光監控錄影器，這是他們到目前放署的第四個，撕下背後的粘膠后選了一個可以清楚收錄門口動靜的角落將它貼上，然後用一把瑞士小刀挑開房子電路的隱藏線路與監視連接，以便確定有足夠的可用電源。
完成。
一分鐘后，他們同時比出一個成功的手勢。
木門在輕微的粗嘎聲中被小心迅速地開啟、闔上。
長發男子帶頭，熟練地越過大廳，潛入房底一間辦公室中，他們一眼便看見辦公桌上的個人電腦，謹慎地確定四周沒有任何監聽、監視器后，馬上開始今夜的重要任務。
小小的紅光在漆黑中亮起，雷文手中剛開啟的檢測儀上的偵測信號越跳越急，他朝肯恩點了一下頭，隨後肯恩立即掏出瑞士刀動手拆卸電腦的主機外殼，沒多久便找到與都勒曼主屋書房電腦內轉頻器、波長符號符合的另一個紅色半球體。
“是接收器。”肯恩朝雷文點頭確定。
接過雷文遞來的一塊拇指般大小的方形晶片，肯恩動手將它與主機板進行安裝連結。
OK：
將與庄外超級電腦連線的個人電腦靜聲開啟，雷文輕按了一下耳上配備的無線通訊器，“到達王宮，老爹，我要開門了。”
嘩地一聲后，電腦開始接收由庄外傳人的解碼資料，之前海娃在主屋書房破解密碼的動作答再次被分批載人中。
另一方面，負責守關的肯恩也仔細地在辦公室的石壁上輕聲敲打，試圖找出可能藏有犯罪文件的隱藏式暗格，終於在資料櫃旁找到一個米粒般的小白鈕。
調查四周后肯恩小心地按開，原本平滑的石牆無聲地滑出一個十七寸大小的不鏽鋼保險箱。
這麼過時的鎖?肯恩十分不屑。
拿出電子開鎖器，三十秒后他輸入正確的密碼，開啟保險箱。
賓果!沒想到二十年不見，老傢伙的腦容量仍是沒大到哪裏去，肯恩輕輕地取得了一大疊近二十年份，東亞地區的販毒合約，老傢伙大概是想要偷偷抓下其他人的犯罪把柄以當作日後的籌碼，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毀在他這些寶貝的秘密武器上，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二十年前他就對天以名譽起誓，要讓這一條藏匿在磊落都勒曼家內的害蟲接受法律的制裁。
這些證據足夠關他直到老死!
“肯恩。”此刻的雷文已經關機了，“完成，我們該撤了。”
“嗯。”
帶着懷中沉甸的證據，兩抹黑影又同樣敏捷地翻過石圍牆，公主莊園在轉瞬間又沒人平靜。
★★★
“你們拿到了?”
清晨一大早海娃便偷偷地從理威的臂彎中起身，她獨自在廚房內準備早餐，順便聽取昨天深夜進行任務的成果報告。
“嗯，昨天我們從電腦上抓下了他所有的交易紀錄，肯恩也搜出他歷年來的每份交易合約，現在只剩下將他人贓並獲，逮捕歸案。”
“他最近的交易時間呢?我們什麼時候要抓他?”海娃急急地問着，手中的打蛋器還不停地揮舞。
“娃娃你別那麼興奮，冷靜一點。”海娃對理威明顯的死忠讓雷文失笑。
“冷靜?我很冷靜啊。”海娃不曉得自己哪裏讓雷文覺得不冷靜了，“這是任務嘛，要完成了當然值得高興啊。”
“而且重點是，案情根本與你的傑無關?”
“嗯……這也不是什麼重點啊……”海娃紅着小臉，目光則四處游移。
“好好好，這不是什麼重點，重點是交易時間。”雷文玩弄夠她后馬上轉入正題，“時間確定了，就在今天下午兩點。”
“什麼?就今天?怎麼那麼快?”海娃雖然想快點逮住文生，但這麼緊迫的時間……
“沒錯，你以為肯恩為什麼不在這兒做他的‘甜蜜本色’，他從午夜回來后根本沒闔眼，立刻就和老爹開始作計劃佈置，現在還在廚房與一大堆英國警察做實況演練，看他的樣子是十分憤慨地要將文生一網成擒。”
“雷文……”海娃吞吞吐吐的，不曉得要不要問出心裏的疑惑，“為什麼我總覺得肯恩對這件任務的表現有點不尋常?他提到文生的時候好像……好像以前文生做過什麼令他……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就別說。”
“嗯?”
“有些事我們旁人根本就無法也不該插手，我是不清楚一切，但這是肯恩自己的事，他想隱瞞我們就不要過問，反正真相總會澄清，你就別想那麼多了。”
雷文一番話非但沒有為海娃解答，反而讓她更摸不着頭緒。
“好吧。”唉，她沒辦法思考了，“那收網呢?我要不要——”
“娃娃，你得與我們會合，今天你的任務是進入鹿特丹銀行追蹤文生的存款流動狀況，買方會假扮成馬夫混在馬場中，時間一到他們會在馬場後門牆邊交貨，對方將錢匯進他的賬戶后我們就能將他們一舉成擒。”海娃沒有任何回應，所以雷文便接着繼續說明，“舞台上裝有四顆電眼，我們會在後門埋伏，文生一出門另一批皇家支援部隊會從莊園正門進入，兩面包抄，文生逃不掉的，娃娃。”
“那……傑那時……”行動那麼快，她都還沒來得及對傑說明……
“放心，到時蒼顏會將理威約出去商談公事，這一切不會驚動到他，等他回來，你仍舊是紐約來的華裔證人，他沒有什麼可以懷疑，你甚至不用向他解釋任何事情，一切交給我們善後。”
“這樣……”雖然他安排得妥當，但海娃就是有一種像是要發生什麼事的莫名心顫。
★★★
下午一點五十分
海娃準時拿着米奇心神不定地在山莊盾門外與雷文、肯恩和老爹會合。
緝毒組正式開始收網動作。
“娃娃，抓到了嗎?”老爹抽空對負責賬面狀況的海娃詢問。
“已經在鹿特丹銀行線上了。”不同以往，海娃的回答顯得有氣無力。
老爹似乎是察覺到她沉重的心事，只是拍着她的肩不語，一旁的肯恩與雷文也靠了過來，肯恩攬着她另一側肩，雷文握着她的手——她知道他們在為她打氣。
海娃先努力讓自己恢復心情，“我們該上戲了吧?”她抬起頭，臉上泛着水光的笑顏在朝光的折射下模糊而燦爛。
三人不忍地看了海娃一眼后互視——就讓一切順其自然的發展吧。
“好啦!各就各位，咱們該開戲了，喂，那群黑孩子！”老爹不改其本色，在人家的地盤上朝人家的警察叱喝，“躲回你們該躲的地方去，死站在這兒幹嗎，教不會嗎?”老爹開始精神抖擻地下達命令，“肯恩，你給我看好這群毛頭，別讓他們壞了事！”
要不是上議院院長洛克求他好歹給議會一點面子，他才不會帶這群礙事的奶娃到這兒來妨礙，“雷文!時間到了沒有?王八龜子出洞沒?”
“時間到了，老爹，但文生還沒有出門。”
“遲到?媽的!賣個毒品也學人遲到!”現在的毒販都比公司老闆還要大牌了!
“老爹，到了，他現在提着皮箱出門。”雷文將面前的液晶屏幕切換到另一個後門牆邊的畫面，已經有一個馬夫裝扮的人鬼鬼祟祟地躲在牆角的陰影內，不一會兒文森便與他碰頭了。
“好，文生到達舞台了，娃娃?”
“還沒有動靜……可以了，轉匯作業已經上線處理中，再四秒。”
另一面，主角交手，文生聆聽着掌中電話另一端傳來確定買金人戶的消息，皮箱正要在兩雙手中傳遞”
“準備——”在娃娃的讀秒聲中，老爹發出備戰今。
“三、二、一！”
“攻下!”一柔一剛的號令同時響起，大隊人馬立刻強行衝破後庄鐵門，將還來不及震驚的文生和買方接頭入團團圍住。
“銬起來，”
“等等!我犯了什麼罪?!”文生的驚訝很短暫，馬上就用令人厭惡的驕傲嘴臉不屑地瞪視已經帶着大隊人馬來到他面前的老爹。
“犯了什麼罪?”老爹嗤之以鼻，“把他手邊的箱子給我打開！”
雷文一步上前打開黑色皮箱，裏頭是一塊塊排列整齊的白色方磚，他挑開其中一包，颳了些白色粉末倒進帶來的透明液體中，接着液體的顏色迅速轉變，越來越深。
雷文朝老爹點頭，“是海洛英壓縮磚，純度非常高。”
“還有什麼疑問嗎，子爵大人?”老爹咬牙切齒地說完，壓根不想聽到文生的辯解，馬上就痛快地命人收押。
“等等!”文生端着架子，嫌惡地揮開皇家警察靠近他的手，“告訴你，你要誣告我可以!但是這裏是英國，我們貴族怎麼能容你們這些平民動手動腳?除非你能請到最高法院三大法官之一當場確證，就地判下收押，否則你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而我看就憑你們……”文生不可一世地拍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才鄙視地環視四周，“怕也沒那個身份請得動吧?”
聽到他的話后，一向脾氣暴躁的老爹竟然不怒反笑。
“不巧，最高法院還真賣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面子，我們才不過向他們商借一位高院法官，居然連另外兩位也跟着奉送上來，甚至連上議會都共襄盛舉，義不容辭地打算加派一位議員監察同來見證，沒想到貴國的待客之道還真熱情得令人難以招架呢!”
換他志得意滿地對滿臉鐵青的文生直笑，當著他的面，老爹拔下腰間的通話器，“報告狀況。”接着老爹把通話器拿到文生面前，讓他可以清楚聽到另一邊由皇家衛隊領軍的支援小隊所傳來的信息。
“回報，四位貴賓抵達，五分鐘后護送完成，完畢。”
接着每個人都相繼露出笑容。
綠草燦燦，而文生的臉則是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