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賭局【中】加
那個一直在輸錢的人，本正在鬧心着。他無意識似的來回的搖晃着腦袋，憤憤的嘀嘀咕咕、獨自的鬱悶着。這人正考慮着憑自己現在這已經‘臭到極點’了的手氣，該不該把身上僅剩下來最後的一貫錢也全都再壓進去。
卻在不經意的側頭間，忽然見到白髮漁者洪升此時，正默默的手拄着一根布條包裹的竹杖站在他的身後。
“咦？老哥哥，怎麼是你呀？你怎麼也會到這裏賭錢來啦啊？！”那人似很是驚詫的轉回身形，輕輕地拍了一下洪升的臂彎，低聲、詫異的驚呼着。
那人看起來着實未想到，這個溫文而貧苦的老人，也會到這樣的地方來賭錢……
“呃~~借問一聲，你是？”洪升有些木訥、生澀的回了一句。
“哦哦、這個怪不得你哈，你又看不見。我是你的新鄰居，那個車夫李二呀！”那人理解般的湊上前去，低聲說道：“早上我還去你家串門來着，還給你送了半個西瓜吶！記起來了吧？！”
“哦，是小李哥啊！”洪升猛然想起了這個聲音是誰來了，他彷彿有些靦腆、生澀的低聲道：“我、我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
“嗨，這有什麼難為情的吶……？”車夫李二會意似的瞧着盲眼的洪升，“這年頭，人無外財不富裕，馬無夜草不肥碩。我這不是昨天攜家帶口的從李家坳逃出來……”
到這，車夫李二彷彿怕說錯了話被別人聽到似的，謹慎的掃忘了一下四周，隨即又再度的房地聲音，彷彿悄悄般的說道：“這不嘛，我昨天剛來這鳳城了買的小房子嘛，嘿嘿您猜怎麼著？也不知怎麼個情況，這**之間吶，鳳城裏的房價又漲了近一成！嘿嘿，這下我可是賺到了！所以我這一高興啊，就帶着身上還剩下來的五貫錢，來了這城裏最大的昌吉賭坊來碰碰運氣。本想趁着這股旺勁兒，再贏他個些許銀錢。可沒想到……”
正這時候，他們對面擺庄的人已經開始了新一局的賭戲。
‘嘩嘩啦啦’清脆的銀色子撞擊鋼盅的聲音此刻又再一次響起了。
白髮的洪升此時正一邊聽着李二的言語，似在木訥的應酬着。可是他的神情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似很認真的在傾聽着賭案那邊傳來的聲響。
“嘣嗡”！
鋼盅已經重重的被蓋落在賭案上！
於是馬上傳來了賭案對面，那個莊家的吆喝聲：“棋如人生局局新！贏錢的繼續旺運，輸錢的也許這把你就時來運轉，起點兒、翻本了！下注下注，下好離手了哈！”
“老哥哥你先等一下，我再賭一把！我都有一連輸了五局了，他奶奶的，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我壓什麼，什麼不出！最後再搏一次，這把，這把我還壓大！”
話間，車夫李二已經毫不猶豫的把手裏緊握着的，僅剩下來的一貫銅錢就要往賭桌裏面推。
哪知道他身後的洪升突然探手，麻利而又輕輕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這把還是小！”洪升低低的聲音在李二的耳畔響起。
車夫李二的肩膀一哆嗦，馬上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他驚訝的回頭看着洪升，很是疑惑、半信半疑的目光望着這個盲眼的老人。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把還是小？你、你肯定？！”李二疑惑的問道。
“應該是的，我已經在這裏聽了十來局了。每一次點數雖然都不同，聲音也不一樣。可是我好想已經可以聽出……”洪升似也並不是心裏很有底數兒，低聲的說道：“要不，這局你就先別下注，看我說的對不對……”
“呃~~會有這種事？你會這麼厲害？正的假的啊……”李二做了個鬼臉兒，低眼想了一下，隨即抬起頭道：“反正這幾把一直都很點兒背，少玩一把也好，看看再說！這局我不壓了！”
隨即他斂回了推出去一般的銅錢貫。
那邊的莊家不屑的向他們這邊瞟了一眼，ＷＷＷ．xs．coM微微的撇起嘴掃視了一下全場，見已經沒有人再下注了，於是吆喝起來：“下好了就離手啊！開啦、開啦！三、三、一、四、二、二十五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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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行行有狀元。
咱不說文武與各式的才藝，單單就是做個地痞流氓，想做好了，做得別人比不上你；做得被其他人稱作為‘大哥’，並且發自內心的被人家‘看重’的人，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強者，歷來會被他人重視；有其影響力的仗義的德者，更會被他人所尊重！
甚至某些所謂‘撈偏’的人，要比很多道貌岸然卻行為齷/齪的官商，更被老百姓認可和推崇與敬佩……
賭錢這個和妓/女一樣古老的行當里，不論是什麼國度，只要是有賭場和賭錢的地方。每一代人里，都會出現許多專情投入其中，深入研究的‘行家裏手’！
高手更是層出不窮。
而至於以此為職業，混跡在賭場裏更被提升至‘莊家’的人們，便就是久經其道而各自有些‘絕活’與‘絕招’的一類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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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喔~~不會吧？！你也太神了吧……？！”李二偷偷地驚呼了一把，可他還很是不解，將信將疑。
再試一把，洪升的判斷還是準確！
車夫李二這下可服了，他偷偷地把臉湊到洪升的耳邊，似有些緊張的低低的聲音說道：“老哥哥，我跟你的主意，你說這把壓什麼吧！我聽你的！贏了錢，我請你喝酒吃肉……”
洪昇平淡的神情，於是接下來的兩局，車夫李二贏了！
除了把他的五貫本錢贏了回來之外，還又多贏了兩貫錢。
這下可把車夫李二樂壞了，簡直已經快要手舞足蹈了。竟然激昂的輕聲哼起了小曲兒，‘嘩嘩嘩’的兩手來回的顛倒着手裏的幾貫銅錢，樂滋滋的準備着下一局進場。
旁邊的一些人，此刻也已注意到了這兩個人這幾局下來，開始贏錢的情況了。紛紛投來羨慕和嫉妒的目光。
“我說那個老瞎子啊！你只在人家背後嘀嘀咕咕的，好像是挺有‘章程兒’似的。自己怎麼不敢玩幾把呀？”
莊家身邊那個喊號子般吆喝賭局的副手，此刻正沒好氣兒的向著白髮洪升這邊吆喝着：“有種也上來玩幾把，看看你到底靈不靈？也試試你的手氣和運氣呦，沒準一下子讓你給夢着了，還贏個老太婆回去享受享受，也說不上吶，哈哈~~”
一旁賭錢和看熱鬧的人們，此刻也附和的跟着一起嘲笑起來。目光和神情，也是紛紛隨着莊家的貶低之言，而不像剛才那麼羨慕和嫉妒洪升二人了。
相反的，倒是似乎好像還平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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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
——牆頭草，隨風倒，哪裏得勢站哪裏！
這世間很多時候、很多無能的人們，本就是以這般醜陋的嘴臉和行事原則，用這個方法混跡於市井紅塵。
不管你是貧民還是曾經的巨富與**。
在你困苦甚至遭難的時候，很少見到有在不求回報的情況下，去雪中送炭拉你一把的人；而相反的，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一樣的人物，卻是似乎隨處可以冒出來‘一大沓’，簡直比比皆是，而且並非誇張，確實是大有人在。
彷彿自己附和、依附着‘強勢’ＷＷＷ．xs．coM方面的觀點和做法，自己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強者’，順其自然的感覺自己已然成為了強勢一方的‘正義者’了……
簡直可恥、可笑、無能、虛偽到了極點！！
兩耳不聞窗外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默默不語和敬而遠之者，就已經算是好人的了……！
越是沒有主見和立場的人，越是喜歡湊熱鬧；越是沒有能力的人，越是容易變故自己的‘方位’和立場。
也許剛剛還和你勾肩搭背的一起喝酒甚至洗澡吶，可轉回頭來就很有可能，為了他自己多撈得上點什麼利益，甚至是‘損’到家了的幾塊錢，而和其他‘強勢者’一起去貶低和辱沒你……
豈不知，往往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永遠無味的幫凶、跟班和狗奴才，永遠也不會有人去真正的認可、重視和接受你！
可偏偏的，貌似有很多人，尤其在生活在屠國那個時代里的人們，彷彿就是無論如何，怎麼也整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人們常說：
患難見真情，在你不行的時候真心真意幫助過你的人，那樣的人，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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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是來賭錢的！”洪升皺起眉頭，喃喃的說了一句。
“好！就看看你這個老小子究竟能有什麼本事！”隨着那莊家的冷笑聲落下。
“嘩嘩啦啦”的鋼盅搖動銀色子的聲音，瞬間再次傳出！莊家眯着眼睛，一頓狂搖過後，鋼盅已然是被頃刻間扣按在了那張賭枱之上。
洪升略一沉思之下，從懷裏掏出了他僅有的兩貫銅錢，探手拍在賭案上：“這把我壓大！”
隨着洪升的下注，身邊的車夫李二也把手裏的幾貫銅錢全部都壓了進去。
彷彿稍作考慮之下，周邊的不少賭客，見這個白髮的盲人和李二這兩個人，在這幾局之中一直開始在贏錢。也跟着把自己的錢紛紛全都壓在了洪升他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