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盛大的名流晚宴在五星級飯店舉行，瑾玫為了能赴約出席，兩個星期內努力節食、運動，目的當然就是為了多減掉一些身上的贅肉，好讓自己穿起晚禮服能出色一點。
當嚴碩開着銀色的名貴跑車來饒家接她時，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白雪公主，也幸福得像是得到青鳥的孩子。
今晚，是她生平第一次穿上設計師別出心裁的晚禮服，成為一個英俊挺拔的男人的女伴。
她一身黑色為主的絲絨禮服，很巧妙地運用同色的薄紗點綴袖端和裙擺，也修飾了有些豐腴的體態，讓身形看起來更苗條修長，也更讓身為男人的嚴碩，感到心底深處傳來的騷動。
“我有榮幸邀請你參加今晚的宴會嗎？”他笑說道。
瑾玫當然很高興聽到他像紳士一般的邀請，可是在饒家大門前，她實在不敢多停留片刻，就怕大哥會突然出現阻止她和嚴碩出去。
於是她匆忙地向他道了一聲謝謝，便二話不說地坐上他的車，直到跑車駛離饒家大門，瑾玫才鬆了一口氣。
在路上，嚴碩邊控制着方向盤，心情似乎有些受影響地問她：“你這麼緊張，是因為什麼？”
“我怕我哥會阻止我去——”她心直口快地回答，又突然沒了聲音。
她怎麼會這麼誠實呢？這樣豈不是很不給他面子嗎？
思及此，瑾玫連忙改口道：“我是說，我怕我哥會叫我別去參加宴會，因為他從以前就很疼我，怕我出現在會場上，會變成別人眼中的笑柄，怕我的自尊受到傷害。”
“有必要說得這麼婉轉嗎？”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哥對我很不滿，你跟我出來，他一定會反對。”
她一臉無奈地看着前方，承認了他說的那麼一回事。
為了準備今晚出席宴會的禮服，她可是費盡心思地去挑選設計師，並且隱姓埋名，不敢透露自己的名字，就怕一不小心走露消息，一來，饒氏企業總裁的親妹妹和嚴氏企業總裁將會躍上國際雜誌，必定會造成一些轟動，因為媒體記者最喜歡誇大實情。二來——大哥一定會氣炸！
她可不想看見大哥面目可憎的模樣，會嚇壞她的。
“你很怕你哥？”這是他的猜測，他相信不中亦不遠矣。
“不能說是怕，其中還有很多的尊敬。”她解釋道：“我和我哥相差好幾歲，從小，我哥對我就非常嚴格，因為我爸媽很忙，很少陪我，所以我對我哥是又敬又怕。”
她不經意地表達出她童年時，內心是狐獨、寂寞的……
“老實說，我可能有戀兄情結吧，尊敬我哥，也畏懼我哥，因為他總是那麼容光煥發地在衝刺自己的事業，是個認真的好男人，不像我又胖又沒用。”
雖然只是她不經意提起的事，但是他的心中卻莫名地產生奇異的感觸，和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不舍心情。
他不想為這分心情多作任何思考，所以只好轉移話題問道：“我和你哥年紀差不多，難不成你不知不覺地把我當成你哥？”
“沒有呀。”她搖了搖頭，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問。“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我哥，我一直都把你當成——”
糟糕！她上當了。
果然，嚴碩露出壞壞的笑容道：“把我當成什麼？”
“呃……”面對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氣勢，她實在有點壞心地不想稱他心意，也因為害羞，所以她吞了口口水，選擇說出不怎麼正確的回答：“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知己，因為你……很了解我。”
知己？
其實已經是令人頗為滿意的回答，但是他仍然忍不住揶揄地問道：“我還以為你把我當成心中的白馬王子。”
“嗄？”她的心震了震！十指不停地交疊、糾纏，最後她只能低下臉去，不知所措。
一路上，他們之間變得沉默，但是氣氛卻愈來愈曖昧，直到來到舉辦宴會的五星級飯店裏，兩人才又恢復交談，但是談話的內容單調得沒有任何刺激可言。
不過當嚴碩和瑾玫雙雙出現在宴會上時，確實意來不小的驚動，討論聲此起彼落，讓瑾玫相當不安，幸好嚴碩一手摟在她的腰際，溫柔體貼，緩和了她不少緊張的情緒。
嚴碩與眾賓客閑聊時，瑾玫就面帶微笑陪伴在他身旁，精心打扮過後的她，也算是個亮眼的女人，今晚的宴會上，出乎意料之外地獲得不少稱讚，讓她的自信心提升許多。
隨後，嚴碩帶着她來到會場的一隅，端了一杯酒給她。
“謝謝，但是我不會喝酒。”她接過裝有金澄色液體的高腳杯，只是含蓄地端在手中，一口也沒喝。
“會喝醉嗎？”
“會。”她斬釘截鐵地回答他。“我酒量真的很差，只有滿十八歲那一年喝過一杯酒，胡言亂語整個晚上，後來我家的人都不准我喝酒，幸好我也不愛喝，所以沒差。”
他低笑着，是一臉非常無害的純善笑容。
靜靜望着他的笑臉，她一度認為這就是幸福，也該獲得滿足，如果他能笑口常開，肯定會迷死更多女人。
就在她以為今晚將會有完美的落幕時，一個女人忽然介入他們之間——
“碩！”她的聲音十分嬌柔悅耳，是每個男人聽了幾乎都會心醉的嗓音。“好久不見。”
女人身着一襲桃紅色的窄腰晚禮服，強調出她前凸后翹、柳腰娉婷的好身材，更利用大膽的桃紅色系，散發出全身成熟迷人的女人味，不失嬌柔，更不失端莊。
尤其當一個女人擁有魔鬼般的身材，又兼具天使般的臉孔時，更是令人瞠目結舌，只能站在一旁發愣，無盡地欣賞她的美。
瑾玫實在非常羨慕她的好身材，也覺得她長得很漂亮，但是她和嚴碩最什麼關係呢？
為什麼他在見到她之後，會在瞬間隱去笑容，突然換上一張冷漠、嚴肅的臉孔呢？
“這幾年來，我都待在國外，呃……碩，我能和你私下聊聊嗎？我想和你敘敘舊。”她要求道。
瑾玫看着嚴碩瞬也不瞬的森冷目光，有點擔心，因為這樣冷酷的眼神，和她當初與他正面相認時，是極為相似的！
女人將目光移到瑾玫身上，迅速地打量瑾玫一遍之後，發現她並不是自己的對手。
於是女人大方地向瑾玫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章婉婷，我和碩以前是男女朋友，我們很久沒見面了，我想和他私下聊聊天，你應該不介意吧？”
瑾玫一驚——
原來眼前的美女曾經是他的女朋友啊！
他們真可說是極為登對的佳侶，她又算什麼呢？即使努力地減肥、拚命地想變美麗，她終究還是不能和眼前的大美女相提並論……
嚴碩冷淡地越過章婉婷，直直地步出會場外，見狀，章婉婷立即尾隨而去，徒留瑾玫微怔在原地。
她的腦海中，只能不斷重複播放章婉婷說過的話……
六年前
女人點燃一根煙，湊近嘴邊吸了一口，她的腳邊放着個人行李箱，感覺不像是要出外旅行那麼簡單明了。在吐出煙霧的同時，終於說出了今晚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決定
“我們分手吧。”
周圍的空氣逐漸凝結不動，呼吸變成一件極為困難、也十分尷尬的事，因為當身體內釋放出的氣體，在半空彼此融接時，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早已經變得岌岌可危，交集的產生，只是一種再明顯不過的諷刺。
“我愛上別的男人，我們是在酒吧認識的，他是一家企業的經理，年紀是比我大了一點，但是對我很好，我想要什麼，他都能應付，我想……你也應該了解我的意思吧？”
嚴碩衝動地傾身向前，伸手摘掉她來在指縫間的香煙，年輕的臉龐上有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兩道劍眉橫揚，勾勒出心底的慍氣，好看的唇形微啟，欲吐出不可置信與震驚的言語。
女人見狀，搶先一步推開他，忿忿不平地道：“你有什麼資格大發雷霆？難道我想把握住自己的機會有錯嗎？”
嚴碩難堪地回過頭怒視她，綻出憤怒的情緒問：“你想把握住什麼機會？”
女人攏了攏衣服，伸手輕擦過長發，抬頭挺胸，理直氣壯道：“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嚴碩的眼神中透露了更多的錯愕！
他們初識於一家酒吧，從遇見對方到共享激情，直到擁有性愛之後，他們才開始慢慢認識彼此，也許交往的決定來得太突然，但是他是真心愛這個女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不懂她，直到她開口要求離去，他才驀然一驚，發現他們之間竟然有如此遙遠的距離——
“你也別說我現實，哪個女人不想要榮華富貴的生活呢？你只不過是一個窮大學生，除了性方面，我們是合不來的。”女人旋過身，一雙狐魅的眼睛輕挑他斯文的側臉，笑道：“不過我可以當你的性伴侶，只要不影響我的機會，你若有解決的需要，可以來找我……”
“你知不知道我很愛你？”他問。
“呵。”女人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老實說，我不需要愛情，如果你家財萬貫，不用你愛我，我自然就會跟着你。”
砰地一聲！
嚴碩挫敗地掄拳擊向牆面，感覺到生平第一次的難以忍辱！
女人的態度明顯地嚇了一大跳！狐媚的臉蛋上立即寫滿了驚駭的表情，但是卻又有一股掩不住的嬌嗔！
“總之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說完，女人提起她的行李，毫不眷戀地邁步離去，不僅帶走了他年少輕狂的愛情，也毀滅了他對愛情存有的信任——
沒想到他真心相待的感情，揭開真實的面貌之後，居然只是一場無法收拾的破碎！
他愛過的女人，可以選擇和金錢遠走高飛，還有什麼可以用真心留住？
沒有……
只有掌握權勢地位，坐擁榮華，他才能張手緊緊抓住他想要的一切——
僻靜的大樹下，嚴碩傲然的身影佇立着，他的思緒不禁帶到六年前的那一段記憶。
章婉婷纖細的手臂，從他身後如靈蛇一般攀爬而上他的胸膛。
“碩，你知道我好想你嗎？”
她柔細的聲音在他耳際回蕩着，但是事過境遷，一切聽來都變得陌生，原來時間真的會沖淡一切，以前對她的濃情熱愛，此時此刻居然一點也記不起來，失去全部的感覺——
“想我？難道你過得不好嗎？”他反諷地問。
“當初和你分開之後，我和那個男人也只交往了短短几個月就分手了，後來我認了一個有錢的乾爹，才能免去我受苦受難的命運，你知道嗎？我真的後悔死了！早知道你有今天的成就，當初我就不會離開你了。”她的語氣既是抱怨又是撒嬌。
嚴碩感覺自己心平氣和，說異過往究竟是為了什麼，而讓這個女人在自己心中留下陰影？
他將她的背叛耿耿於懷，這麼多年之後，才發現一切都不值得！
“碩，剛才那個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嗎？”章婉婷來到他面前質問他。“和我分手之後，你有愛上其他女人嗎？”
嚴碩沒有回答，一徑的沉默，讓周圍的溫度降至最低點。
章婉婷選擇忽略他眼底的輕蔑，兀自說道：“我想你對那個女人應該不是真心的，對不對？金算過了那麼多年，你還是很愛我吧？讓我再當你的女人，讓我們恢復以前的感情，好嗎？”
他的雙眸倏地鎖住她盈亮的雙眼，深深凝視之後，唇角忽然扯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看到他露出笑容，章婉婷以為他答應了，索性高興地將雙手攀上他的頸子，跟高後腳跟，將性感的小嘴湊上他的雙唇——
在寧靜的氣氛下，她與他激情擁吻——實際上只是她在採取主動，而他並沒有推拒罷了。
“啊！”
一道驚呼聲從不遠之處傳來，打擾了他們兩人的吻戲。
嚴碩旋過身來，看見瑾玫露出吃驚的表情站在離他們二十步遠之處，心底莫名地漫過一股不安。
該死！他有什麼好不安的？
他舉步走向瑾玫，臉上的表情因為心底的困惑而有些難看，瑾玫卻不了解實情地誤會了。
“你、你別生氣！我只是來告訴你……我想先走一步，並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敘舊’。”她的心好痛、好澀呀！
她因為意外地撞見這一幕，所以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呼聲，但是她立刻感到後悔了！因為她一聲呼叫，便破壞了他們的激情……
俊男配美女，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她又為什麼感到不能接受，而心痛欲死呢？
剛好她的手中握着那一杯他端給她的酒，心慌意亂之下，她居然仰杯而盡，而且渾然未覺。
“我先走了！”說完，瑾玫匆匆忙忙地想逃開現場。
在她轉過身要離開之際，嚴碩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感覺到她全身明顯的顫抖，地板過她的身體，抬起她的下巴，清楚看見她臉頰上的淚水，頓時，他決定帶她離開這裏。
“走。”
他拉着瑾玫的手離開，章婉婷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嚴碩居然會拋下她，而選擇去安慰那個不如她的女人！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不會就此罷手——
“你放開我……”瑾玫無力掙脫他，只能隨着他的意思坐上他的車。“你這樣拋下你……朋友，沒關係嗎？”
她不敢指明他和章婉婷的關係。
嚴碩沒有回答她，逕自駕着跑車奔馳在夜晚的公路上。
她當然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裏，而且一路上的景物，迅速的從眼前飛過拋諸腦後，她除了抓緊安全帶之外，不敢多吭一聲。
最後，他將車開到郊外一處無人的地方，氣氛比方才更為沉悶、更教人難以呼吸……
嚴碩熄了車燈，卻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其他動作，瑾玫也乖乖地坐在副駕駛座上，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覺得胸口很熱，反而愛上剛才他開快車時的暢快感，或許是因為她喝了酒的緣故——對了，她喝了一杯酒。
她是不能占酒的，剛才怎麼會忘了呢？
皎潔的明月高掛，透過光亮的月光，他能看見她臉龐的輪廓，當他伸過手握住她擺放在大腿上的手時，察覺到她羞澀的反應，他的下體不禁又是一陣騷動傳來。
“我問你一個問題。”他語氣十分平淡，但是雙眼卻直直盯視着她。“如果現在的我一無所有，你還會這麼積極地想待在我身旁嗎？”
好奇怪的如果……但是她心中卻沒有半點猶豫的答案。“為什麼不會呢？”
“我一無所有，沒有錢勢、沒有地位、沒有名聲……什麼都沒有。”他不自覺地握緊她的手。“待在我身旁，只能過平凡的生活。”
“即使你一無所有，你仍然是你，有錢勢、有地位、有名聲的是你，就算失去了，你還是你呀。”她抬頭看向他，真摯地說：“你是我最珍惜的人，因為你在我最需要有人陪伴的時候出現了，我在乎你，不是因為你擁有了什麼，而是我愛上我們談話時的投機和默契。”
真的是因為喝了一杯酒，所以她才有勇氣對他表白出內心的話，一字一句都非常真切不偽。
“即使平凡也好？”他問。
她笑着反問道：“平凡不好嗎？”
怔愣住的不僅僅是他的人，還有他全部的思緒！他握緊她的手，突然間傾身向前，在她來不及作任何反應之下，攫住了她豐潤的唇瓣——
他的舌尖輕輕地挑逗她蜜口中的柔軟，誘惑她與他糾纏成一體，最後分不開彼此，即使呼吸已經到達瓶頸，仍然捨不得放開對方。
他開始動手拉下她身上的晚禮服，她因為太過生澀與羞怯，所以將手肘橫在胸前抵抗，敵不過他的情慾浪濤，很快地，她就被淹沒在激情的大海中了……
他抱住她，用自己感覺最深情的方式。
月光仍然如此燦亮，他的心裏在想什麼，她無法掌握，但是她的心房卻被月光照亮得清楚不過——
她真的好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