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轉眼間，唐磊去三藩市已經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是林湘君這幾年以來過得最愜意的日子，不用工作，不再為生活而汲汲營營。她每天待在唐磊的窩，哪兒也不想去，既不想找新工作，更不想出去找房子，只期待每日睡前接到唐磊的電話。
現在是早上十點多，她剛泡好一杯牛奶，手中拿着最新一期的商業雜誌，正想坐下來翻閱，忽地門鈴作響，讓她嚇了一跳。
“奇怪，會是誰？”她在心底納悶。這半個月以來，從來沒有他的朋友或者家人來過，此時她不免有些緊張。
透過電眼往外看，來人的樣子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個男人。
“請問你找誰？”對着門外的人喊道。沒有男人在家，一切還是小心為要。
“是我，葛尚夫。”他簡短有力的回話，讓她心跳差點停止。
怎麼會是他!?他不在辦公室里，來這做什麼？她順了順呼吸，才去開門。
“葛總。”她讓葛尚夫走了進來。
葛尚夫環顧四周。自從湘君搬進了這裏，他就沒再來過。沒等她招呼，他逕自在沙發上坐下。
“一陣子沒來這裏，不過一切都沒變。”看着她緊張的模樣，葛尚夫笑說：“你不請我喝杯茶？”
“喔，我這就去泡。”
她轉進廚房，端出兩杯茉莉花茶放在小茶几上。
“很抱歉，這裏只有花茶。”
“沒關係，偶爾喝喝氣味芳香的花茶，會讓人感覺年輕些。”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很香，也很好喝。”
“謝謝。”對於這個不速之客，她實在不知該怎麼辦。
“你也坐下，我有事想找你相量。”
她依言在電腦椅上坐下。
“我已經是個四十歲的人，雖說這是壯年人的黃金歲月，但是我打算再過十年就要退休。想利用下半輩子，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葛尚夫鬆了松領帶，整個人看起來隨興多了。
“葛總，你想要說什麼？”該來的總是會來，她合起雙掌緊握着。
“湘君，你別緊張，就當我是個朋友，我們隨意的聊聊。”他看得出她眼底的不安與拘謹。
“嗯。”她微點着頭。
“我之前有跟你說過，家父及我都想要栽培唐磊成為強進企業的接班人，所以當唐磊一進入公司后，他並不曾享受過特別待遇，我讓他從最基層的工作做起，甚至公司里的同仁也沒有人知道他跟強進的關係。”他的語調盡量放輕鬆，用語也經過深思熟慮，就是希望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我知道。”
“唐磊還年輕，要接管這麼大的企業，如果他的行為不能夠服眾的話，很難讓底下的員工心服口服，更別說董事會的那些董事能夠誠心的推舉他出任總裁。”他實在不願意拆散有情人，但是為了強進的發展，他不得不這樣做。
“我明白。我是個結過婚的女人，年紀又比唐磊大，之前又鬧出了許多的風波，我是不適合跟他在一起。”她的眼光飄遠了，想起以前跟唐磊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不由得的怔住了。
“湘君。”葛尚夫輕輕喚她。待她回過神來，他又繼續說：“真的很對不起你，我和家父都太過自私，只為我們自己想，卻要讓你一個人受到傷害。”
“葛總你別這麼說，我出生平凡，本來就不適合豪門的生活，更無意高攀。在我知道唐磊的身份后，更不曾想要他為我放棄一切。我想要離開這裏，可是又捨不得，我只是想等唐磊從三藩市回來后，跟他說清楚，我再走。”她沒有激動，眼睛往上眨了眨，眨住了淚水。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只是真正做起來總沒有想像的容易。
“我不是要逼你離開他，而是希望你們暫時分開一段日子，等風聲過了，你們再在一起，到時就不會引起那麼大的反彈。”
“我明白你們的用意。”雖說分開一陣子，但一分開哪還會有未來的。
“依我對唐磊的了解，如果等他回來，你是鐵定走不了的。”他將杯里最後一口花茶喝完。
“我再去泡茶。”她站起身。
“不用了，我待會就走。”他也跟着站起。
她就這樣站在原地。對於這樣的場面，她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我很冒昧的想問你一句話。”他的眼光緊緊地盯着她。
“你請說。”而她的眼光只停留在他的下巴，不敢看他。
“唐磊和你已經有了親密的關係了嗎？”原本他實在問不出口，可是不問又不行。
她了解他話里的含意。若是跟唐磊還沒有發生關係，那她是鐵定要離開唐磊；若是已經發生關係，那麼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她頓時覺得自己好可悲，愛情豈是讓人論斤稱兩的？其實跟唐磊有沒有肉體的關係，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是真的相愛，而不是看上任何美麗的外表或者虛榮的物質。
她無力的搖搖頭，話到哽咽處，想開口都難。
“那好。你曾說過，我們都是為了唐磊好，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最好。”
她點點頭，還是不讓眼淚掉下。
“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忙，儘管找我，別客氣。”葛尚夫看着湘君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心裏險些動搖。這麼好的女人，要不是有了一次失敗的婚姻，他一定會同意讓唐磊跟她在一起的。
送走了葛尚夫，她頹坐在沙發上。該走還是要走，那就早點走，免得愈陷愈深，最後回不了頭。
???
三藩市漁人碼頭
星期六的午後，風和日麗。面對着整個三藩市灣，唐磊及丁少輝在露天咖啡坐，喝着香醇的卡布基諾咖啡。
葛尚夫在行前告訴丁少輝唐磊與強進的關係，於是這兩個原本對彼此印象不是很好的男人，頭一遭在丁少輝的力邀下，一起在碼頭邊喝起咖啡來了。
原因是一到假日，黃靜芳總是會想出各種理由，要這兩個男人輪流帶她暢遊三藩市。為了躲避黃靜芳的糾纏，兩人只好不顧道義先逃為妙。
“沒想到我們兩個人會有機會一起坐在這裏看海、喝咖啡。”丁少輝以前就想和唐磊做個朋友，沒想到唐磊卻對他敵意甚濃，教他一直苦無機會。
“要不是黃靜芳的促成，我們是沒那機會。”唐磊早就覺得不該沒來由的討厭丁少輝，而且以後兩人共事的機會多，趁此是該改善兩人的關係。
丁少輝狂笑出聲，一口咖啡差點嗆的他噴出鼻來。
“說得好！這年頭什麼樣的女人都有，可惜那樣的女人不適合你和我。”
氣氛愈來愈輕鬆，唐磊看到丁少輝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出聲。
“是啊！我們倆的緋聞鬧得還不夠大嗎？為什麼她還對我們那麼有興趣，真搞不懂！何況我已經心有所屬，黃靜芳是獻錯殷慰了。”想到湘君，他的臉上不自覺溢滿幸福的表情。
“湘君是個好女人，可惜被你捷足先登，否則我一定會拿出看家本領追求她。”自從知道唐磊及湘君的關係后，丁少輝就徹底對湘君死了心。他明白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強的，只有衷心的祝福他們。
“你這號風流人物，就算你追求她，她也不會接受你的。”唐磊擠了擠眉，玩笑的嘲弄着丁少輝。
“每個人都說我風流，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沒有遇見真正讓我傾心的女人，難道我不該趁着年輕多多尋覓嗎？況且，是我不想跟你爭，你才能輕而易舉的得到湘君的芳心，否則我不一定會輸你。”丁少輝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說的也是。只要不下流，風流一點又何妨呢？只可惜你永遠都不會有機會追到湘君的。”
唐磊看着遠處成群的海鷗飛起飛落，現在的湘君應該還在睡夢中吧！
“你最近有打電話回公司找她嗎？”收拾起玩笑，丁少輝試探性的問。
“沒有。她怕其他的同事會更加的誤會，所以不要我打電話去公司找她，我都是每天早上打電話給她。有問題嗎？”
“我之前有事想要請教她，所以打電話回公司，她部門的協理說她已經離職了。”丁少輝原本掙扎着要不要告訴唐磊，但為了兩人好不容易改善的關係，他還是決定據實以告。
唐磊整張臉立即垮了下來。
“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都沒告訴我？”
“上個星期。我想她是怕你擔心。”
“她不說，我就不會擔心了嗎？”
“其實離職對她，說不定是件好事，這樣她就不會再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人們都是健忘的，時間久了，到時你們的事也不會有人再拿來大做文章。”丁少輝安撫道。
“今天早上我打電話回去沒人接，我擔心她還有其他的事瞞着我。”唐磊開始有些不安。
“或許她有事情外出了，你別著急，待會你再打電話看看。”
唐磊再也沒有心思欣賞三藩市灣的風景，心裏想得都是湘君的事。他拿起手機直撥家裏的電話，在響過二十聲后，他終於氣餒的將電話掛上。
“還是沒人接。”唐磊站了起來。“現在是台灣的半夜，她能去哪兒呢？不行！我覺得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我要馬上回台灣去。”他拿出皮夾，丟了錢在桌上，轉身就要離去。
“唐磊，你冷靜點！”丁少輝一把將唐磊攔住，並將他推回椅子上。
“冷靜？我怎麼能冷靜！”唐磊再次從椅子上彈跳起。“湘君知道我每天固定打電話的時間，她怎麼可能會不在？再加上剛剛電話也沒人接聽，我怕她一個單身女人，要是遇上了麻煩事，那可怎麼辦？”他開始踱起步伐來了。
“唐磊！”丁少輝也跟着站起。“只剩一個星期我們就可以回台灣，你怎麼可以為了這種不確定的事，而將做到一半的案子棄之不顧呢？這樣你怎麼跟葛總交代呢？”他苦口婆心的勸着，希望唐磊能打消急於回台的念頭。
“就算不確定，我也要回去，只要看見她安然無恙，我才能放下心。至於這邊的事，有你在就可以了。”
在三藩市的日子，唐磊原本就一天難挨過一天，他天天數着要回去的日子，幸好每天還可以聽到她的聲音，至少可以撫平一些相思之苦，只是現在……
“你再等等吧！或許她今天真的有事，如果明天你再找不到她，再來打算也還來得及。”丁少輝太了解唐磊固執的個性，只好用拖延戰術。
是啊！如果這麼冒冒失失的回去，不但葛尚夫不會原諒他，到時更是會反對他和湘君的事；就連公司里的輿論，恐怕都會對她大加批判，他是需要三思後行。
“好吧！我就再等等看。”他濃眉深鎖，不再多言。丟下丁少輝，獨自朝着港邊緩步而去。
“唐磊，別太晚回飯店。”看着他的寂寥背影，丁少輝多希望他們能苦盡甘來。
???
一連三天，唐磊都沒有林湘君的消息，他每天心急如焚，根本無心工作。一定是有事情發生，否則她不會突然沒消沒息。他的忍耐已到達了極限，下定決心今天非回台灣不可。他知道丁少輝做不了主，乾脆自已撥電話給葛尚夫。“葛總！我是唐磊。”他在公司里都是這樣稱呼葛尚夫的。
“唐磊，三藩市那邊還好吧？沒想到你會親自打電話給我。”葛尚夫深知唐磊的個性，對於公司上的事非得必要，唐磊是不會主動找他的，因為以唐磊現在的身分，還不足以直接向他負責；尤其此次是丁少輝主導整件案子，那唐磊更沒有理由直接打電話找他。
“我今天就要回台灣。”唐磊的口氣嚴肅而堅定。
“為什麼？案子不是再過幾天就可以結束了。”其實葛尚夫心裏已經大致有數了。
“我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不須再浪費時間待在這裏；再說，其餘的事有丁特助在這裏就可以了。”唐磊開始後悔撥這通電話，早知道應該先回台灣去，現在多浪費一分時間，他的心就多一分煎熬。
“這麼急，是為了湘君吧！”葛尚夫一語道破他的心事。
“沒錯！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她的消息，我很擔心，必須趕回去看看。”唐磊不想瞞葛尚夫，對於他這個舅舅，他有着最真心的敬重。
“你不用着急，她沒發生什麼意外。為了你們好，我叫她趁你還沒有回台灣之前離開你那兒，免得你回來后，她想走也走不了。”葛尚夫也不想瞞着唐磊。
“什麼!?”唐磊暴跳不已。“什麼時候的事？你憑什麼去找她？那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你和我的關係？”唐磊吼出一連串的問號。
“在你還沒出國前，我就找過湘君一起吃飯，她沒告訴你嗎？”
“沒有！她不是那種會話人長短的女人。你到底讓她去了哪裏？”唐磊幾乎用吼的說。
“我只是讓她離開你那兒，我並不知道她會去哪裏。”
“你答應過我，對她會有妥善的安排。這就是你的安排嗎？”
“唐磊，你聽我說……”
“嘟嘟嘟……”葛尚夫話還沒說完，即傳來電話那頭重重被切斷的聲音。他呆了幾秒，才將電話掛斷，難道他真的做錯了什麼嗎?
唐磊滿心不悅的掛下電話，什麼都不必再問了，他已經知道了大致的狀況。現在惟一要做的，就是儘快趕回台灣，他不能再浪費任何一分一秒了。千想萬想想過湘君可能遇到的任何狀況，就是沒想過他最敬愛、最相信的舅舅，竟會是拆散他們的原凶！
他只有簡單的收拾幾件衣物，連丁少輝都沒有通知就直奔機場，趕搭晚上十一點的飛機，飛抵台灣剛好是台灣的清晨。在飛行的十幾個小時中，他連眼都沒有闔過，滿腦子想的都是湘君。
她說過她會等他回國的，沒想到卻被葛尚夫用一己之見所逼走！他不該多浪費好幾天的時間，早在他聯絡不上湘君時，就應該趕回台灣，在第一時間趕快找到她。
可是，她會去哪兒呢？人海茫茫，除了以前邱履文的住所外，他連她的家人朋友一個也不認識，他又能到哪裏去找她呢？沒想到他竟然對她了解這麼少，簡直是一無所知。他愈想愈心急，恨不得時間能飛快一點。
回到台灣，回到他的家，他瘋狂的找尋她可能遺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但是看不到她原來裝衣服的行李袋，連她日常慣用的一些個人物品也都不見了，他甚至懷疑她根本沒在這間屋子住過。那晚的纏綿悱惻、真心告白，全是他一個人的幻覺。他無力的跌坐在地板上，想着她在這裏的笑聲、淚水，還有她身上發出的淡淡茉莉香味，愈想心愈痛。原來真正的愛情痛起來是會讓人五臟六腑都受傷的……
不知沉思了多久，唐磊才在無意間看見電腦桌上有一封信，他趕忙跳起來拆閱。
唐磊：
對不起。害你拋開工作，千里迢迢的從三藩市趕回來。
當我要離開時，我的內心是萬分痛苦、萬分不舍，我總是會想起你對我的好、對我的眷顧。我雖然未正面承認對你的情感，但是相信你早已明白，我對你的愛之深，猶如澎湃大海，更猶如你對我的愛一般。
明知一定要離開你，我卻放任感情讓它愈陷愈深。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痛苦，因為我感同身受。但為了你的將來，能夠順利的接掌強進企業，我聽從建議，從你的世界中消失。或許你我本來就不該相愛，尤其愛上我這樣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別找我了！我會帶着你的愛，堅強的活下去，更希望你能忘了我，快樂的過日子。無論在台灣的哪個角落，我都會衷心的祝福你。
湘君上
唐磊看着那娟秀的筆跡，每一字、每一句都嵌進了他的內心裏。
這是一個多麼傻的女人，直到要離開他，才願意對他說愛他，他苦笑着。真想將她抓來好好地打一頓屁股，竟然將感情當成兒戲，說愛就愛、說散就散！感情的事若是那麼容易，天底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為情自殺，為情殺人了。
他以為他已經幫助她從那場惡夢似的婚姻里走出，沒想到她還是耿耿於懷，心底的自卑如此的重。無論如何，他是愛定了她，就算她飛到外太空他也要把她找回來；就算賠上他的將來，他也在所不惜！
???
星期六的午後，儘管唐磊加上時差已經有將近兩天的時間沒有合眼，但他迫切要做的，就是去找邱履文。只有邱履文知道林湘君的娘家在哪裏，提供有關她的一些好友的資料。
當邱履文看見前來按門鈴的竟然是唐磊時，立刻束起武裝的細胞，神色緊張的看着唐磊。
唐磊沒有客套話，開口直接問：
“邱先生，請你告訴我湘君她娘家的住址及聯絡電話，或者是她的好朋友、好同學的也可以。”
邱履文喘了一口氣，才慢慢地說：
“你問她娘家的住址做什麼？”他還是沒打開門的意思，兩人就隔着鐵門說話。
“她離職了，人也不見了。我想要找到她，跟她說一些事情，麻煩你告訴我，好嗎?”唐磊避重就輕的說，不想讓邱履文知道太多。
“是嗎？”邱履文滿是狐疑的表情。
“是的。麻煩你告訴我好嗎？”唐磊又重複一次問話。今天若是得不到他要的答案，他是不會離開的。
“對不起。未經湘君同意，我不能擅自將她娘家的住址告訴你。”邱履文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前這個男人曾經在他的面前將他的老婆給帶走，沒想到現世報來的這麼快，這個男人也有有求於他的時候。
唐磊握緊拳頭，忍住怒氣的說：
“湘君就是不見了，要是湘君在的話，我何苦來這裏求你呢？”
“那是你的事。我不了解你，更不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雖然湘君已經和我離婚了，但基於以前我們的關係，我是不方便將她的住址透露給陌生人的。”邱履文的眼眉上挑，語氣凈是嘲諷。
“這麼說來，你是不肯說了。那就別怪我，以往一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唐磊不甘示弱也揚起了邪邪的笑。
“什麼意思？”
“你新任的老婆呢？”唐磊不答反問。
“她出去買東西了。這又關她什麼事。”隔着鐵門的兩個男人，一來一往，語氣都不是很友善。
“是不關她的事，我更不希望無辜的她聽到你那卑鄙的行為，所以她不在家剛好。”唐磊雙拳磨擦着，一改剛才卑躬屈膝的樣子。“你從我們公司內部所發的那封中傷我和湘君的電子郵件，你以為真的能瞞天過海，沒人知道是你發的嗎？”
以唐磊在電腦軟體及網路上的專業程度，要查出是誰發出的電子郵件，是輕而易舉的事。之前不願向湘君說明，是怕邱履文的所作所會讓她心裏不好受，才隱忍不說的。
邱履文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冷冷地問：
“你到底想怎樣？”沒想到逞一時之快的報復心態，如今卻是被唐磊握在手中的把柄。
“不怎麼樣，如果你不告訴我我要的答案，明天你們公司的網站上將會多一個眾人皆知的頭條新聞。”唐磊斜瞪着眼，他壞起來的樣子，足以讓邱履文手心冒汗。
“什麼頭條新聞？”難不成要殺他泄恨。
唐磊讀出了邱履文的心思。“你放心，我還不想為了你這種人去吃沒錢飯，我只是也要你們全公司的人知道，一個負心漢如何另結新歡、拋棄結髮妻子的外遇故事。”
“你……”邱履文被氣的話不成句。他好不容易才爬上經理的位置，絕不能讓這種不名譽的事害了他。
“邱先生。”唐磊壓低語氣，眼神直視着他不放。
“你別白費力氣了，湘君自從與我結婚後，就跟家裏的人鬧翻了，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往來，所以，她是不可能會回去的；再說我從來也沒有看過她有什麼同學或者朋友跟她有聯絡的。”好漢不吃眼前虧，邱履文終究還是抵不住唐磊的要脅。
“找不找得到她，是我的事，這你就別管了。”唐磊從鐵門縫中遞過紙筆。
邱履文不甘願的轉身走去屋內，找出一本老舊的電話簿后，才將地址電話寫給唐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