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劉太原一大早就來到了邱布莊裏招呼其他莊主，因為今日是推選出布莊代表的重要時刻。

想想這幾天他為了博得其他兩間布莊的支持，幾乎每天宴請兩位莊主，昨夜更是拿出自己私藏多年的翡翠、瑪瑙，偷偷贈給了他們，相信大夥在他一番誠懇的“款待”之後，應該會不吝給予支持。

鎮上包括自己共有五大布莊，扣除最大勁敵“東方布在”和“邱布莊”，自己穩拿其他兩位莊主的支持，這樣他一定就拿到這個代表權。

到時候想要撈回這幾天的損失根本就易如反掌，錢財也會如同長江黃河一樣，滾滾而來。

劉太原每次只要一想到往後的富貴榮華，嘴角就忍不住露出竊喜的笑容，整個人更是容光煥發、自信滿滿。

鎮上五間布莊莊主又再度聚集在邱布在裏頭，每個人臉上皆展露出歡喜的笑容，期待自己推派的人選可以為小鎮爭取榮耀。

這次與以往聚會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多了一名重要人物，那人便是提供此筆生意的曹大人。

劉太原一看到曹大人出現，心頭不禁凜了一下，他完全沒料到曹大人會在這場布莊推派代表的關鍵時刻出現，一時之間感到有點不安。

因為若是曹大人心目中另有人選，那麼他就很有可能錯失這個大好機會，功虧一簣了。

“現在，就請曹大人推選出這次的布莊代表。”邱海棠在大家準備就緒后，開始了今日的主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移向今日的貴賓——曹大人身上。

曹明璋悠然的站起身子，來到諸位莊主前面，笑容可掬的說：“這些日子，我聽邱莊主說了許多你們的事，令曹某相當感動，我也很感謝你們能夠團結一致為地方奉獻心力，曹某絕對不會忘記諸位莊主的付出與貢獻。”

“曹大人客氣了，咱們這地方能有你這麼一位清官，已經是大夥的福氣，難得曹大人又能不嫌棄這地方所出產的布料，對小的而言更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肯定。大夥對於能有機會將自己的布料進貢到皇宮裏頭向皇太后祝壽，皆感到無比的榮幸啊！”劉太原極盡諂媚的說，也想乘着這個機會給曹大人一個好印象。

石鈺田也是備感榮幸的附和劉太原的話，“劉莊主說得一點都沒錯，咱們這幾間布莊能夠獲得曹大人的賞識，已經夠開心的了，曹大人也就別再客氣了。”

曹明璋看着這兩位莊主和樂融融的模樣，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哈，邱莊主，你們這五大布莊之間的關係可真是和諧，讓曹某看了都心生羨慕了。”他撫了撫發白的鬍鬚，頻頻點頭表示滿意，“既然這樣，我也不再多心，直接道出今日的重點了。”

邱海棠將一旁管家早已準備好的卷宗，恭敬的遞交給曹大人。“曹大人，請。”

曹明璋拿起卷宗，微笑的向大家解釋，“我現在手上拿的是邱莊主評估諸位布莊營業狀況的資料，連同我自己明察暗訪歸納出的意見，所推薦出的代表人相信也夠讓各位信服的。”

大家聞言，不由得輕笑出聲，畢竟大夥心裏根本沒有將這次推選代表一事視為商業競爭，只是單純的希望能與這位代表莊主同心協力將鎮上最好的布料呈獻給宮廷，完全沒有利益的私心，自然也不在乎這次的推派結果是否客觀了。

“那麼我現在就公佈了。”曹明璋小心翼翼的解開棉線，將卷宗展開來，抬頭環視了大家一眼，清清楚楚的說；“大家所推派的代表是——東方布在。”

所有人一聽到“東方布莊”

四個字，馬上露出笑容，同時鼓掌表示歡迎與接受；唯有劉太原，整個人像是落榜了一樣，呆愣在原地，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東方書泉從容不迫的上前向曹大人拱手作揖，“東方布莊代表在此。”

曹明璋看着他自信滿滿的笑容，頻頻點頭示好，“現在，我命令你在近期之內，收集你們五間布莊最高級、最完美的綢緞，一併送到我的府里來，我要在年底之前看見它們印上你們東方布莊的標誌，這些你可辦得到？”

東方書泉欣然地接受命令，“東方書泉一定嚴謹辦理，絕不讓曹大人失望。”

曹明璋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輕撫了撫鬍鬚，“很好，那麼這件任務就全權交給你了。”

“是。”東方書泉正要退開時，突然有人出聲制止。

“等等！”劉太原上前幾步指着書泉問道：“我不服，為什麼會是東方布莊而不是劉布莊？”

曹明璋皺起眉頭，不解的看着這位冒失的男子，“這位是？”

邱海棠趕緊上前回說，“回曹大人，這位是五大布莊之一，劉布莊代表——劉太原。”

曹明璋點點頭，然後審視的瞄了瞄劉太原，“劉莊主有何異議嗎？”

“我不懂，為什麼會是東方布莊？我們劉布莊的名氣與銷售量在近年來一直是名列前茅，為什麼代表權會落在一個小夥子手上？”劉太原惱怒的指向書泉，完全無法接受這小子竟然這麼輕鬆的就拿到代表資格。

曹明璋皺眉反問：“難道劉莊主對這次的推選結果不滿意？”

“是的，我不滿意。若是曹大人真要選出最具代表性的人選，我建議就在這大廳之上舉手表決，以示公開。”劉太原此話一出，馬上惹來許多人的議論紛紛，同時也投射出挑剔的眼神。

曹明璋不悅地繃著臉，原本愉悅的心情全部被劉太原給破壞，他不太高興的再確認一次，“劉莊主，你當真要這麼做？”

“是的，不然我絕對不服。”劉太原表現出不肯退讓的堅持，畢竟這攸關自己的重大利益，說什麼也不輕易罷休。

曹明璋見劉太原強烈反對，索性詢問東方書泉的看法，“東方莊主有其他意見嗎？”

東方書泉無謂的微笑，“書泉全聽曹大人的指示，沒有任何意見。”

曹明璋對於東方書泉的雅量相當滿意，回頭看了一眼其他莊主之後，只好答應劉太原的要求，“好吧！既然有人提出異議，那麼我們就再推選一次，就由邱莊主以布莊庄長的身份再舉行一次公開的推選。”

邱海棠一張老臉全被劉太原這害群之馬給丟光了。所幸曹大人度量寬大，不與一般市井小民計較，否則若是怪罪下來，不找他邱布莊麻煩才怪。

邱海棠扯着尷尬的笑臉向曹大人點頭示意之後．便回頭對着四位任主宣佈：“我以會長的身份，要求大家進行推舉。現在，認為應該推派劉布莊者，請舉手。”

劉太原想都沒想立刻舉起手來，並且笑臉盈盈的看着其他莊主的表現，不過當他發現廳堂之上沒有人有所回應后，笑容瞬間斂退，換上一張薄怒的表情，

“現在，認為應該推派東方布莊者，請舉手。”邱海棠很快的又接下這一句。

廳堂上，連同曹大人，每個人都舉起手來，四個人的支持度明顯勝過劉太原的毛遂自薦。

曹明璋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問向劉太原，“結果你也看到了，劉莊主還有其他意見嗎？”

劉太原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想不到在他投入這麼多心血之後，竟然還是被東方書泉給擊敗？！面對曹大人的問話，他只是低着頭不敢表示意見，一副戰敗的模樣。

曹明璋再度看向東方書泉，“東方莊主，能夠得到眾多的認同，看來你們東方布莊可真是眾望所歸啊！”

東方書泉笑聲四溢的表示，“承蒙前輩們的厚愛，書泉一定不讓前輩們失望。”

所有人在確定這次的代表推出之後，紛紛向東方書泉圍繞過去。“臭小子，前不久才新婚而已；想不到馬上就接下了這麼大筆的生意，真有你的，”

東方書泉含蓄的接受前輩們的恭維與祝賀，同時也開始與其他莊主討論這次進貢的內容與規則。曹大人則在邱海棠的引路下，到一旁商量其他重要的事情。

劉太原在一旁兀自緊握拳頭，瞳孔中兩團火焰直直射向東方書泉那張春風得意的臉，活像要把對方碎屍萬段才甘心。

最後索性拂袖而去，將這一刻的慘敗深深記在心裏，他暗自發誓，一定要為今日的羞辱出一口氣，不讓東方書泉坐享其成，否則他就不叫劉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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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劉太原招來十名打手，怒氣沖沖的直朝醉花樓而來

秦嬤嬤一瞧見遠方有貴賓到來，立刻扭腰擺臀的迎了過去，完全沒有注意到劉莊主今日的眼神與以往截然不同。

“劉老闆，你可來了，我早就準備了一桌酒席，就等你——啊！”秦嬤嬤柳腰還沒來得及朝劉莊主靠過去，就被他一掌打個正着，整個人旋了一大圈，跌倒在門檻旁。

被打得頭昏眼花的秦嬤嬤撫着火辣辣的面頰，張着一雙錯愕的鳳眼，無辜地看着劉老闆。

醉花樓里的姑娘一瞧見這一幕，全都噤若寒蟬，原本想要迎上前巴結討賞的姑娘也都退避三舍，免得落到與秦嬤嬤一樣的下場。

劉太原大手一揮，十名打手立刻將整個醉花樓給包圍起來，並且將大門關上，把跌坐在地的秦嬤嬤強拉進廳堂。

姑娘們在劉太原強勢的封鎖中，根本無法脫逃，只能恐懼的看着劉太原，不知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劉太原一雙怒目掃視躲在一旁的姑娘們，然後再瞪向秦默默，朝她邁開步伐走去。

秦嬤嬤雖然全身直顫抖，不過還是勉強自己保持微笑，“劉……劉老闆？”

劉太原忍氣說道：“你們這些不知感恩的賤女人，虧我平常供你們吃、供你們住，還花大錢建了這麼華麗的樓面，你們竟然恩將仇報，不聽從我的命令？”

秦嬤嬤一雙充斥淚水的眼睛無辜的眨了眨，“劉老闆，你這沒由來的生氣，把我給弄胡塗了，今兒個不是你取得代表權的大喜之日嗎？怎麼會——”

“你還敢開口問我？”劉太原原本還可抑下怒氣站在大夥面前說話，被秦嬤嬤這麼一問起，頓時惱怒極了，“你老子今日在曹大人面前這麼狼狽，全都是你一手教出來的姑娘害的，我今兒個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看來你們不會把我放在眼裏。來人啊，把這裏的姑娘全部給我帶上來。”

劉太原話一說完，十名打手不約而同的往醉花樓的偏院、閣樓、香齋、芳庭等地走去，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一個個衣衫不整、裸胸露背的姑娘們已被打手拉扯到大廳來，每個人皆是驚惶失措的模樣，完全不知道劉太原到底想要做什麼？

秦嬤嬤見狀，急忙跪爬到劉老闆的腳邊，低聲下氣的央求，“劉老闆，我求求你別這樣，有話慢慢說，別嚇到姑娘們。””

劉太原嫌惡的一腳踢開秦嬤嬤，“哼哼，走開！”

“哎喲……”秦嬤嬤被一腳踹中胸口，痛得直哀叫。

一旁的姑娘們不由得倒抽一口氣，同時也跟着輕撫自己的胸口，畏懼劉太原的殘暴與冷血。

秦嬤嬤強忍劇痛，仍舊爬回了劉老闆的腳邊，哀怨地問：“劉老闆，我的姑娘們到底做錯了什麼惹你生氣了？怎麼說也要讓我們知道啊！”

“哼，你自己去問問你最得意的柳絮好了，看看她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劉太原怒氣衝天的說。

“柳絮？”秦嬤嬤一頭霧水，“她不是都依照你的意思，嫁給東方書泉了嗎？”

“就因為她嫁給了東方書泉，以為自己有了靠山，就想過河拆橋，敢在最緊要的關頭不跟我配合？而且還讓東方書泉替他們朱家償還了所有債務？”劉太原怒瞪了秦嬤嬤一眼，“秦嬤嬤，你倒說說，柳絮害我損失這麼大一筆財產，我該拿什麼泄憤才好啊？”

“啊，這……”秦嬤嬤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畢竟要求柳絮想辦法迷惑東方書泉的人就是劉老闆自己，後來東方書泉迎娶了柳絮也是劉老闆的計謀之一，怎麼這一切已經都按照劉老闆的指令行事了，她們卻還要受罵？

秦嬤嬤心理不平衡的直埋怨，卻又不敢表示意見，只能默不作聲的見機行事了。

劉太原看見姑娘們姍姍集合之後，厭惡的掃視了她們一圈，想要在眾多姑娘裏頭找出一個不順眼的來當出氣筒。

許多人都懷着忐忑的心情站在劉老闆面前接受審視，其中一名姑娘因為太過害怕，忍不住啜泣出聲，此舉更是惹來劉太原的不爽。

“誰？是誰在哭？”劉太原大聲問道。

手下見狀，很快的將哭泣者拉到劉太原的面前來。

“你哭個什麼勁？說！”劉太原兇惡地斥罵著。

“我……我……”姑娘嚇得連一句話都講不出口。

劉太原更是氣得破口大罵，“我什麼我，你爺爺我在問話，還不快點回答？！”

姑娘太過於害怕，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淚汪汪的眼睛轉向秦嬤嬤，“嗚……秦嬤嬤……”

秦嬤嬤見姑娘無辜受牽連，一顆心也跟着揪疼着，怎麼說她都是這裏的嬤嬤，理應竭盡所能的保護姑娘們。

“劉老闆，我知道你現在心清不好，姑娘們怎麼說都是無辜的，乾脆這樣吧，柳絮惹你不高興，你乾脆把氣全出在我身上吧！”秦嬤嬤最後只能鼓起勇氣，將一切責任全部扛起來。

劉太原半挑眉毛，懷疑的瞄了瞄秦嬤嬤，“你確定要擔起全部責任？”

秦嬤嬤苦笑的點了點頭，“要我怎麼服侍你儘管開口，只求你別再為難姑娘們了。”

劉太原嘴角微揚，露出了邪淫的笑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見劉太原的笑容逐漸放大，秦嬤嬤開始對自己所說的話感到後悔了。

只見一旁的打手一接收到劉老闆的暗示，很快的將秦嬤嬤雙手拉了起來，還來不及反應的秦嬤嬤就這麼硬生生的被猛擊腹部一拳，當場痛楚不堪地彎下身了，打手又用力摑了她一耳光，教秦嬤嬤被打飛了出去，跌落在一堆姑娘面前，痛不欲生。

打手們還不罷手，又將幾乎昏厥的秦嬤嬤從地上拉起來，拖到劉太原面前。劉太原故意在姑娘們面前揚起手，打算再摑秦嬤嬤幾耳光。

他這麼做其實是為了殺一儆百，誰教這些姑娘一個個氣勢高、又驕矜，若不給她們一點顏色瞧瞧，只怕再過些時日，她們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就在大夥眼睜睜看着秦嬤嬤被打到嘴角出血時，站在角落的凝露終於忍無可忍地站了出來。

“住手！”她一個點足，翻身躍到秦嬤嬤的身前，一雙眸子毫不畏懼的瞪向了劉太原。

“你是誰？膽敢要本爺住手？！”

凝露眯細了眸子，憤怒地直言道：“劉太原，你一個大男人帶了十名男子跑到這個地方來欺負女人，不覺得羞恥嗎？”

劉太原目眥欲裂，想不到這小小姑娘膽敢說他不知羞恥？！分明是找死！

“我認得你，你就是常常和柳絮在一塊的姑娘。”

劉太原只要一想到柳絮這名背叛者，肝火就猛烈燃燒起來。“說，你們是不是早就和東方書泉串通好，故意設計我的？”

凝露露出一副不屑的態度，“東方莊主原本就是一名君子，才不像某人使用手段卻賠了夫人又折兵。”

“很好，你有膽量，我倒要看看你的膽量還能撐到幾時。”劉太原拍手給了打手一個指令，“把她給我拿下！”

三名打手立刻將凝露給包圍起來。

凝露媚眼一挑，趁着對手還沒出擊之前，一個旋身側踢，將打算靠近的男子全部擊退。三名打手被她這麼一踢，紛紛倒卧在一旁撫胸痛呼，讓在場的劉太原愕愣了一下。

“原來是有功夫底子，難怪會那麼大膽。”劉太原嘲諷地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全部給我上，我就不信她有飛天遁地的本領。”

一旁的七名打手做好出擊手勢，一聲令下全部蜂擁而上。

凝露柳眉一蹙，赤手空拳的回擊來勢洶洶的對手，但她畢竟人單勢孤，根本敵不過七名硬漢的拳腳交加，很快的就被人擒住，雙手被反制在身後動彈不得。

劉太原一見自己佔了上風，更是嗤之以鼻的哼了口氣，“才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就敢站出來說話，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凝露姐姐！”原本敢怒不敢言的映雪一見到凝露被制伏，抑不住怒氣的沖向前去。

“攔住映雪，別讓她過來！”凝露憤而斥退映雪的動作。

姑娘們見狀，趕緊將映雪給拉住，以免她惹惱了劉太原，落得跟凝露一樣的下場，

劉太原瞧見又有一名不怕死的姑娘想要自告奮勇，忍不住嘲諷的大笑，“哈哈哈，好一個姐妹情深的畫面，讓我感動得都快要痛哭流涕了。”

凝露擔心劉太原也會把映雪捉住，緊張的警告道：“劉太原，這不關映雪的事，你別想勸她一根寒毛！”

劉太原在斂退了笑聲之後，冷眼瞄向那名喚作映雪的女孩，“小姑娘，如果你想讓你的凝露姐姐平安無事的話，就乖乖把我的話帶給柳絮，就說我明日午時要她單獨前往城外的一處破廟見面，若是午時不到，我的手下獸性大發把你的凝露姐姐給吃了，你可別怪我沒有事先警告喲！”

“不，映雪，別聽他的話，千萬別去找柳——唔！”

凝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劉太原一拳擊向腹部，痛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凝露姐姐……”映雪感同身受，淚水潰堤而出。

“把她給我帶走，除了這名姑娘，其餘的不准她們踏出醉花樓一步。”劉太原惡狠狠的丟下一句警告之後，帶着人質離開醉花樓。

姑娘們在劉太原一行人離開后，有的腿軟的跪坐在原地，有的嚎啕大哭，也有的立刻衝到昏迷不醒的秦嬤嬤身邊，扶她回房休息。

唯有映雪一個人陷入了兩難的困境。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是該去找柳絮姐姐？還是去報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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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外頭有人找你。”

正在縫衣的朱櫻聽到丫環的請示后，訝異的抬起頭來，“找我？”

“是的，對方是一名生得稚氣的女孩。”

“生得稚氣的女孩？”朱櫻偏頭思索片刻，腦子裏倏地浮現映雪甜美的容顏，趕緊將衣服擱在桌上，站起身子，“快，快請她進屋子裏來。”

“是。”丫環在揖了個身後，很快的離開，替夫人將客人請來。

朱櫻因為在房裏頭坐不住，所以直接來到外頭等待，來回踱步的她每隔一會兒就引頸遙望入口的方向，期待映雪的到來。

難得映雪會來找她，讓她十分高興映雪沒把她這個“柳絮姐姐”給遺忘，不過另一方面，她也擔心映雪的突然造訪，是不是有事情發生？

映雪在丫環的引路之下，小心翼翼的踏進院子，直到看見了柳絮，強忍的淚水才奪眶而出，忍不住往柳絮的懷中奔去。“柳絮姐姐……”

朱櫻被映雪哭泣的模樣給嚇住，原本高興的心情也全被澆熄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是好？

“別哭、別哭，發生了什麼事，你慢慢告訴姐姐。”

朱櫻輕輕拍着映雪顫動的肩膀，同時也因為映雪落淚而慌張起來。

映雪害怕不安的心情終於在柳絮的安撫之下，逐漸平穩下來。

她吸了吸鼻水，強忍難過的情緒抽抽噎噎地解釋道：“柳絮姐姐，凝……凝露姐姐她……被劉老闆給強行帶走了。”

“什麼？！”朱櫻睜圓了杏眼，被映雪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給駭住，“劉太原為什麼要帶走凝露？你快說。”

“我也不清楚，方才劉老闆突然帶着十名壯漢闖入醉花樓，並且把所有姑娘召集到大廳之上，還動手將秦嬤嬤打得通體鱗傷，凝露姐姐為了保護秦嬤嬤，出面指責劉老闆的惡行，劉老闆一怒之下，就把凝露姐姐給帶走了！”映雪完全不知道劉莊主與柳絮之間的約定，也不曉得今兒個秦嬤嬤為什麼要替劉莊主擺席宴客，只覺得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她完全摸不着頭緒。

朱櫻訝然的聽着映雪的每一句話，馬上意識到自己最近不願私下與劉老闆的手下會面的行為一定惹怒了劉太原，只是她萬萬想不到劉太原竟然會做出如此卑鄙的行為。

映雪抹去臉上的淚漬后，一臉無辜地繼續說：“不但如此，劉莊主還說如果我們想要凝露姐姐安然無恙，明日午時之前，你必須單獨前往城外的那間破廟。凝露姐姐為了不讓你受害，要我千萬不可以告訴你，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怕凝露姐姐被他們給欺負，只好聽從劉莊主的話，將話給帶到了。對不起……”

朱櫻拍拍映雪的臉，認同她最後的決定。“你做得很好，沒有必要道歉，這件事情本來就應該讓我知道。”

映雪抬起一雙淚汪汪的眸子，怯怯的看着柳絮，“凝露姐姐現在在劉老闆手上，我怕她惹惱了劉老闆，到時候會跟秦嬤嬤一樣，被打得一身是傷。柳絮姐姐，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朱櫻看着映雪難過的表情，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才好？

東方書泉從上午出去參加布莊會議至今仍未回府，劉太原又在醉花樓里大打出手，顯然代表權一事劉太原肯定是錯失了機會，才會老羞成怒。

如今劉太原又挾持凝露要求她單獨前往，看來他一定將整件事情怪罪於她，想要在她身上討回之前所付出的心血。

既然整件事與她脫不了關係，那麼她也只能準時赴約，將無辜的凝露救回來，屆時劉太原要怎麼報復，都任由他了。

“映雪別擔心，柳絮姐姐會想出一個好方法將凝露救出來的。”

映雪眨了眨淚濕的眼睫，“真的嗎？”

“嗯。”朱櫻深吸了口氣，遙望天空的另一頭。

她完全不清楚劉太原要她單獨前往的目的何在，也不曉得其中的危險性有多高，不過為了凝露的安全，她唯有放手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