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我得說……你們真是一對奇怪的共犯。”

同樣是在“白雪姬的蘋果園”的蘋果樹下,同樣是五個茶美人圍坐一桌,不同的是,除了岑香以外,另外四人都是一臉被打敗的表情。

“紅茶,你幹嘛這麼說啊?還有你們三個,那是什麼表情嘛!”就在不久前,她們閑聊的話題突然轉到她和祖然崴身上,接着紅茶便下了這麼一個結論。

“因為你真的很奇怪。”紅茶涼涼答道。

另外三人全都非常贊同地跟着點頭。

“為什麼這麼說?”被人說奇怪,總要給她一個理由吧!“我覺得他的提議很奸啊,而且我媽咪現在根本就以為我們兩人在交往,一切順利耶!”

現在她不用吃相親飯,祖然崴也不必去相親,又可以好好專心工作,完全順了他們的計畫,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為什麼紅茶會說她和祖然崴是奇怪的共犯?

“這就是問題所在。”紅茶揚起手,打斷了岑香的話。“在所有人看來,你們兩個跟真正在交往的情侶沒有兩樣。”

“這坦樣有什麼不好嗎?我們本來就是要讓旁人以為我們是情侶,那我們就可以不必再去相親啦!我們的目的達到了,沒什麼不好啊。”她看不出有何問題。

“她不懂。”紅茶忍下住翻了翻白眼。

“當局者迷。”奶茶無奈地接話。

“提醒她好像也沒用耶。”花茶則是滿臉的同情。

“所以就累了我們這票旁觀者。”蜜茶苦笑着下了結論。

見她們四人一人一句說得好不快樂,完全被排除在外的岑香,這下有些不高興了。聽她們說她才是當事者,為什麼她卻是唯一在狀況外的人?!

“有沒有誰願意好心點,告訴我到底哪裏奇怪了?”

聞言,四人互看一眼,紅茶終於開口道:“哪裏奇怪?就是祖然崴跟你打的那個商量很奇怪啊。”

頓了下,她續道:“他說,要你們從朋友開始做起。這句話怎麼聽,都像一個男人想要追求你的宣言。若要翻譯成白話文,就是說你們表面上雖然是朋友,事實上他正在追求你。”

“什麼?”岑香滿臉狐疑地看着四個好友。為什麼同一句話,她的解讀會跟好友們的解讀完全下同。

不過,紅茶的話還沒說完。

“而最誇張的是,你居然還對祖然崴說—我也是這麼想。那男人一定以為你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我才不是這麼說呢!”岑香擰眉,糾正道:“我可是很明確的說出‘朋友’兩個字,哪像你剛才說的那麼誇張。”

紅茶會不會是記者做太久了啊?想像力居然這麼豐富,一個小小的約定,從她嘴裏說出來,卻變成了追求宣言。

“而且我們兩個人真的只是朋友。”偶爾一起吃吃飯,或是來場沒有負擔的約會,完全跟祖然崴所承諾的一樣。哪裏是男女朋友了?!

此時,手機早先設定好的鬧鐘響起,岑香抓起手機關上鬧鈴,同時也想起了為何設定鬧鐘的原因。

“SORRY!晚上我跟然崴還有約,今天得先走一步了。其他的下次再聊。”

岑香笑着道歉,抓起手提包便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就像任何準備赴約的小女人般,迫不及待希望早點見到情人。

見到這個情況,被拋下的四人也只能獃獃地目送她離開。

“還說沒交往,騙誰啊……”

最後,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句話,但所有人都很同意。

想騙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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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生陽子?”

這是一頓美好的晚餐約會——如果不在意那些狗仔隊的話。過程中,祖然崴突然提到這個陌生的日本名字。

“是的。”祖然崴漠不在乎的表情變也末變,但他切割盤中美食的動作,明顯加重了不少力道。

岑香看着他原本優雅流暢的用餐動作,突然多了一分生硬,隱隱約約間,她似乎也了解祖然崴並不樂意見到此人。

她的視線“不經意”地落在餐廳角落,一個發現她的注視就立刻別開視線的男子身上。

那是記者,岑香知道。

因為這個記者剛好與她的好友蘭馥隸屬同一個新聞周刊,而非常湊巧的,她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除掉這個確定是記者的男人外,岑香相信,這家餐廳里必定還有其他的記者存在。

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正被記者“用力”關注,並未讓她感到任何不快。

事實上,她和祖然崴之所以會選在這家餐廳約會,正是專程來給這些記者看,要不然,他們大可選擇較隱蔽的地點。

至少,絕不會是這種完全開放的空間。

“你剛剛所提到的桃生小姐,跟我有什麼關係嗎?”拋開狗仔隊的盯視,岑香將思緒拉回祖然崴方才所說的陌生人名上頭。

本來嘛,她認識的日本人就不多,其中更沒有半個姓“桃生”的人,祖然崴突然提及這人,到底是為什麼?

“她……在我最初時所說過的那份合約中扮演一個重要角色。”祖然崴頓了一下,似在尋找合適的字眼。“能否簽下台約,她握有部分影響力。”

“很大的影響力?”岑香忍不住想刺探,畢竟她可沒見過祖然崴說起話來,會這麼遮三掩四的。

她很放心的開口問話,並不擔心他們的談話會被狗仔隊聽到,因為這裏的空間雖然開放,卻不代表這裏是一張桌子緊挨着另一張桌子。

事實上,每張桌子都隔得很開,就算是使用普通的音量,客人們也幾乎聽不見鄰桌談話。更別提他們的鄰桌遠在一公尺之外。

“應該說她——擁有相當麻煩的影響力。”祖然崴眉頭微顰,如果不是非常注意,根本無法發覺他心情上的變化。

說來,祖然崴相當不樂意見到,在商場上有這種純私人導向的麻煩。

“早在半年之前,我所擁有的漢安飯店與日本千赫飯店,打算結成姐妹飯店,但最後卻殺出了桃生陽子來打亂一切。”

說起這件事,祖然崴的眉頭又向中間聚集了零點零零一公分。

本以為既然能重新談合作案,對方應該已經完全排除導致前回失敗的主因,卻沒想到那個找麻煩的大小姐又出現了。

“那個桃生小姐究竟是什麼人?”岑香非常好奇桃生陽子的身分。同時,她注意到祖然崴的表情似乎越來越凝重。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岑香覺得有些奇怪,祖然崴的表情看起來仍是相同的淡漠啊!為何方才有一瞬間,她會突然認為他正在煩惱呢?

她搖搖頭,甩去這些不明所以的情緒。祖然崴本來就是個少有表情的男人,情緒更是鮮少顯露於外,所以多數人都猜下透他到底在想什麼。而外界對於祖然歲的評價,也多以“深不可測、難以捉摸”做結論。

這八個宇的評語,岑香倒是相當認同。

打一開始,岑香真認為這男人是打外星球來的。

畢竟,有幾個人做任何事之前,都會事先做好完備妥善的計畫,為防萬一,甚至還會有備用計畫的?!

他的一切行動,都是有其目的存在,絕不是隨性妄為。就算一時不懂他想做什麼,但事後總能摸索出個所以然。

所以在相處久了之後,岑香也慢慢摸清這男人的思考模式。

這種思考模式,簡言之,就是商人的天性—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遇到障礙時,旁人想的是如何繞過障礙;祖然崴所想的,則是如何剷除障礙。除非這障礙實在大大,他才有可能去考慮繞過障礙的方法。

就是這種勇往直前、不畏艱難的性格,才能將祖家的漢安飯店推向世界。

了解他的思考模式之後,岑香也慢慢摸索出他的性格,而在經過這一個多月來的約會訓練下,她竟多少能夠猜想到他的心境及想法。

雖說不上是百猜百中,但至少不會像剛開始時完全摸不著頭緒,也多少感覺得到他的心情變化。

“千赫飯店是桃生家的產業,桃生陽於正是桃生家的掌上明珠,同時也是千赫飯店的副理。別小看這副理的職位,她可是千赫飯店的繼任者。”所以說,桃生陽子的個人喜好,左右了這姐妹飯店合作成功與否。

漢安飯店並不是非要與千赫飯店合作不可,但干赫飯店的確是最佳的選擇—近百年的悠久歷史、享譽國際的優秀服務—這是一家無論是各方面都能與漢安飯店並駕齊驅的老店。所以祖然崴不想輕易放棄。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岑香不解地問道。

這麼聽起來,千赫飯店並非不願接受漢安飯店,而且雙方的合作意願應該也是頗高,要不,怎麼會在合作破裂的半年後,再度重拾合作案?

“是那位桃生小姐從中作梗嗎?”她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個原因。

“是……也不是。”

這算什麼回答啊?!

岑香微眯的鳳眼裏清楚寫著這七個字。

祖然崴當然也讀到了,他微愣,幾乎忘了眼前的女人可不像外表一般柔順。

“我正要解釋,你別急着瞪我啊。”他微哂,因她可愛的氣憤表情。“那時一切都很順利,與千赫飯店的合作事宜,幾乎可說只差一個正式結盟的動作。但所有人都沒想到,在正式簽約前一天,千赫飯店卻突然提出一個條件。”

那段回憶真是教人不悅啊。想起這件事,祖然崴眸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到底是什麼條件?”

岑香的胃口可真是被他吊足了。她睜大眼、豎起耳朵,想聽聽究竟是什麼樣的條件,竟讓祖然崴不惜取消唾手可得的合作案。

“千赫飯店方面希望,我能與桃生陽子進行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祖然崴輕聲道。這對他個人來說,簡直是項侮辱!

他,祖然崴,需要靠出賣自己的婚姻,去換取兩家飯店的結盟嗎?1

這根本就是場笑話!

縱使結盟對雙方飯店都是有利無弊,但它的價值,絕不是以支付讓祖然崴自願走入婚姻的代價。

“結、結婚為前提的交往?!”岑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這根本就是逼婚嘛。哪裏是做生意啊?!”

“所以當時我也很乾脆的回絕對方。”祖然崴非常冶淡地答道。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條件擺在眼前,任何人都做不下生意了吧!

“後來呢?對方都沒有說什麼嗎?”

哪裏會沒說什麼引祖然崴挑眉。他們要說的話可多了。

那段日子簡直就是一場惡夢,讓祖然崴非常後悔,當初為何要為了一個誠意問題,而親自飛去日本交涉?

那時候可真擾得他好陣子下得安寧。

每日一早醒來,等在門外的,就是桃生家派來的說客“們”!直到入夜還不打算放過他,在換過班后,再繼續一個接一個連番上陣,試圖讓他改變心意。

最後,還是祖然崴直接找上桃生家的主事者,這才勉強解決了問題。

但這些太過細節的事,祖然崴並不打算讓岑香知道,他只是改口道:

“有一度我以為,提出這荒謬條件的人,是桃生家的長輩;後來我才知道,這齣戲從頭到尾都是桃生陽子一個人的無理取鬧。事實上,她真正的要求應該是—要我入贅桃生家。”

岑香疑惑地歪著頭。是她聽錯了嗎?為什麼當祖然崴說到“入贅”二字時,似乎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不過,入贅耶!大概沒有幾個男人可以忍受這種事吧……

最重要的是,祖然崴和那個桃生小姐,很明顯沒什麼感情基礎。

岑香偷偷用眼角打量著祖然崴,如是想着。

這個結論,雖然不是打祖然崴口中說出的,但看到他那有些陰沈的表情,岑香也多少猜出這段回憶對他而言,肯定不怎麼愉快。

不知這個情緒從何而來……可當她發覺祖然崴不可能會喜歡那個桃生小姐時,她心底居然浮起一種類似安心的情緒。

“而這回千赫飯店會再主動提及合作案,便是打着不會出現‘相同錯誤’的旗幟,所以我們才會重談締結姐妹飯店的事,但沒想到桃生陽子又選在這個緊要關頭跑出來。”他可沒有重溫惡夢的打算。

“既然你先前都說了這麼多,現在應該不介意告訴我,為什麼要特別向我提起那位桃生小姐?”岑香問道。

聽完整件事的始末,她已經完全了解桃生陽子的破壞力了。

但這種了解並不能解答她的疑惑啊。

驀地,祖然崴臉上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了,然歲?你的臉色有些不大對勁喔。”岑香完全處在狀況外,還自以為關心的問道。

這回,祖然歲臉上的難以置信多停留了一秒鐘。

“岑香,岑小姐,岑大律師。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吸氣再吸氣,千萬要切記,這裏足公共場所。

“請說。”他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對勁耶!沒問題吧?

“我和你該算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原來是這個問題喔!那有什麼困難的。她笑着回道:“我們是朋友啊。常常一起吃晚餐,有時周末還會一起出去玩的朋友羅。再說我們還挺聊得來的,交情算是下錯吧……”

岑香扳着手指,準備細數可以為他們的“友誼”加分的事情,一臉的笑意在看到祖然歲的表情后瞬間凍結。

“怎、怎麼了嗎?”他的表情已經不是不對勁了,根本是變得有些可怕。“我說錯什麼了嗎?”

“你好像忘了我們為什麼會認識喔?”他學着她的語氣,特地使用了可親又可愛的語助詞。

“我們為什麼認識?不就是為了……款……就是為了逃避相親啊。”想起了原因,岑香尷尬地笑了笑。

沒辦法,跟祖然崴相處的時光一向愉快,常會讓她忘了他們為何認識,又為何老是攪和在一起。

“那我再請問一下喔,你現在的身分似乎是我的女朋友?”他笑了,為了隱藏笑臉背後亟欲捏斷那截白嫩柔頸的慾望。

“呃……是啊。”笑得更尷尬了,她完全忘了吶!

“還請你告訴我,既然現在有個女人要來搶你的男朋友,你該不該知道那女人的來歷呢?”如果她敢說“不是”的話,那就別怪他了。

他的語氣明明又輕又柔,但為什麼聽在她耳里,卻活像是死神的喪鐘?彷彿在說,她馬上就會完蛋了。

“款……我會努力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並把那個麻煩的日本女人趕回去。這樣沒錯吧?”岑香盡量笑得甜蜜,因為是她理虧在先嘛。

“不能把她趕回去。”祖然崴有些無奈地補充。“因為桃生陽子就是千赫飯店派的代表。”

“所以呢?”那她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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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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