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嘖嘖，臟鬼，你回來多久了還沒洗澡？」習慣在健康館衝過澡后才回家的他佯裝嫌惡的怪叫，一路把她拎進已經在放洗澡水的浴室。「快洗，洗得香噴噴、亮晶晶才能出來。」

艾岑瑄忍不住失笑的橫睞向他。「要不要順便打蠟？」

「最好。」他也開玩笑地應。

「打蠟要加錢哦！」玩心一起，她繼續演下去。

「你再玩下去，我就進去幫你洗。」他故意色迷迷的搓手。

威脅奏效，她做了個鬼臉，趕緊關起浴室門。誰不知道他進來才不是幫忙，而是會多耗幾十分鐘，愈幫愈忙！

艾岑瑄洗了半個小時，康再恆解決了兩杯咖啡，才走到廚房丟空杯子，浴室就傳來動靜，他轉頭一瞧，只見艾岑瑄圍着浴巾像小偷似的張望，然後躡手躡腳的朝卧室移動。

「鬼鬼祟祟的做哈？」他覺得好笑，冷不防的出聲。

「嚇！」她嚇得倒抽了口氣，反射回身。「幹麼嚇人啊！」嘖嘖，懷孕好像不能受到驚嚇耶！

「是你自己偷偷摸摸的才會被嚇。」他莞爾的朝她走近，邃亮眸子瞧着那紅撲撲的臉蛋和瑩白剔透的肌膚，宛若出水芙蓉般出塵清麗。

她嗔怪的瞪他。「都是你剛剛催我進浴室，害我忘了要拿換洗衣物。」所以現在才要趁他不注意，趕緊溜進房穿衣服咩！

「那也用不着鬼鬼祟祟的吧？」言下之意，是此刻在浴巾底下的身體是光溜溜的……他眸光黯了下來，腦中浮現的畫面讓他頓時血液奔流。

「就是不想讓你發現啊！」她嘟起嘴咕噥。

「幹麼不讓我發現？」他明知故問，還延續洗澡前的玩笑。「是不是沒有打蠟？我檢查、檢查……」說著，大掌探上圓潤肩頭，沿着她光滑的肌膚輕刮。

「檢查什麼？」一陣電流從他指間傳來，她笑着躲開他的毛手毛腳，反而被他斕腰扣住，不牢靠的浴巾被這麼一拉扯就鬆開了。

「啊！浴巾掉了，會冷啦！」

「放心，我會給你溫暖，待會兒你就不覺得冷了。」他一語雙關地說，將她摟緊，帶進卧室里。

「想幹麼？想幹麼？」她哇哇叫，半路遇土匪，就這麼被擄進山寨里，推倒在大床上。

「想親親抱抱……」他覆在她身上，以熱情的親吻代替未竟的話，舌尖鑽進檀口，品嘗她甜蜜的滋味。

「嗯……」氣息被擾亂，喉間逸出她性感的輕哼，理智迅速被驅離，漸漸只感受到感官的刺激。

「你好香哦！」他滿意的勾唇，在她敏感的耳邊輕贊，大掌在曼妙身軀游移，細嫩滑膩的膚觸令他愛不釋手。

「你有咖啡的味道。」她輕吟，側頭尋找他的唇，索取他的吻。不能喝咖啡，那就嘗他的味道代替隕！

她的纏綿令他血脈賁張，大掌下意識尋覓最火熱的慾望秘境，輕柔愛撫那絲滑的蕊瓣，情不自禁的徘徊流連。勻稱白凈的腿兒難耐的屈起，柔萸攀附在他寬闊的背脊上，來回撫摸那結實的肌理，紅唇不由自主地逸出一聲聲淺促喘息與嬌媚呻吟。

熱情的親吻逐漸往下挪移，彷佛帶有魔力般，每到之處，都燃起一簇簇火焰。

他銜住那殷紅的尖端，舔吮挑逗，宛如鋼鐵堅硬的身子緊貼着她，感受她誘人的柔軟。

她愈來愈濕潤，吟哦聲愈來愈嬌柔，他把握時間褪去衣物，她星眸半睜的欣賞他完美的體魄，看他帶着充滿侵略與慾望的眸光，重新覆回她身上，然後勾起她的腿彎……

這一停頓，理智趁空回籠，她赫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不行！」她驚呼，同時縮腿、身子往上移，迅速離開危險範圍。

「為什麼不行？」箭已在弦上，僵住的他也驚問。「你大姨媽又沒來！」

「反正就是不行！」她雙頰酣紅，蜷起雙腿，拉起棉被蓋住自己，以免赤裸身體更加刺激他。婦產科醫生說懷孕初期要小心一點，最好避免激烈房事，而激不激烈不是她所能掌控，依照今天再恆慾望竄升的速度，她想還是現在喊停比較好。

他往前爬近她，用好可憐的眼神啾看她。「不會吧？現在是冬天，你要我沖冷水？」

「一定要衝冷水嗎？用喝的應該也有點用吧？」她歉然囁嚅。

「我剛剛已經把你不喝的咖啡都喝光了，你把我當水牛嗎？」他誇張的抱怨，俊臉皺得跟苦瓜一樣。

「不然我允許你去看『愛情運動片』搭配萬能雙手。」她難為情的幫他想解決方法。

「啊。。為什麼不行？」康再恆抱住已經裹成一顆球的小女人，挫敗的仰天長嘯，快要起肖。「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她眨眨眼，嚴肅地問：「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他重重點頭。

「我有了。」她很快地說。

「嘎？」他一愣，不確定她說了什麼。

「我說我懷孕了。」她說得更明白。終於把壓在胸口多日的心事吐露出來，壓力減低不少。

這次聽得很清楚，康再恆呆若木雞，神魂被震得飛到外層空間，久久回不了神。

在他震驚發愣的同時，艾岑瑄一顆心也懸得老高，不知他會有什麼反應和想法，內心忐忑不安。

「懷孕了？！我們有小孩了？！」他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嗯，算起來應該是第七周了。」她不確定他的表情代表什麼心情。

他點點頭，腦袋裏思緒混沌，糊成一團。

「我們……套子沒有用嗎？」有做避孕措施卻懷孕，讓他不得不冒出這問題。

「不是百分之百。」她嘆，能明白意外令人困擾。沉默片刻，他們異口同聲的問對方——「你(你)想要孩子嗎？」卻在問出口的同時怔了一怔，接着又不約而同的聳聳肩。

「太突然，我不曉得……」他還沒有消化這令人震驚的意外，想先聽聽她的想法。

「別說你，我也想了好幾天，腦子裏還是一片茫然。」她環住自己，下巴靠在膝蓋上，困擾的獗唇道。

「告訴我，你有什麼打算，我會尊重你的決定。」此刻他已斂起神色，心情下意識變得沉重。

姑且不論他喜不喜歡小孩，她是他心愛的女人，她若不想要孩子，他不會勉強她生下；她若想要孩子，那他會負責任。

「我不知道。」艾岑瑄搖着蜂首，茫無頭緒的看着他。「我只曉得我不想因為有了孩子而結婚……」她不喜歡這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更不想讓他也有這種感覺，這麼一來，結婚便失去了意義，時間久了也會產生怨懟的。「我也這麼認為。」

她凝着他問：「我們再好好想想吧？」

「嗯，的確需要好好想想。」抱持着慎重態度，康再恆也同意她的想法。

婚姻和生育小孩都不是簡單的事，不論是男方女方都需要想得更清楚，畢竟這關繫着未來，不能有絲毫輕忽才是。

康再恆靠坐床頭，展臂將她摟近，陷入沈思；艾岑瑄則攬被偎近他，蚝首靠在他的肩頭，煩惱的思量。但兩人一起面對問題的認知，令他們在困擾中也能感到安心穩妥。

只不過……明明是想開心的住在一起，享受快樂的兩人世界，怎麼會中了大獎呢？

這真的是個令人傷腦筋的問題啊！

懷孕的事非同小可，雖然康再恆和艾岑瑄的生活一切如常，但心情卻大大不同，兩人都心事重重、郁闊煩惱，偏偏這事拖不得，要做決定得儘快。

不過，在他們都還拿不定主意的第三個晚上，狀況就來了——

凌晨兩點半，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沈睡中的艾岑瑄感覺不適，幽幽轉醒，摸黑走進卧室里的廁所，一分鐘后覺得不對勁，打開燈察看，心跳陡地漏了一拍，差點沒暈倒在馬桶上。

「怎、怎麼會這樣……」她惶恐的發現馬桶里、使用過的衛生紙，以及下半身的睡衣和內褲，全都沾染了血跡。

月經來了嗎？醫生不是說她懷孕了？為什麼還會流血呢？

難道……她心驚，臉色刷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再恆！」她不敢動，坐在原地害怕的呼喚。「再恆你快來！快來……」

「什麼事？怎麼了？」康再恆陡然驚醒，視線都還沒聚焦，就從床上彈起，火速奔向聲音來源處。

「我流血了……怎麼辦？」艾岑瑄惶恐無助的抬頭看他。

站在廁所門口的康再恆定睛一瞧，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目瞪口呆，整個人幾乎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