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朋友呀！」聞言，康妍汝更加不掩飾對她的打量了，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和善中帶着熱情，興奮中帶着八卦。

「妍汝姊你好。」第一次見到男友的親人，艾岑瑄嘴甜的打招呼。

「你好你好，真可惜今天沒時間好好認識你，改天有機會我再請你吃飯。」康妍汝笑容可掬的響應，心裏已經開始打算要找時間打電話回娘家，向娘親報告好消息。

不是才來嗎？怎麼會沒時間？艾岑瑄臉納悶，卻沒將心中疑惑問出口。

「有女朋友幫忙，你就更不用擔心會搞不定雄哥了。」康妍汝把兒子的手交給康再恆，誘哄的向兒子交代。「雄哥你要乖乖聽舅舅和阿姨的話哦！」

「知道，媽咪再見。」吳偉雄很懂事的回應。

「真乖。」康妍汝摸摸兒子的頭稱讚，然後匆匆向他們道別。「我趕時間先走了，雄哥就拜託你們嘍。」

送走康妍汝，康再恆和艾岑瑄互視后不約而同的低頭看着吳偉雄，吳偉雄也抬頭來回看着他們，三個人頓時大眼瞪小眼。

「阿姨你好漂亮，給我當女朋友好不好？」率先打破沉默的吳偉雄，一開口就說出令人噴飯的話。

哇哩咧……這小傢伙把他當空氣嗎？竟然當著他的面，把他的女朋友？

康再恆是又好氣又好笑的睨着人小鬼大的他。

艾岑瑄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后，不禁心花怒放。呵呵……這麼小就這麼有眼光哩！

她蹲下來面對他，故作困擾地說：「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耶，怎麼辦？」

「是啾啾嗎？」吳偉雄不是很苟同的瞥了眼情敵，很有自信的續道：「我比他帥、比他年輕，他已經老了，你選我比較好。」艾岑瑄被這童言童語給逗得忍不住撲哧一笑，不由得偷偷覦看臉已經綠掉的康再恆。

「欽，是舅舅，不是啾啾！」康再恆鬆開外甥的手，插起腰來沒好氣的糾正他。「還有，你這不叫做年輕，而是還沒有長大，所以不能談戀愛，知道嗎？」

怯，都還沒斷奶，居然敢跟他嗆聲？!

吳偉雄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舅舅，然後再把視線挪向眼前的艾岑瑄，酷酷地說：「那你等我長大再當我女朋友。」

艾岑瑄微笑點頭。「好啊。」這小男生超可愛的，真討人喜歡！

吳偉雄滿意的咧開小嘴，康再恆卻不爽的戳破他的美夢，點出現實。

「等你大了，她就老了，你想找阿嬤當女朋友嗎？」說完，康再恆還小聲的嘀咕。「又不是莉莉和小鄭！」

「幹麼這樣！」艾岑瑄皺眉打了他一記。

「阿姨別理他，啾啾是在吃醋。」吳偉雄見色忘舅，不甩康再恆，兀自牽起艾岑瑄的手，走到一邊去。「阿姨，我們今天去約會吧？」

「好啊，你想去哪？」突然來了個小貴客，艾岑瑄已經有改變計劃的認知，柔聲問着吳偉雄。

「動物園。」像是早有想法，吳偉雄飛快地答。

「OK。」她應允他的要求。

「什麼動物園？我們不是要去礁溪……」康再恆立刻抗議，本來打算要和女友親密的在湯屋裏泡湯，度過甜蜜的悠閑時光，現在卻多了個電燈泡，還真的是「泡湯」了！

「帶着小孩，別去那麼遠了，我們就去木柵動物園吧！」艾岑瑄轉過身，安撫的拍拍他的肩。

他們都沒有帶小孩的經驗，的確不方便去那麼遠。

「有小孩果然是件麻煩的事！」康再恆臭着臉低聲說道，但迫於無奈，也只有接受的分了。

「不會呀，他還挺可愛的。」吳偉雄的諂媚已經拉攏了艾岑瑄的心。

康再恆悶悶不樂的看向雄哥，發現那白目的傢伙竟對他比出勝利的手勢……

他有預感，今天不會過得很愉快！

康再恆和艾岑瑄展開了第一次與小孩長時間相處的初體驗，吳偉雄跟着他們，先是去吃了午餐，然後就前往木柵動物園耗掉一整個下午，直到休園時間才欲罷不能的離開，接着，他們又繞到大賣場去，添購平時沒時間買的日常用品和食物。

「啾啾，我想要吃白色的奇異果。」逛到蔬果區，吳偉雄忽然扯了扯舅舅的衣袖。

「白色奇異果？」困惑的看向身旁女友，然後慍惱的睨着外甥。「小子，你耍我啊？奇異果哪有白色的？」

「有！明明就有！」吳偉雄嘟嘴跺腳。他講得這麼肯定，兩個大人不禁納悶的四目相覦，同時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落伍了，才會不知道最新品種的農產品。

「呃……雄哥啊，這裏沒賣白色的奇異果，吃別的好不好？」艾岑瑄漾開和善笑容，誘哄地問：「你想吃蘋果、葡萄，還是香瓜？」

難搞的吳偉雄全部否決，另有選擇。「那我要吃小番石榴。」

「番石榴沒問題……這裏。」康再恆很快的找到番石榴，微笑送到他面前。

「不是這個！」吳偉雄皺眉搖頭。笨啾啾！「我要的是小番石榴，不是大芭樂！」

康再恆怔愣的看了看手中的番石榴，艾岑瑄隨即再找一顆小一點的番石榴。

「這個是這裏最小的嘍！」她彎身拿給吳偉雄。

吳偉雄眉頭還是沒鬆開，朝四周張望，發現目標物，眼睛登地一亮。「小番石榴在那裏。」小手朝前方一指，咚咚咚的往前跑去。康再恆和艾岑瑄立刻跟上，想要一睹「小番石榴」的真面目，結果答案揭曉，小番石榴的真實身分居然是——

「這叫做棗子啦！什麼番石榴，還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被裝肖仔，康再恆忍不住從吳偉雄的腦袋巴下去。

吳偉雄自知不對，認分的摸頭咕噥。

「我現在開始懷疑白色奇異果到底是什麼東西了！」艾岑瑄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康再恆聳聳肩。謎底大概也只有雄哥和他娘知道了！

「中午他不是也把蝦米說成小蟑螂了嗎？等我姊來接他的時候，我要問問她到底是怎麼教雄哥的！」

「還小嘛，這樣很有趣啊！」艾岑這疼寵的摸摸吳偉雄的小臉，然後牽着他繼續逛賣場。稍晚，他們買了披薩回家吃，正吃得津津有味時，雄哥又有問題了——

「啾啾，我想要便便。」他跑到康再恆身邊，附耳低語，不好意思讓艾岑瑄聽見。

康再恆大口咬下披薩，直覺地應：「要便便就去廁所啊！」

「幫我擦屁股。」雄哥小聲地說，用無辜的眼神啾着他瞧。

不會吧？康再恆怔愕的停下咀嚼動作，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不會？」他訝異的拔聲問。

「媽咪說我都擦不幹凈，所以你要幫我擦屁股。」雄哥赧紅着小臉，繼續附在他耳邊說道。

雖然很小聲，但艾岑瑄還是聽見了。

「阿姨幫你好了。」

「不行！」雄哥很激動的拒絕。怎麼能讓心上人幫他擦屁股！「啾啾快點，不然我會便在褲子上哦！」康再恆垮着臉被雄哥拉着走，手裏還有半片沒吃完的披薩。

「早不便、晚不便，人家在吃東西你才要便，還真會挑時間！」康再恆沒好氣的抱怨。

「我又不是故意的，它就想便我有什麼辦法！嗯……」伶牙俐齒的雄哥馬上回嘴。

「喔……好臭……」康再恆嫌惡的哇哇叫。

「有人便便是香的嗎？」

艾岑瑄在客廳里聽着一大一小的逗趣對話，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

奇怪，他們舅甥兩人怎麼今天一整天都不對盤？

如果有一天再恆當了爸爸，不曉得會不會也這樣跟自己的孩子鬥嘴哦？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家裏肯定會很熱鬧，經常充滿歡樂笑聲。

康妍汝十點半左右才把雄哥接走，而體力耗盡的康再恆和艾岑瑄也已宣告陣亡，兩個人癱平在床上，虛脫的望着天花板。

「厚，有夠累，沒想到帶個小孩比工作一整天還累。」康再恆見識到小孩子如同勁量電池般的體力，以及隨時都有問題冒出的麻煩。

「同意。」艾岑瑄有氣無力地應，累得快睡著了。

本來覺得雄哥很可愛，但是到了晚上九點，還被他纏着要玩這玩那時，就開始覺得很可怕了！

「雄哥讓我得到小孩恐懼症。」他搖頭嘆氣。

要從早到晚應付一個孩子，連自認體力很好的他都覺得很操，不禁佩服起那些當媽媽的人。簡直是神力女超人。

「呵……」艾岑瑄揚唇一笑。

「還是不要生小孩的好。」他又心有所感地嘆，認為小孩根本是自由快樂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