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廷旭，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婆婆呢?她為了菁菁失蹤的事已經夠擔心。”看來丈夫跟婆婆之間的關係還真不是普通的差。

樓廷旭冷笑說：“她當然會親心菁菁啊，因為菁菁可是她心上人的女兒。”她對菁菁的關心可是勝於對他這個兒子。

傅南南愣了一下。“你說什麼?”他的意思是婆婆跟菁菁的父親以前是對情人。

“我母親在還沒有嫁到樓家前，跟菁菁的父親曾經是一對情侶，後來她因為被我外公嫁到樓家來，才不得不跟菁菁的父親分手。她的情人則娶了她的表妹為妻，在菁菁十五歲那年，我母親就把菁菁接到我家跟她作伴。”

“女人在未婚前有一兩個男朋友並不是希奇的事啊。”未婚前人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這我當然知道。”他不是為了這件事而責怪他母親。

“那麼你是為什麼而生婆婆的氣?”傅南南的直覺告訴她，這也是樓廷旭之前為什麼戴着虛偽的臉孔見人的原因。

樓廷旭看着傅南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最後還是說了：“從小我雖然是個聰明的孩子，但我也是一個讓父親傷透腦筋的孩子。我大膽、喜歡惡作劇，闖下不少讓我父親傷透腦筋的禍，偏偏我又是樓家唯一的繼承人，所以我的父親不得不以更加嚴格的方式管教我。

我十五歲那年的暑假，我父親決定要讓我到橡膠園打工，希望藉此磨磨我的性子，而我不肯，所以就偷跑到新加坡找我母親。每年的七月我母親都會在新加坡的別墅度假，只是她一次都沒有帶我去過。當然，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那兒玩，除了那一次。”

“在新加坡發生什麼事?”發生什麼事讓樓廷旭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到新加坡找我母親。”樓廷旭看着傅南南說：“那一天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就跑到新加坡找我母親，我本來是想要給她一個驚喜，但是她給我的卻是一個莫大的驚嚇。”

“不要再說了。”她不想要再聽下去。

可是樓廷旭像是沒有聽到傅南南的話繼續道：“我還記得那是個很熱、很熱的午後，太陽的熱度幾乎要把人給曬昏，我沒有通知任何人就到別墅，可是別墅里卻一個人也沒有。我本以為我母親帶着伺候她十多年的傭人出去購物，所以就在別墅里四處亂逛，當我逛到後花園的時候，我聽見從溫室里傳來我母親以及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好奇的走過去，然後從溫室外看到我母親跟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一起。”

“夠了!”傅南南抱住樓廷旭說：“不要再說，那已經是過去的事。”雖然樓廷旭的語氣是那麼平靜無波，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那就是他為什麼會帶着虛偽的面具見人的原因嗎?

樓廷旭卻想把這件事告訴傅南南，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他的一生。

“聽我說下去好嗎?”樓廷旭看着傅南南。

傅南南擔心的問：“你確定嗎?”

樓廷旭點點頭，然後繼續說：“當時我看了嚇一跳，所以轉過身就跑離開，然後我在別墅的客廳里見到我父親，我父親看到慌亂的我只說一句‘你看到你母親跟你的表姨父了’，我聽到我父親這麼說整個人愣住，然後我父親就把我帶到酒店的房間去。

他告訴我說，當年我母親還沒有嫁給他時跟我表姨父本來是一對情人，可是因為她嫁給我父親的關係兩人才不得不分手。幾年後我母親的舊情人居然娶了我母親的表妹，所以他們又有機會再見，然後也舊情復燃。這件事我父親早在前一年就已經知道，會一直拖到那時還沒有處理是因為他不想傷害我。後來既然我已經知道，那麼他也沒有必要再隱瞞，所以他決定要跟我母親離婚。”

樓廷旭露出一抹苦笑說：“當我聽到我父親說要跟我母親離婚時，我整個人就清醒過來，我知道我的外公是一個十分重視門風的人，如果我父親以母親外遇這個理由跟她離婚，那麼我外公絕對不會原諒我母親，而我母親也會因此沒有任何活路。所以我向我父親表達我的反對，我父親則跟我提出個條件，只要我照着他的要求去做，他就不會跟我母親離婚，而我答應了我父親的要求。”

從那天起，他努力照着父親的要求去做，讓自己徹底變成另一個人，一個讓他父親百分之百滿意的兒子。然後時間一過就是十五年，等到他父親過世后，他也曾想變回過去的他，只是那面具戴着太久，久到他根本忘了要怎麼摘下來。

傅南南可以想像當時的樓廷旭有多麼難過，而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能做的只有緊緊的抱住他而已。

就在這時，樓夫人突然推開門走進來，她臉色十分難看的看著兒子，本來只是想來告訴兒子說菁菁打電話給她，沒想到卻聽到一段她根本無法相信的談話。

“你真的相信我對你父親不忠?”樓夫人終於知道這十多年來兒子為什麼會對她如此冷淡的原因。

樓廷旭沒想到母親會突然出現。“表姨父是你的舊情人，你也是因此才會特別疼愛菁菁，不是嗎?”

“沒錯，我的確是特別疼愛菁菁。”樓夫人點點頭說：“可是我之所以會那麼寵愛菁菁絕不是因為她父親是我的舊情人。”

傅南南拉扯一下樓廷旭的手。“你就好好跟婆婆談談吧，我相信這裏面定有什麼誤會。”

她看了丈夫跟婆婆一眼，轉身就離開房間，她知道他們母子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談一談。

★★★

樓夫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傅南南的離去，只是哀傷的看着樓廷旭緩緩的說：“的確，我是奉父命嫁給你父親，但是嫁進樓家后，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父親。”

“我十五歲那年的夏天分明看到了。”他看到他母親跟菁菁的父親抱在一起。

“那年的夏天我本來應該在新加坡度假的，但是我到了新加坡的第二個星期就接到你外婆生病的消息，所以我便立刻趕回馬來西亞照顧你外婆。”她沒想到死去的丈夫居然會如此設計她，讓兒子懷疑她不忠。

樓廷旭還是無法相信母親的話。“事情都已經過去，不需要再多說些什麼，不管你做什麼事，你都是我的母親。”

樓夫人知道兒子還是不相信她。“你應該比誰都了解你父親的脾氣，要是我真的有外遇，你父親會這麼簡單就放過我嗎?要是我真的跟菁菁的父親有什麼，當年我反對他收養夜子時，他不會把這件事拿出來威脅我、逼我答應他嗎?”

“那是因為我答應父親的條件。”所以父親才會放了母親一馬。

樓夫人冷笑，“你父親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嗎?如果不是了解自己兒子的為人，你爺爺會立下那樣的遺囑嗎?他不直接把遺產留給傅南南，就是因為怕你父親會對傅南南不利，所以才立下那樣的遺囑。”

他當然了解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或許是因為他一直逃避着不讓自己去想吧!

現在聽母親這麼一說，他再仔細一想，才想起許多破綻。

他到新加坡去時父親並不在馬來西亞，他又怎麼會那麼剛好跟父親在新加坡相遇呢?當時父親因為迷上夜子的母親，所以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待在日本。而且就算父親是因公到新加坡去，父親也絕對不可能會去看母親，因為他們倆的感情早就在幾年前惡化，那麼他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父親設計的，目的就是要改變他嗎?

樓廷旭看着母親問：“為什麼你特別疼愛菁菁?不就是因為菁菁是你舊情人的女兒嗎?”

“你知道我有多麼寂寞嗎?”樓夫人苦笑說：“我雖然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丈夫，但是我丈夫的心裏永遠有其他女人在，我雖然還有個兒子，但是他從滿十五歲后我一年能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卻不超過一個月；我雖然享受着人人羨慕的榮華富貴，但是身邊卻連一個可以跟我說說話的人都沒有。若不是因為這幾年來有菁菁陪在我身邊，我的日子都不知道要怎麼過下去，所以我難免會多溺愛菁菁一些，也難免會灌輸菁菁一些想法。或許我是做錯了，可是我之所以會那麼做也只是希望菁菁能永遠陪在我身邊跟我作伴，而娶了菁菁的你也會常常回馬來西亞來看看我這個做母親的。”

是啊!她是一個人人羨慕的富家夫人，可是有誰知道她內心的寂寞呢?雖然家裏多得是傭人，可是她身邊卻連一個可以和她講貼心話的人都沒有。

這他當然也知道，他知道因為有了菁菁的陪伴，母親這幾年來才會快樂許多。

樓廷旭不得不釋懷。

“媽，對不起，我誤會你了。”他真沒有想到父親會做出這種事來。

“你是我的兒子，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原諒你。”樓夫人看著兒子說：“而你呢?你是不是也能原諒菁菁犯的錯?”

“媽，你不是要帶菁菁回馬來西亞嗎?”他當然清楚菁菁對母親的重要性，所以以後只要菁菁別再犯上他，他不會再跟菁菁計較什麼。

“菁菁是錯了，但她也只是錯在太天真而已。她以為你之所以娶南南並不是因為你愛南南，而是因為你爺爺的遺囑讓你不得不娶南南，所以她才會做出那些事來。”在菁菁跳樓后她想了很多，也才知道以往的她真的是做錯了，錯在給菁菁太多希望與期待。

“媽，你不是不喜歡南南?”母親不是一直認為傅南南不配當樓家的媳婦?

樓夫人反問兒子：“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娶南南?是因為你爺爺的遺囑讓你不得不娶南南呢，還是因為你愛南南所以才娶她的?我或許有些事情是做錯了，但我仍是一個希望兒子可以幸福快樂的母親，在我不知道我兒子為什麼娶妻時，你要我怎麼接受南南?”

樓廷旭看了母親好一會兒，感受到母親話里的真誠。“媽，我是真的很愛南南的。”

聽兒子這麼說，樓夫人滿意的點點頭。“那麼你是否該去告訴南南呢?我相信她一定也在等你的答案。”

她雖老了，但是還沒有老到不知道家裏發生什麼事。她自然也清楚知道兒子跟傅南南之間的爭執，知道傅南南一直在等兒子的一個回答。

“媽，謝謝你。”樓廷旭說完后就離開書房去找傅南南。

看著兒子的背影，樓夫人心想現在只有等找到菁菁，她帶着菁菁回到馬來西亞后，下次他們母子、婆媳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們才會有個全新的開始。

只是菁菁她到哪裏去了呢?

難道菁菁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讓她這個表姨媽擔心嗎?

現在她只希望菁菁能夠早日回來。

★★★

待在溫室里的傅南南一邊摘着花，一面想着不知道婆婆跟丈夫談得怎麼樣了?還有，今天就是她在心裏給樓廷旭期限的第三天，她是要繼續等下去呢?還是打電話去給楊思語?

但是她又想到剛才在書房發生的事，雖然她不知道婆婆跟丈夫之間有什麼誤會，但是要等他們說清楚，只怕也是幾個小時后，那麼他還有時間跟她解釋嗎?

就在傅南南考慮要不要多待一天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引起她的注意。

她轉身一看，就看到額頭仍貼着0K綳的菁菁。

“菁菁，你回來了，婆婆她一直很擔心你呢!”不過菁菁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她沒有聽傭人提起?

聽見傅南南提起樓夫人，菁菁的目光一黯。“表姨媽她還好嗎?”

“婆婆她很擔心你，要是她知道你回來了，她一定會很高興。”傅南南走到菁菁的身邊，“快跟我去見婆婆。”

菁菁向後退幾步。“我現在還不能去見表姨媽。”

傅南南看着菁菁問：“為什麼?”

“因為我要殺了你!”菁菁從身後拿出一把刀。

傅南南看了先是愣一下，然後向後退幾步。“菁菁，你別衝動。”

菁菁看着傅南南。“你知道嗎?我這一生已經毀了。”

“為什麼?”菁菁是發生什麼事，為什麼說她的一生已經毀了?

“從我十五歲起，我就一直相信我以後一定會是表哥的妻子，所以為了表哥，我努力學習着身為一個妻子該會的事，可是表哥居然不要我，這樣的我以後還有什麼顏面見樓家的親戚呢?”她早巳成為樓家親人們的笑柄。

菁菁瘋狂的模樣讓傅南南害怕。“菁菁，你冷靜一點。”

看着傅南南，菁菁是愈看愈妒恨，心想傅南南的這張臉雖美，但是她長得也不差啁，為什麼樓廷旭選擇的人不是她呢?

看着傅南南的臉，菁菁好想拿起刀子就往傅南南的臉上划幾刀，只要毀了傅南南的臉，她就不相信樓廷旭還會要傅南南。

菁菁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穩定自己激動的情緒，再張開眼睛看着傅南南時，不禁喃喃自語：“你為什麼要回來上海?如果你不回來的話，表哥一定不會拒絕我的感情；如果你不回來的話，表哥娶的人一定是我；如果你不回來的話，那麼我也不會成為眾人的笑柄。”

愈說到最後，菁菁的情緒是愈激動，聲音也變得更加尖銳。

“菁菁，你冷靜一點。”傅南南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情緒激動的菁菁，現在的菁菁激動得就像被三太子附身一樣，完全變了一個人。

“你要我怎麼冷靜?你知道我現在已經成為大家的笑柄嗎?”這比殺了她還讓她難過。

“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菁菁病了，而且還病得不輕。

菁菁眼露凶光的說；“如果沒有你就好，如果沒有你，表哥就不會拒絕我的愛。”

如果沒有傅南南擋在她跟樓廷旭之間，那麼今天她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沒有傅南南的話，樓廷旭一定會愛上她，那麼現在的她跟樓廷旭一定過着人人羨慕的生活。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菁菁的語氣又緩和下來。“我恨你恨到根不得一刀一刀的把你的肉割下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恨你恨到恨不得把你給碎屍萬段；我恨你恨到想要不顧一切殺了你。”

傅南南的手心不停的冒汗。“菁菁，你可別出做傻事來，你就算殺了我，廷旭也不會選擇你。”

“這我當然知道。”菁菁露出抹苦笑。“我當然知道現在就算沒有了你，表哥也不可能會選擇我。”

“你既然知道，那就讓我們好好的談一談好嗎?”她真的好怕菁菁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來。

菁菁搖搖頭，“我不要跟你談。”她舉起手中的刀說：“我要殺了你，只要殺了你，就可以洗刷我的恥辱。”

“菁菁，你這麼做難道不怕婆婆為你傷心嗎?”傅南南現在只希望有人能趕快發現她們。

“我知道我這麼做會很對不起表姨媽，但是我已經沒有辦法。”菁菁拿起刀子一步一步的往傅南南接近。

她好後悔喔，以前呂四娘去學柔道時她應該跟着去學的，如果當時她有跟着去學，現在也不會怕得要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等你死了以後，我就可以冷靜的思考。”只要傅南南一死，這一切就可以結束!

★★★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就在傅南南準備要放聲大叫時，樓廷旭走進溫室，他看到拿着刀的菁菁跟一臉驚慌的傅南南，立刻明白髮生什麼事，所以飛奔向前奪下菁幫手中的刀子，然後狠狠的打菁菁一巴掌。

“你這是在做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我母親有多擔心你嗎?”好在他及時趕到，不然他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

一看到樓廷旭，菁菁就大哭起來。“我恨她，我要殺了她。”

樓廷旭放開菁菁，憤怒的說：“南南她並沒有得罪你。”

菁菁跌坐在地上哭着說：“要是沒有南南你就會愛我了。”要是沒有傅南南，她今天也不會是個失敗者。

“就算沒有南南，我也不可能會愛上你。”樓廷旭看着傅南南說：“因為愛情是無法勉強的，你今天會不會愛上一個人不是由大腦來控制，而是由你的心來決定。”

樓廷旭的話讓傅南南不由自主的盯着他不放。

“我從小就愛上你，為什麼你不愛我?”菁菁哀傷的問：“我是這麼的、這麼的愛你啊。”

“對我來說你跟夜子一樣，都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妹妹，所以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不可能會產生男女之愛的。”愛情是無法勉強的，他相信菁菁只要肯冷靜下來想一想就會明白。

菁菁反駁說；“可是你也不愛她啊，如果不是因為樓爺爺的遺囑，你也不會娶她。”

樓廷旭看着傅南南，深情的說：“我爺爺就算把樓家所有的財產都給南南，只要我不愛南南，我還是不會娶她。我不在乎爺爺的遺囑，我之所以會娶南南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我愛她。”

是的，他早就已經愛上傅南南，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認而已。

菁菁無法相信的搖搖頭，“這怎麼可能?你在娶她之前不是從來不曾見過她嗎?你又怎麼可能會愛上她?”

“從南南出生那一天起我就認識她，雖然那時我只能看着照片中的她。南南五歲那年她母親去世，爺爺帶着我到台灣，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南南本人，我永遠忘不了一個小小的女孩穿着一件黑色的洋裝靜靜的站在花園裏哭泣着。’．

她的身影一直讓他無法忘懷，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不再只是照片中的人物，而是一個活生生且在他心裏生了根的人。

聽樓廷旭這麼說，菁菁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來。

這時樓夫人出現了，她看着正坐在地上痛哭的菁菁，以及正含情脈脈看着彼此的樓廷旭跟傅南南。

她走過去扶起菁菁。“走吧，表姨媽陪你回房去好好的睡一覺，等你醒來后，你就會發現其實你執着的只是表姨媽給你的一個夢而已。”-

菁菁靠在樓夫人的懷裏邊走邊哭泣着，到溫室門口時她停下來，看樓廷旭最後一眼，但是她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在看她，他正含情脈脈的看着傅南南。

至此菁菁真的死了心，樓廷旭的心裏根本沒有她，她就算真的殺了傅南南，也無法否認樓廷旭從來不曾愛過她的事實。

★★★

傅南南看着樓廷旭，“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幾天前你曾經問過我，那時我沒有回答你，並不是我不想回答，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的問題。對我來說，愛是一種行為的表現，不是語言的表達。”他從成年懂事後，就不曾向人解釋他做事的原因，也不再讓人進入他的內心世界。

傅南南走到樓廷旭的面前。“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他決定不管傅南南問他什麼，他都會回答她。

“你愛不愛我?”這對傅南南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樓廷旭看着傅南南，“對我來說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你重要。”

傅南南微挑起眉。“如果在樓家的家產跟我之間你只能選一樣，那麼你會選哪一樣?”

“你。”樓廷旭毫不猶豫的回答。

有了樓廷旭的這句話，傅南南就已經很滿足，身為女人，要的也只是這麼一點保證而已。

樓廷旭摟着傅南南，撫摸她的長發、親吻着她的額頭。

對他來說，傅南南是他在這世上最重要的寶貝，他根本無法失去她。

樓廷旭撫摸着傅南南的臉頰。“還記得我說過我幾乎是看着你出生長大的嗎?

你出生那一年我已經十歲，有一天我爺爺興奮得拿了一張照片給我看，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時，只覺得你像是一團包在衣服里的肉球。然後我慢慢的長大，你也跟着我一起長大，我看着你度過喪母之痛，而你陪着我度過我爺爺去世后的日子，以及後來的喪父之痛。對我來說，你就像是一個天使一樣始終陪在我身邊，陪着我一起度過許多充滿酸甜苦辣的日子，你對我來說一直是特別的，我對你也一直有着份特殊的情感，只是當時我不知道那就是愛。”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肯娶我的嗎?”不是因為她的孩子可以繼承樓家三分之一的財產，而是因為愛她才娶她?

樓廷旭點點頭，“本來我以為我會這樣默默的看着你一輩子，可是沒想到傅家的事業危機讓我有選擇的機會，那就是資助傅家娶到你，或是當作不知道這件事。在經過一番思考之後，我選擇前者，因為這個機會讓我不用再透過照片看你，而可以讓你走進我的生命之中。”

傅南南完全釋懷，已經不再在乎樓廷旭是為什麼娶她。

相反的，她開始感激他的爺爺，若不是因為他的關係，或許她永遠無法認識樓廷旭，也無法嫁給他為妻。

“如果你對我這樣的解釋還不滿意，而想要回台灣的話，那麼我也不會再攔着你。”不過，他會很快的再到台灣把她帶回來。

傅南南看着樓廷旭，“我會回台灣去，不過是要等你陪着我一起回去。”

樓廷旭聽到傅南南說她要回台灣去的時候，緊張得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後來聽到傅南南說她要他陪她一起回去時，忍不住緊緊的抱住她。

“會的，我會陪你一起回去。”樓廷旭緊緊的抱住傅南南，“等我明天到公司把事情交代好以後，我就陪你一起回台灣。”

傅南南吻了一下樓廷旭的唇，“這次你可不能黃牛喔。”

樓廷旭笑了笑。“我不會黃牛的。”

然後他低下頭來輕吻着傅南南。

他會陪傅南南一起回台灣去的，感謝他的岳父、岳母願意把傅南南嫁給他，不過那些都可以待會兒再想，現在的他只想好好的吻一吻傅南南，以解他這幾天的相思之苦。

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