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來人者，王小菲是也，絕不作第二人想。
只見她穿了一襲粉紅色的繡花短旗袍洋裝，腳上穿的卻是NIKB的球鞋。腦袋瓜子頂的是耳下三公分的標準妹妹頭，臉上化的是銀白加粉藍的最新叛逆妝。一身矛盾的打扮，套在小菲身上卻又出奇的和諧。
她拎了個白底紅花的小塑膠袋晃進來。
“小菲，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童瞳先出來開門，雷力還在房間裏穿衣服。她身上穿的，是雷力剛剛穿的浴袍。
“我敲門都敲半天了，怎麼那麼久才來開？”小菲抱怨。自從童瞳和雷力交往以後，雷力就把那份備用鑰匙給要回去了，她再也不能「來去自如」了。
“我——我在睡覺，沒聽見。”童瞳小小聲地說。她只要一說謊，聲音就不自覺地變小。
“童瞳，你看我這個阮玲玉的懷舊造型怎麼樣？很別緻吧？”小菲轉了個圈，擺了個絕佳的姿勢，她一手撫在心上，皺起她的細眉，“啊！人言可畏，人言可畏。”這是當年阮小姐身後留下的名言。
童瞳心虛的倒是被她給嚇了一跳。難道小菲看出什麼了嗎？是不是她進門時看到了雷力的鞋子？不會吧，她明明把它放進鞋櫃了呀！還是這件浴袍？因為被雷力穿過，沾上了他的味道，所以被小菲聞到了？
小菲一會捧心，一會撫額，在那邊人言可畏來又人言可畏去，玩得不亦樂乎，教童瞳在一旁急得說不出話來。
“喏，這是早餐。”小菲遞上手中的塑膠袋。
“你買的？不會吧？”童瞳不怎麼相信，小菲是那種一放假就賴在家裏不出門的人，不過通常都是賴在她家。
“當然不是！”小菲一臉「怎麼可能」的表情，“是那個顧人怨、趕又趕不走的大頭蒼蠅剛才送來的，還說什麼要和我共進早餐。拜託！我看到他的臉就想吐了，哪裏還吃得下？”
王小菲人怪怪的，連眼光也夠怪的了，現在對她緊追不捨的張公子就是太正常了，才會惹得她心生排斥。他是個標準的富家子弟，雖然不是長子，但將來的財產也不會少他一毛，人也長得端正斯文，乾乾淨淨的模樣，照理說，這樣的男人應該很吃得開才對。
但錯就錯在張公子有一天在小菲的店門口看見了一隻造型奇特的煙斗，心想買回去送給父親作生日禮物。一進店裏，小菲迎了上來，從此張公子便對小菲一見鍾情，再也捨不得將他的眼光移開了。
“謝謝。那你——”小菲要留下來嗎？雷力還在她房裏呢，要是讓小菲看見了怎麼辦？
“反正我閑着沒事，我陪你一起吃吧！”小菲很愉悅的在沙發上坐下來。只要不看見那隻張蒼蠅，她就會很高興，他實在是黏死人了。
“不用啦！你今天不用開店嗎？”
“開店也沒這麼早啊！去拿碗啊！你杵在那裏幹嘛？”
“哦！”童瞳很聽話的跑進廚房。
沒想到雷力卻離開房間來到客廳，“王小姐早，這麼早來找童瞳有事？”他已着裝整齊，瞄了瞄牆上的掛鐘，才九點多，這個王小菲還真會挑時間！
“雷大帥哥?!你怎麼在這裏？”王小菲怪叫，哪有人會這麼早來拜訪人家的？除非他昨晚就沒回去。
雷力但笑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中，省得越描越黑。
童瞳卻是緊張地忙着要解釋，“他——他——”手上還拿着兩碗熱騰騰的廣東粥。
“我知道，我知道，狂歡嘛！對不對？”小菲笑得很曖昧。
“不是啦，小菲，你別亂講。”童瞳急得要命，她看向雷力，而他只是笑，沒有解釋的打算。他取走她手上的碗，放到餐桌上讓它涼些。
“我是不是亂講，問雷大帥哥就知道了。”小菲一跳，跳到雷力面前，“我問你，昨天的Party結束后是不是你送童瞳回來的？”又有八卦可挖了，真快樂！
“是。”雷力點頭。事實上，宴會還沒結束他就帶着童瞳溜了。
“然後你就留下來和童瞳喝了杯茶，小聊了一下？”又來了，小菲又笑得怪怪的，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好像掉入了什麼陷阱一樣。
“是。”雷力又點頭。童瞳是替他泡了杯茶，不過他沒喝；她也試圖要和他聊天，只是他把她拖上床了。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一時天雷勾動地火，一發就給他不可收拾了，所以，你才會一早在這裏出現，怎樣？我說的沒錯吧？”小菲自信滿滿，孤男寡女同在一個屋檐下，女的妖嬌嫵媚，男的熱血沸騰，當然就會發生一點綺情艷事啰！這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啊！
“不是，不是，根本不是這樣！”童瞳很大聲地搖頭否認。
“那是怎樣？你說啊！”小菲催促道，她壓根不相信童瞳會有更高明的解釋。
童瞳目瞪口呆，慘了，又要說謊了，該怎麼辦呢？她說謊技巧一向不怎麼樣，一定會教小菲看出破綻的。
“說不出來了吧？”小菲很是得意，果然被她猜對了，他們「和好」了。看來她這個愛情顧問可以去開班授課了。
“不是啦！雷他是送我回來沒錯，可是他——他喝醉了，所以我才留他住一晚。”童瞳講得好像挺有道理的，但仔細一聽又語病連連。
她又多事地加上一句，“不過他打地鋪，我們沒怎樣哦！”
小菲很不給面子地抱着肚子大笑，這童瞳真是憨直的可愛啊！
“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說了等於白說，還越描越黑。”小菲丟給雷力一個問號，“雷大帥哥，你說是不是？”
雷力只是笑，沒說什麼。
“小菲！”童瞳急得大叫。
“算了，不打擾你們恩愛了。那早餐，就當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好好享用，補充一下體力吧！我走了。”小菲蹦跳到大門，很俠義地雙手抱拳，“兩位，後會有期。”然後就溜得不見人影。
童瞳回過頭來，對雷力苦笑了下，有點無奈。“吃早餐吧，小菲送了廣東粥來。”不知道小菲會怎麼想她？
“怎麼了？什麼事不開心？”他坐在椅子上，拉着她的手問道。
“小菲她——她——”童瞳還是說不出口。
“你放心。”他拍拍她的手背，“我看王小姐也不是三姑六婆之類的人，她不會無聊到要四處去宣揚別人的私事，何況你還是她的好朋友。”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好像做了什麼壞事被人發現一樣。”童瞳是個保守傳統的女人，她愛雷力，但從沒想過她會和他上床，而且是在結婚前，接着，第二天一早又被小菲逮個正着。
“別這麼想。性並不是一件壞事，你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我們是因為兩情相悅所以才會做這件事，而且我們已經是成年人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對不對？何必理會他人怎麼想。”
剛剛童瞳拚命的否認，讓雷力頗為不悅。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見不得人的地下情夫，所以讓她不敢對她的朋友承認他們的關係密切。
霸氣的他哪能忍受得了這種待遇，當下只有更堅定了他要童瞳的決心。而且他決定昭告於世，讓大伙兒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陪她用過簡單的早餐，他也很想留下來陪陪她，可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為了他們美好的將來，他只好提前離開。
“好好休息，晚上再來看你。”他在她額上輕吻，不敢吻在她的唇上，怕一吻下去就不是一個吻能了事的——她的身子需要休息。
“我先回去了。”
童瞳滿心歡喜地送走雷力，就像幸福的妻子送親愛的老公去上班一般。
幸福？她的確是很幸福，她和雷力又和好了！怎能不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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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力才離開不到三分鐘，童瞳正準備再回去睡個回籠覺時，王小菲又鑽了進來，還是那臉曖昧兮兮的賊笑——看來童瞳又不得好睡了。
“雷力回去了，你沒戲看了。”童瞳揮揮手。
“我知道他回去了，我就是故意挑他不在才敢過來。”小菲很自動自發地跳到沙發上去坐，還把自己調整到最舒適的姿勢。
“要做什麼？早餐我們已經吃完了，難道你是來要回去的？”有時候童瞳也是挺無厘頭的。
“神經！誰跟你說那個了。”小菲對童瞳招招手，“來啦！坐嘛！陪我聊一下天，我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童瞳不疑有他，很聽話地坐在小菲身旁。
“你們昨天——做了沒？”小菲眼睛裏閃着奇異的光芒，一瞼的期待。
“做什麼？”
“你不要驢了，我才不信你會聽不懂我說的話！”小菲一掌打在童瞳的肩上，頗有哥倆好的架勢。真不曉得好好一個女孩子去哪裏學來這些怪招？
“小菲，你再不說清楚，我就要回去睡覺了哦！”童瞳難得對小菲這麼嚴肅。
“好啦，就是——”小菲附在童瞳耳邊嘰哩咕嚕一番。
“王小菲！”童瞳大叫一聲，臉上已經燒成一片，怕是要鬧火災了。
“臉紅成那樣，那就是有啰！”小菲還在一旁取笑道。
逃不過了，只好承認。童瞳困難地點了一下頭。哎，要她承認這種事，真難為情。
“看吧！我跟你說的沒錯吧！只要用我那幾招保證男人手到擒來，再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小菲搭住童瞳的肩，笑得很曖昧，“怎樣，比翼雙雙飛的感覺很不錯吧？”自己沒有經驗只好聽聽別人的，過過乾癮也好。
“什麼感覺？”
“雷大帥哥的調情技巧一定很棒吧？是不是讓你躺在他的臂彎里，累得直不起腰來啊？”小菲頗為陶醉地說。
雷力看起來就像個「身經百戰」的男人，他的技巧應該不太差吧？如果他做起來跟香港那些三級片的男主角差不多，那她可真是替童瞳感到悲哀了。
“小菲，你別滿腦子色情思想好不好？”童瞳羞窘的把她推開。
明明就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女孩，連男朋友都沒交過半個，而且據她了解，小菲還小她二、三歲，這麼一個青春洋溢、天真無邪的女孩，怎麼表現出來的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她真是個怪胎。
小菲拉開童瞳浴袍的領子，看着她頸子散佈着大大小小青紫的吻痕。她嘖嘖有聲地大搖其頭。
“嘩！他還真是不溫柔！弄了這麼多愛的小記號在你身上，他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他雷某人的女人嗎？昨天晚上一定把你累慘了對不對？難怪你說要去睡覺！”小菲一開口就嘩啦嘩啦自問自答了一大串。
童瞳拉緊了浴袍的領口，羞怯地說：“剛開始是有點不舒服，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
“這麼一來，你們之間沒問題了吧？”小菲笑嘻嘻地問。
“嗯。他說那只是一點小誤會，叫我不要想那麼多，以後不會再發生了。”童瞳很老實地說，但她還是有點擔心，到底是什麼事惹得他這麼生氣？
“那很好啊！你們又可以甜甜蜜蜜地談戀愛啦！”
“可是——在昨晚之前，他好像還是很生氣，直到我們——我們那個以後，他才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我覺得——我怕——”
童瞳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們之間的關係彷彿是因為他們上床后才有所改變，那麼他要的是她還是她的身體？她不禁迷惑了起來。
“你怕你們之間的愛情會因此變質，除了上床就什麼都沒有了。是不是？”小菲一語道破，旁觀者清嘛！
童瞳點頭，怎麼小菲什麼都知道?!她心裏想的和小菲說的不謀而合，小菲真是太聰明了！
“小姐，你未免想太多了吧？你們正在談戀愛，難免會有蠢蠢欲動的時候嘛，如果你不想跟他上床就大聲說不，拒絕他。這還不簡單嗎？我看雷大帥哥也不像那種蠻橫無理、會強迫女人的男人；而且還沒發生的事情，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希望如此。”
“童瞳，你樂觀一點嘛！你現在是在熱戀，不是失戀耶！”小菲捧住她的臉，“瞧你這個樣子，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你是被男人拋棄了呢！”
童瞳點點頭，“我是現代女子，對感情要拿得起放得下，合則聚不合則散，絕不強求。”
這是她在某位感情專家的書上看來的句子，現在她用來勉勵自己。但她知道她會在心裏永遠愛着他，即使有一天他要離開她，她仍會——愛他。
“這就對啦！要有信心。戀愛嘛！這次談不好就期待下次會更好，沒什麼好擔心的啦！”沒有戀愛經驗的小菲倒說得頭頭是道的。
“好餓！早餐送你們吃了，自己還在餓肚子，不跟你多說了，我要去吃東西了，你快去睡吧。拜拜！”小菲又一溜煙的跑了個無影無蹤。
童瞳決定，失去睡個覺吧，其他的，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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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雷力就常常找盡各種借口賴在童瞳家了。
一開始他的動機很單純，只是想陪着童瞳而已。不知道為什麼，他老愛黏在她的身邊，她要做飯，他就站在旁邊看，不時遞個糖呀、鹽呀、醬油之類的；她要洗衣服，他就主動幫忙晒衣服；看到感人的電視節目，他就一旁面紙伺候。聽她說話，看她笑，逗她開心，陪她散步。當然，也有情不自禁的時候就是了。
他們在公司里並不常見面，即使不經意間碰着了，也只是一般上司和下屬的打招呼而已。
而且童瞳還堅持自己搭公車上下班。縱然雷力幾乎天天在她家中過夜，他也是一早先回自己家換了衣服再去公司上班。公司里自然沒有人知道他們正在交往，只是耳聞總裁「好像」「又」有女朋友了。
童瞳心想，這樣也好，她只是想跟她所愛的男人好好談戀愛，何必弄得天下人盡知，她可不想出這種風頭。要是讓公司里那些愛慕總裁的女同事們知道了還得了，怕又要惹出一場風波了。
這天，童瞳下了班，順道上超市買菜，回到家卻沒見到雷力的蹤影。通常他都會比她早到家的啊！還是他今晚有應酬？不過他有應酬都會提早告訴她，還是他回自己家去了？
等她做好了晚飯，雷力回來了，還提着大包小包的。
“雷，你在幹什麼呀？你去大血拚了嗎？”她以為只有女人愛血拚，沒想到男人拚起來也是大有看頭，看看雷力手上的購物袋就曉得了。
“不是。我回家去拿了幾套我常穿的西裝過來，省得我一天到晚跑來跑去的，多麻煩！”他將一個紙袋遞到童瞳面前，“還有，這是新買的內衣褲、襪子，你看該放哪裏？”
雷力已經受不了每天一大早就要離開溫暖的被窩，回家去換衣服。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離開童瞳。
他希望每天一早是童瞳輕輕柔柔的嗓音喚他起床，而不是鬧鐘鈴聲；吃着她親手做的愛心早餐，而不是SEVEN-ELEVEN買來的飯糰加牛奶；她會替他扣上襯衫的扣子，替他選一條和西裝相襯的領帶，會在他出門上班時，給他一個甜甜的吻道再見。
即使每個早上只是分別一個半小時，稍後他們又會在同一棟辦公大樓里上班，晚上又能見着面，他還是不滿意，所以他決定搬過來了。
“我來吧。”童瞳提着那一大袋內衣褲進房。
她把放貼身衣物的五斗櫃騰出一格來，仔細地把他新買的內衣褲、襪子一一拆封，整齊地摺疊好，分別放入三個小籃子，再擺進抽屜里。從此，他便在這裏佔有一席之地了。
其實童瞳現在所做的動作，實在是再普通不過了，既不性感也不撩人，但他卻覺得自己被滿滿的幸福圍繞着，她打點着他的日用衣物，看起來就像個小妻子一般——
妻子！他怎麼會想到那上頭去了？難不成他真的想結婚了？開始渴望能過着安定的家庭生活了？
“衣櫃放不下了，先把西裝掛在衣架上，明天再上街去買一個新的衣櫃吧。”童瞳打開衣櫃才發現自己也是「衣」滿為患，根本擺不下他的衣服了。看樣子，她得再添一個新衣櫃了。
“好啊！明天下班我們去逛家具行。”這個主意真好，光聽他就很快樂了。他已經迫不及待明天的來臨了。
童瞳收拾着他的東西。
“咦，你沒帶睡衣來？明天也順便買兩套吧。”以往他在她這裏過夜，穿的是她過大的白T恤，後來她也買了幾件休閑衣褲讓他替換。
“睡衣？”雷力猛搖頭，“我從不穿睡衣的，我不需要那玩意。”俊臉上綻開一個邪邪壞壞的笑。
“胡說，哪有人睡覺不穿睡衣的？”童瞳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踩入雷力的陷阱中。
“有啊！我就是。”
“那你都穿什麼睡覺？”
“你。”
童瞳聞言羞紅了臉，瞪了他一眼。“討厭，又在胡說八道了。”嬌嗔的模樣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惜她。
“要不要試試看？”雷力一把勾住她的腰，讓童瞳落入他的懷中。“試試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他的手也沒閑着，立刻解開了她的髮髻。
“雷——”
“噓，你是不能說話的，我的睡衣。”
接着，他便傾身深深吻住她的紅唇。這個女人啊！他怎麼樣也不會厭倦，他想，他是再也放不開她了。
雷力趁童瞳不注意時，偷偷丟了西裝口袋裏新買的保險套。他再也不需要這個小東西了，他不怕童瞳會懷孕，然後藉此纏着他不放；相反的，他很歡迎她來纏，越緊越好。也許再過不久，他真的會向她求婚。
而童瞳煮的那鍋牛肉麵，最後當然都變成麵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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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他們的生活就和一般年輕夫妻沒什麼兩樣，蜜裏調油似的，羨煞人啊！至少王小菲就蠻羨慕的。
太幸福安穩的日子過久了，難免會心生疑慮，開始擔心了起來——這是真的嗎？這麼快樂的生活是真實的嗎？明早醒來會不會才突然發現原來是好夢一場？
而這個惶惶不安的人，竟然是雷力。
他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非常非常害怕童瞳有一天會想要離開他。
這起因於他有一天晚上作了個夢，夢到有個條件和他相當，甚至還更好的男子出現，發動強力電波，死命地追求童瞳。
童瞳的心一動搖，就被敵人追走了，她還笑着對他揮手說再見，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當夜他就被這個惡夢給嚇醒，冷汗直冒，看見童瞳還睡在他身邊，他才放下一顆心來。不過那夜之後，他便不再環着她睡，而是改變睡姿，雙手雙腳的攀住她才睡得着覺。
難得星期六，他們捨棄上街去和人群互擠，而留在家裏看電視，自己開伙。兩個人膩在一起聊聊天，也覺得挺溫馨愜意的。
飯後，雷力負責清洗碗盤，童瞳就在一旁擦拭乾凈再擺入碗櫃，這是他們的習慣。
“九點HBO演「一見鍾情」，DISCOVERY播「鐵達尼號沉沒記實」，你要看哪台？”雷力一邊洗碗一邊看節目表，還一邊問她的意見。童瞳有近視，她很不喜歡看節目表那種密密麻麻的螞蟻小字，所以只好他來代勞了。
“一見鍾情。”電影上演時她就在戲院看過一次了，但是她還想再看一次。
其實雷力早就知道童瞳想看的是什麼了，問她只是為了再確定一下而已。女人喜歡鐵達尼上的愛情故事，但不代表她們也會喜歡鐵達尼的考古史。
“童瞳。”
“什麼事？”
“你在人事部工作還好嗎？”
他曾要求她來作他的私人秘書，但她拒絕了。
天曉得他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公私不分的人，他只是想把她二十四小時拴在身邊，免得有壞男人把她拐走了。
“很好啊！你已經問過我了，忘了嗎？”童瞳提醒道。這問題他不僅問過，而且不只一次了。
“那你覺得張大福這個人怎麼樣？”終於問到正題上去了，這才是重點吧！
雖然童瞳曾親口對他承認她愛他，但他也沒忘記張大福對童瞳還是虎視眈眈，並口出狂言的說童瞳遲早是他的人！張大福是什麼身分，憑什麼和他搶女人？怕就怕張大福緊追不捨。
偏偏童瞳又和他在同一個辦公室里工作，雖稱不上朝夕相處，但也是一天中最菁華的八小時。
八小時耶！叫他怎麼能不擔心？他擔心死了！
“不錯啊！”
雷力臉色倏地變難看，聽到這種答案沒有人會高興得起來。“你是說，你覺得他人不錯？”
天啊！他的惡夢是否要成真了？
“是啊。我初到封業時，他在工作上幫了我不少忙，也挺客氣，對人蠻好的，很照顧我們這些新人。”童瞳沒心機地說。
她怎麼會知道她的這幾句話會惹得「阿娜答」火冒三丈，氣得想殺人！
“他照顧你？”雷力咬牙切齒地問，他隱忍住脾氣沒發作，等他問個清楚，張大福就該死了。
“你專心點，看，這裏沒洗乾淨，都是沙拉脫泡泡。”她把盤子接過來，重新放在水龍頭下沖凈，“喏，這樣才是真正洗乾淨了。”
都什麼時候了，他哪有心情去管盤子洗成什麼樣了？
“你剛剛說張大福他很照顧你？”
“經理他對誰都很好、很照顧呀！又不是只偏袒我一個人而已。”
“哦！是嗎？”聽到童瞳這麼說，他才稍稍放心。
“你問這些做什麼？年底又還沒到，現在就要打考績了嗎？”她單純的沒想到雷力是在套她的話，還以為他是在替張大福評分。
“對啊！考績不是在年底才打的，要時時觀察，才能知人善用。我現在就是在觀察。”這理由夠光明正大了吧！
“當老闆真辛苦。”
“嗯，所以你應該給我個獎賞吧？”
“什麼獎賞？”
“這個。”他傾身給了她一個纏綿狂熱的吻。
雷力當下決定他要去破壞一下她在辦公室里的「行情」，宣告眾人她是他專屬所有的，別人休想沾！